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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 说八卦碰上 ...

  •   “你这庸医!我吃了你的药,身体越发不适了!”林茯被妇女抓着手臂,周围站满了围观的人。

      “方子不可能出错!”她忍着疼,小声回了句。

      “跟我去见官!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受你的骗!”妇女不依不饶,仗着力大拖着林茯走。

      云京西市繁华,每逢双日便是百姓的交易日,凡家中有余粮杂物想贩售换新,就在此寻个位置。
      林茯不会做什么吃食也没物品可卖,只会坐诊看脉写个方子,在这西市挂起葫芦,也算有个营生。

      “白纸黑字的方子,你亲手写了交于我的。难不成有假?”那不依不饶的妇人正是前日来她这里看病的患者。

      她的腰是林茯的两个那么粗,手紧握着她的小臂生拉硬拽,林茯心中委屈,痛的林茯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你有妇人病!方子只管补血,且药材都是价廉常见的,怎么可能吃坏人呢!”她又急又气,对妇人说。

      所有诊过的人,她都记得清楚。

      这妇人是产后贫血,那日林茯见她身上打着补丁,特意写了附近山野就能寻到的药材,怕她吃不起。

      妇人听了更加愤怒“你!你瞎说什么!我不过是这几日吃不下饭,感觉没力气,想找你开一点促进饮食的药,你为了骗钱居然还信口雌黄,胡编乱造起来了!”

      此时围观的人更多了,对着两人指指点点。

      林茯来云京两月有余,一开始只有些进不起药堂的走卒村夫来看病,渐渐的口风传起来,连城中富户也图新鲜,丢下三五十文听她说两句。

      “怎么会呢?林大夫医术高超,治好了我多年沉疾呢!”一女子从人群中走出来替她说话。

      “对啊,是你误会了吧。”有了她打头阵,周围的人也逐渐附和着。

      那妇人见有人帮她说话,额头冒汗脸色苍白,穿着粗气瞪大两眼,林茯见她如此,又担心起来。

      “你不能动怒,容易引起头晕。”她轻轻挣脱被抓的手臂。
      哪知这妇人听了这话真的晕过去了。

      这人不会把自己气死了吧?林茯心急,扑上去看她的情况。

      “你推她做什么?”一个汉子从人群中过来,把林茯的手打掉“还想害我家娘子不成!”

      这妇人的丈夫居然把她刚才的挣脱说得这样不堪。
      她心头一紧,想辩解几分。

      “这庸医图财害命!人家指出来药方有鬼,恼羞成怒,要杀人灭口!”一个留着八字胡的男人说。

      她连忙摆手,紧张的说不出话,林茯想不到自己居然能与“图财害命”这四个字扯上关系。

      丈夫在地上趴着呼喊娘子,八字胡捡起一旁的药方拉着林茯就要见官。

      林茯气的胸腔发疼“去就去!我还怕你不成!”

      她甩开对方的手就要走,一个声音喊住了他们。

      “慢着!”声音如金玉相击,掷地有声,周遭安静了下来。

      她焦躁的心冷了下来,不用回头,对方的脸就已经浮现在眼前。

      那是她的“夫君”贺恒之。

      林茯心中一紧,后悔刚才没有早点跟女人见官。
      比起见贺恒之,她更愿意跪在冰冷的府衙。

      他走到八字胡面前,扯出那一张方子。

      “你说这是她写的方子?”贺恒之身着枣红袍子,面如美玉色如春晓长身玉立,拿出八字胡手中的纸。

      “还能有别人?”八字胡见来人不凡,瑟缩了一下。

      “哦?”他打开折扇,看了一眼药方。

      “这并不是她的笔迹。”贺恒之说。

      林茯心头一阵烦躁,抬手要夺他手中药方。

      “我跟他去官府。不劳公子。”却被他一闪而过。

      “她惯写连笔,尤其“草”字下面的十字。写你这方子的人小楷写的好极了,定不是她。”

      周遭的人听他的话逐渐嘈杂起来,林茯却听不见,她的思绪被回忆拉远了,脑海里只有她教他辨别她的字的画面。

      她抿着唇,胸口闷闷的,说不出一句话。

      “公子又如何知晓?我见公子不似凡人,怎会如此熟悉一个医女的字?”八字胡猥琐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游走。

      林茯的心提起来了,想听听看他怎么解释。那些在村里他们相依相伴的日子,他怎么说?

      贺恒之并不恼怒,大方笑着说“我家中也有奴仆凑趣来诊病,自然我也对林姑娘的医术有耳闻,心中好奇,将他们的方子都看过。”

      林姑娘……这三个字好陌生,林茯在心里嘲笑自己。是了,她只是一个村姑,医女,怎么敢高攀王侯门楣?

      她们本就不是同一路人。

      只是初见那天,他站在日头下。笑得傻乎乎却干干净净的模样,让她难以忘怀。

      她是大粗脖子村唯一没有大粗脖子的人,从小就与众不同让生活更艰辛,自娘亲去世之后就更是一个人在山中爬上爬下寻药。

      进山的时候并不孤独,只是回了村子,村民们仇视的眼光让她孤独。
      从他来之后,她就不孤单了。

      村长说他是迷路的傻子,没有去处,他与林茯一样有着奇特的“细颈”

      “这不就是老天爷送你的良配吗?他连名字都没有,你给他起一个吧?”

      “那就叫……宛童吧。”

      不知怎的,她想起旧年冬日里母亲为她涂冻疮的那味药。

      她私心觉得,对方虽傻,却能有孩童般的天真。

      林茯不知道他是不是良配,却也收留了他,一开始只让他劈柴烧火,后来教他辨认药材带他上山。

      贺恒之也不是真傻,只是似乎受到了重创失去记忆,在林茯的照顾下,他也慢慢想起曾经。

      于是宛童没了。
      她看着眼前人,对方一字一顿的说“忘了自我介绍,在下贺恒之。”

      躺在地上的娘子站起来了,她的丈夫也不再哭天抹地,八字胡低着头不说话。

      贺乃国姓,他又气度不凡。此刻亮明身份,有故意要为她解难的意思。

      贺恒之并没有直接呵斥几人,而是慢悠悠的说“况且我见这纸张虽然是草纸,纸质却厚度密不透光。也不是她用的稀草纸。”

      林茯脸色难看起来,她本来以为这是一场误会,现在看来是有人故意整自己。

      “我看这是你们在别的郎中那里讨的,记错到林姑娘身上了。”他总结到。

      林茯一直盯着那诬陷自己的三人,他们面色从害怕到放松,似乎因为这句话而松了口气。

      她不知道自己心里什么感觉,刚才或许有一瞬间希望他能为自己主持公道,现在他维护自己了,却说不上愉悦。

      三人口舌不清的道了歉跑了,人群也四下散开了。

      她舒了口气,今天虽才刚过午,却没有心情看诊了。

      她摘下葫芦就要走,又被他拦住。

      “还没想好嘛?”

      “我早就想好了,是公子没有想好。”她绕过去。

      “云儿,不要再耍性子了!”他追着林茯,厉声说道。

      云儿是林茯小字,她娘取的。

      “还请公子自重,民女只是贫贱医女,莫要因我污了公子清誉。”林茯狠着心与他保持距离,却在一个拐角被他推进巷中。

      “你以为你能孤身在这云京活下去?你不嫁我能嫁谁?屠夫?小贩?”能从语气听出来,他很愤怒。

      林茯低头不去看他,眼中噙泪,心中酸涩无比。

      “我知道你心中委屈,云儿。我心疼你,只是若现在聘你做妾,王家是不会同意的。”他语气一松,又温言安慰起来。
      “我在城西有一处静雅私宅,愿共厮守,在那里我们就是夫妻。”林茯抬头看看他,发现他双目亮如星光,与在山上两人并排躺在草地上时并无差异。

      她胸中微动,几乎心软。
      “待王氏过门,我会劝她松口让你进来。”
      这话如一盆冷水兜头,让她彻底清醒。

      “谁在那处?”这巷子是两处紧临宅子的中巷,此时宅中奴仆从侧门出,见他俩不免好奇。

      只是一句话,贺恒之转身便走了,急匆匆的生怕再有人看见两人在一处。

      不多久,他身边的小厮过来“云姑娘,城西小甜水巷门口种桃树那户,公子已经派我在院里种了姑娘最爱的花呢。”

      他们两人都走了以后,林茯一个人又在巷子站了很久。

      娘亲对她说,人的一辈子很短,又很长。一辈子厮守相伴的人若好,哪怕短暂痛苦也不会那么难过,如果并非良人,便是白首又如何?

      她心中五味杂陈,竟呆呆的走回摊铺悬壶处。

      一旁卖腌菜的小贩笑着说“你可算回来了,有位贵人四处寻你呢。”

      贵人?何为贵人?

      “真是走了大运了,你知道刚才谁来找你了吗?”

      林茯眨巴眼睛,她在大脖子村的消息渠道是一流的,谁家母猪难产,鸡不鸣了。她都是第一个知道,但是云京…王公贵族比村里的牛还多!

      “陆县主!”他见林茯半天不说,只好自问自答。

      “适才有泼妇欺负她还不够,怎么你也卖弄上了?”卖烧饼的王大娘看不下去了,怒道。

      小贩被她骂了也不生气笑着说“这位县主的故事就是三天三夜也讲不完,排成戏恐怕能从年初演到年末。”

      王大娘作势就要打他,小贩只好赶紧说“她没出阁时就厉害,大家小姐出门一般藏在小轿子里,要吃什么让仆人去说去买。她呢,骑着马一天要在城内外跑三圈,这集市没都没她不熟悉的摊。”

      小贩眼珠一转“她出阁后就更奇了,三天两头跑回家,丈夫去世后不孝公婆,居然回家守寡!”

      她明白了,这是个随性的人。

      “有人到圣上面前,告了一状,她家大爷还因此…”
      “你不要命了!哪是因为这种事…这可不是我们能说的。”
      八卦讲到一半忽然停止,林茯心里痒痒的,连忙追问“到底是什么事?”

      “不知道不知道。”两人连连摆手,不肯再说。

      她凑过去想再打听,却听到一个爽快的女声

      “这事没人比我知道的更全了,怎么不来问我?”

      凑在一处的人全散了,林茯回头见一华衣女子正笑着看她。

      “要不我从头跟你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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