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归》枝上黄鹂

17、第 17 章

　　招财老的没有办法再行走的时候
　　杨柳和韩苗苗一直陪在它身旁
　　就连韩甦，那么怕猫的人
　　也学会了每天给它捡屎换尿垫
　　它是家里的老人了
　　是韩苗苗的大姐姐
　　在韩苗苗刚出生的时候，它就像看护自己的孩子一样守护着她
　　韩苗苗从幼儿园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她的招财姐姐
　　它后来老的嚼不动猫粮的时候，韩苗苗也学会了一勺一勺的给它喂流食
　　它的毛发不再润泽光亮，身体不再敏捷轻灵
　　它老了，再也跳不上桌子，爬不上韩苗苗的小床
　　它每天只是趴在自己的小屋里睡觉，只有在韩苗苗逗它的时候才敷衍的动弹几下
　　有一天，韩苗苗对杨柳说
　　“妈妈，招财是不是不开心”
　　它总是懒懒的，一个人也不搭理
　　晚上也不睡觉
　　只趴在门口
　　韩苗苗起来上厕所的时候看到它朝着门口的方向一直望着
　　“它想出去吗？”
　　杨柳的回忆一下子就拉回到很久很久之前
　　回到了那栋房子里
　　她摸摸招财的头
　　招财也不叫
　　它看起来很忧伤
　　“你想他们了吗？”
　　杨柳轻声的问它
　　它不懂杨柳在说什么
　　只是透过它浑浊的眼睛，总让人感觉它在怀念着什么
　　“我带你回去吧”她亲吻着它的小脑袋“好久都没去看看了”
　　季朝离开后
　　那栋房子就空置了下来
　　周延曾经说，要不要就卖了，免得看着也是让人伤心
　　可是杨柳没有同意
　　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打扫一下卫生
　　院子里细细碎碎的落叶，熟透了的樱桃
　　被风吹得摆来摆去的鹅黄色的秋千
　　韩苗苗说：“妈妈，这里好漂亮啊”
　　她记得自己曾经有一位姨妈，有双大大的眼睛，长长的头发，看起来漂亮极了
　　“这是不是那个漂亮的姨妈的家？”
　　韩甦抱着韩苗苗，说：“是的，就是那位漂亮的姨妈的家”
　　杨柳怀里抱着招财
　　刚刚走到门口，它就仿佛有了感应似的抬起头
　　韩甦笑着说：“它还记得”
　　隔了那么多年，他还是记得自己的爸爸妈妈
　　它记得暴风雨的晚上被杨棉在角落里发现时的场景
　　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它，就像发现了宝藏
　　后来它就有了一个家
　　他的爸爸嘴上说不喜欢它
　　但会给它买最好吃的猫粮、小零食
　　即便它偷吃了他专门给杨棉做的大餐，也会在生气之后又带它去看医生，冷着脸帮它铲屎
　　真的，真的好想他们啊
　　即便他们离开了那么久
　　它还是记得他们的气息
　　记得两个人争先恐后的说“我爱你”
　　“我们家招财是最漂亮的小宝贝”
　　它还是小宝贝啊
　　思念从不需要言语
　　虽隔着千山万水，但依旧如山如海，深邃绵延
　　杨柳鼻头有些酸
　　她小心翼翼的把它放在草坪上
　　它太老了，已经很久没有下地走动
　　可是它还是强撑起颤巍巍的身体
　　走一步缓一步
　　韩苗苗有些担心，刚想要去帮它
　　韩甦轻轻朝她摇头
　　不要去
　　他们看着它艰难的迈上台阶
　　又俯卧在它曾经最经常待着的地方
　　这次，它要等它的爸爸妈妈回来接它
　　杨柳说：“你是要走了吗？是要去找他们吗？”
　　它轻轻地喵了一声，用尽最后的力气蹭了蹭她的掌心
　　然后它慢慢合上眼睛，呼吸越来越微弱
　　直到整个身子再也没有了动静
　　玄关挂着的刻着两人一猫的的小铃铛发出叮的一声响
　　还记得那时候他们拥有了一个家
　　小院的每一处都充满了欢笑
　　它抬起腿，颠颠的朝不远处等待着它的两个人跑去
　　微风拂过，绿叶轻摇，阳光正好
　　季朝和杨棉笑着看向它，仿佛在对它说
　　“回家吧，我们的小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