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卷八 ...
-
翌日晌午,魏苍彦与季幕远带着连夜配制好解药去锦王府赴约。昨夜季幕远配制解药时,魏苍彦便将心中所思悉数告知,命他将解药药性减少一半再能给莲秋服用。季幕远当时极其不解,源于医者之心还责怪魏苍彦竟要对一个弱不禁风的莲秋留后手。后经魏苍彦细心解释,方才恍然大悟,便依他之言将解药只配制出五成解毒功效带给莲秋服用。
魏苍彦原意为先将他体内毒解去一半,再细查他为何人所下毒谋害,又为何人所用。恐怕此人是太子安插在锦王身边的人,魏苍彦为了他中途不会心生异相便用每日微量的毒药份量控制住他,其目的便是掌握锦王的一举一动。若真如此,那太子委实心计极深,锦王在心机上便已输他三分。如此想法魏苍彦在季幕远面前只字未提,深恐他担心惧怕寝食不安。
二人骑马自将军府飞奔至锦王府朱漆大门前,早有小厮在此处候着,远远便望到一黑一白两匹骏马上端坐一双俊美无俦的男子,不禁暗叹不已。自家王爷也算是好样貌了,可较这两位却还是相差甚远。
其中一人一袭堇色华服外罩银色狐裘,头戴紫金冠,肤色如玉眉目若画,气宇轩昂双目犀利,周身肃杀之气令他显得面色冷厉,当真有倾国绝世之貌,风华绝代之姿,正乃当今战神威武大将军魏苍彦是也。
另一人一袭殷红华服,外罩纯白色狐裘,头戴白玉冠,温润如玉风姿清秀,气质清丽出尘,唇角含笑俊美柔和。小厮便猜到此人正乃世人口中大将军亲自引入府中能令其如珠如宝相待的季幕远了,二人并骑在王府前,当真是一道美极的景色。
小厮见二人行近,忙迎上前去行礼,“吆,魏将军,季公子,小人给您行礼了,您二位可来了,我家王爷早就命小的在此候着,快快有请。”
小厮陪笑将魏苍彦季幕远迎下马,二人坐骑的缰绳已被身后另一名小厮牵了,他交代小厮好生看管马匹后便接过季幕远手中所提一只精巧乌木小药箱,带两人向府中行去。
初次进入王府的季幕远见此处雕梁画栋朱阁楼台,园中各处都精工细琢,朱墙碧瓦堆金砌玉,委实奢华至极,比气势宏伟的将军府又华贵几许。穿过几道抄手游廊,二人行至一处极为清幽精致的园中,名曰凝香苑。
观其名魏苍彦便知此处是应莲秋所居之处了,心中暗道这锦王对这勾栏院中所赎得的小倌倒也算真心怜宠,能让他居住在如此清雅之处。
季幕远也心生诧异,那莲秋美则美矣,却是身份低下的人,竟能得锦王如此厚爱,委实不易。且行且想,念及魏苍彦给他安排的居所也是如此上心,可他却比莲秋强了许多,至少未被卖入勾栏做小倌任人欺凌。自落难时他便遇到魏苍彦,多年来待他疼爱有加从不曾变过,如今还将他视为一家人,正大光明带他入府与他厮守在一处,况且家中二老也对他疼如亲子,实乃是此生之幸。
季幕远不知这莲秋在这王府中以何种身份居住,锦王妃又待他如何,若遇到心如蛇蝎的主母,只恐他在此艰难度日,兴许他身中剧毒事与王妃也有牵连也未可知。季幕远胡乱暗思至此,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柔情,回首看向身后紧跟正在浅笑望着他的魏苍彦。
见他正向前行着忽而回首,乌黑漆目含情脉脉,魏苍彦便回他一笑,那笑颜如四月春桃绽放,将季幕远心神晃去十之八九。待他再回神时,方才发觉手已被魏苍彦握在掌中,点点热意将他的心也化了。
“肃之,你可来了,本王与莲秋已等候你多时,快快请进。”朗朗笑声将二人的缱绻打断。一袭月白色私服的锦王风流倜傥,正与娇媚如花一袭赤红私服的莲秋立在正房门前等候。
魏苍彦季幕远见状忙上前行礼,锦王挥手笑着将二人让进房中。莲秋见到季幕远,面上便一直浅浅带笑,倒令季幕远为他这近乎妖媚的笑容惊叹不已。明明身为男子,阴柔之态竟能与女子不相上下,委实神奇。定是自小便被卖入青楼,服用了一些特制药材,方得此美貌与阴柔了。
“王爷,微臣来迟,还望王爷包涵,竹儿,你这便帮莲秋公子解毒吧。”
“王爷,在下这便与公子解毒,请莲秋公子移步内阁躺着,以便在下施针救治,烦请王爷命人准备些热水与烧酒送进去,公子,请....”季幕远不卑不亢,上前招呼罢锦王对一旁闻言目露喜色的莲秋说道。
闻言锦王急忙吩咐小厮去跑腿,与魏苍彦落座后开始详谈政事。莲秋将季幕远带入内阁,便依他的意思躺在靠窗那张奢华的美人榻上,侧身与他说话,“季公子,今日您的救命之情,莲秋谨记在心,来日定当涌泉相报。”
“公子言重了,医者父母心,举手之劳,何须挂齿,不过.....这房内所燃何香?甚是好闻,还望公子告知一二。”
季幕远浅笑回话中,注意到屋内一个精巧的玉鼎中青烟缭绕,燃着清香宜人的香,但那气味却不同于家常所用的香气,闻到便令人通体舒畅凝神静气,让他疑虑不已。忽觉他身中毒,只恐还有内情。
莲秋见他打问,瓷白色的颜面上泛起一抹微红,眉间几分风情,一双凤目微垂睫羽微颤,勾唇轻笑道,“季公子有所不知,此香乃青竹馆独门所制,其香气会令人放松身心,心情愉悦,不过....闻此香时间一久,还能有...有催 情的功效,您与魏将军两情相悦莲秋也早闻王爷讲过,一会子我便送您些,回家用用,此香独馆中的人方可买到,旁人可是有钱买也不到的。”
“呃....那在下先谢过公子,请躺好,您身重剧毒,施针时恐会痛极,公子若惧痛,是否将王爷唤入陪您?”季幕远闻言面色一窘,忙垂首将所带精致小药箱打开,拿出一个长形白布包打开,将整齐插在布上的一排银针悉数拿下放入小厮送进,摆放在塌前案几上一大盏烧酒中。后用热水香胰将手洗净拭干,命莲秋将衣衫褪尽。
莲秋闻言也不多问,唇角含笑坐起身来,依他言将全身软缎绫罗褪尽,递给候在一旁伺候的小厮,又躺回榻上,“呵呵...无妨,这点子疼我还能受得住,季公子,有劳了。”
“公子,在下这便下针了,若难挡剧痛,便告知在下。”
“好,来吧。”
季幕远乍见他寸缕不着,肤如凝脂纤细异常,如上好瓷胚完美无瑕,面上不禁窘的发起热来。暗道这厮当真乃青楼出身,这身肌肤不知用了多少珍贵药材养的,看来锦王赎他定是花费甚多银两,不过少顷后便要留下些刀疤,委实可惜。转念想起魏苍彦那身肌肤,竟不次于他,季幕远心中暗笑,手上动作却丝毫不慢,极为麻利将那泡过烧酒一把银针一支支快速灸入莲秋身上各个穴位中,须臾后便将所有银针悉数灸完。
“唔....为何如此痛,我....好痛.....”
季幕远轻声细语安慰痛的面色发白紧咬双唇的莲秋,拿出两包药交给小厮,命他出去煎药。
“公子,忍耐半个时辰,你去给公子烧些热水,一会他需要沐浴,这两包药一包用三碗水煎成一碗水拿给他饮用,一包熬入洗澡水中。”
小厮得令出去,季幕远又拿出一把看似极其锋利的小刀,对见到刀便尽褪面上血色的莲秋问道,“公子....现下要在您这肌肤上划伤几道小口,才能将穴位中所瘀毒血放出,您可忍的住?这刀伤,日后兴许会留下疤痕,您这一身如玉肌肤...”
“动手吧,若不解其毒命不久矣,呵...这身肌肤要来何用?如今得季公子所救,疤痕虽在,却能保命,我已知足....” 莲秋乍见他手握小刀,心中大骇,听他一番解释后,便咬牙将他话音打断。
其态度坚决出乎季幕远意料外,遂微微颔首莞尔,眉尖微蹙,将小刀放在那盏烧酒中浸泡少顷后又在早就点燃的油灯上来回烧。整个动作将那莲秋骇的大睁凤目,素手将身下锦垫攥至手指骨节泛白。
“公子,得罪了。”季幕远话音未落,紧握小刀手便快速在莲秋身上十几个穴位上割出几道寸余长的小口。莲秋终究未能忍住这割肉之痛,自口中发出一声惨呼便失去知觉。季幕远一心治病,快速将那几道血口中乌色黑血挤出放在手中一只小碗中,未曾抬首看闻声自外阁冲入房中盛怒人。
锦王方才与魏苍彦正在外阁中谈论,忽闻内阁莲秋一声惨呼,遂面色突变自外阁冲入,见心爱的人面如白纸无知无觉躺在美人榻上,季幕远手拿尖刀正在他身上一刀刀割下去,顿时怒发冲冠心痛不已,指尖颤抖指向季幕远怒斥,“住手!你这奴才!为何伤他至此?!”
魏苍彦闻听他如此斥骂季幕远,墨色眸中嗜杀之色一闪而过望向锦王,双手紧紧攥拳,藏在宽大衣袖中,面无表情立在一旁静观其变。
“王爷息怒,若在下不如此治疗,恐那解药也无甚大用,唯有药石与祛除淤血一并进行,方可解毒,您瞧,公子的血乃墨色,待这血色变红时,我自会与他止血疗伤,请王爷宽心。”
“....本王错怪与你,抱歉,只是莲秋他现已昏迷,也无妨?”
“无妨,待小人处理罢伤处便给公子施针将他弄醒。”
季幕远淡定如初,面色温和不卑不亢,将锦王说的面色稍有抱赧,自顾给莲秋治疗。待莲秋身上那几道伤口处血色渐赤时,季幕远方才帮他止血施针。莲秋幽幽转醒后,季幕远方才觉察到身上的亵衣已被汗水沁湿,额角上布满一层细密汗珠。
魏苍彦见他面色一松,也将忐忑不安的心放下,随手自衣襟中摸出丝帕,上前帮他将汗珠轻轻拭去。仰首冲他莞尔一笑,季幕远将丝帕接过自行拭汗,与他退出内阁歇息,留下满面心痛的锦王安抚莲秋。
锦王一直待莲秋睡去后方才出来,吩咐厨房准备酒席便将魏苍彦与季幕远带向书房。进入书房,锦王先带领他俩在内阁中观赏几日后要为皇后送上的贺礼,季幕远趁他和魏苍彦讲话之即将怀中那套珊瑚首饰混入一堆奇珍异宝锦缎玉盒中,假意跟随他们出了内阁,落座在桌前闲聊。
命人上茶,锦王饮茶时踟蹰片刻终将今日请魏苍彦入府之意明言。正如他二人所料与太子争权有关。锦王的意思极其明确,也是季幕远担心至极的事,那便是他想让魏苍彦在朝中帮派争时站在他那一派。
“王爷....微臣现下已有名无实,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恐帮不上您,太子年少冲动,虽多番与您争执,也是年少无知所为,王爷大人大量,无需与他一般计较。”闻言魏苍彦垂眸敛去情绪,暗叹此行幸好有季幕远随行,才能将首饰混入,否则锦王的建议他断不敢拒绝。不禁在心中将季幕远夸了又夸,浅笑婉拒。
“肃之,你何时变得如此胆小怕事?!我现下只想你将来帮我一帮,这有何难?何至于如此推脱!哼,也罢,你所言也不无道理,兵权交出时都不与我商量一番便自作主张,如今可好,想用你时倒成了个废物,罢了罢了,不谈此事了,愈谈愈心烦。”
魏苍彦此举惹得锦王好生不悦,挥手便是一通牢骚,说罢转身出了书房。
季幕远紧跟在魏苍彦身后也出了书房,立在他身边向他展颜一笑。他的笑颜令魏苍彦顿时柔肠百转微勾唇角,将他手握在掌中十指紧扣,跟随面色极其不好的锦王向正堂去了。
午膳期间,锦王看莲秋已醒,泡过药水浴后面色甚好,还能与他们共进午膳,冷了许久的面上方才露出笑容,对魏苍彦二人也再度热情起来。
膳后,二人打道回府。魏苍彦一路上情绪甚低,一语不发心烦意乱。此计行至如今,也算是成就三分,却不知为何他心中惶惶不安,总觉有事要发生,却又参不透。锦王一向睿智,明知他如今在朝中只是个冠名将军毫无实权,却为何三番五次向他求助相帮,委实令他烦闷至极。
季幕远细观他面色甚差,便知他在烦心方才锦王所求之事,遂乖巧安静不去扰他烦心。却在暗中庆幸自己为他想出为皇后下毒计,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此念头令季幕远浑身发冷,恐惧感油然而生,快马加鞭赶上在前方行路人,与他并驾齐驱。
“竹儿,你很冷?为何面色如此难看?来,到我马上,我抱着你。”
“啊?无妨,我不冷,啊....”
急促马蹄声将魏苍彦自沉思中惊醒,侧首便见季幕远面色泛白,牵住缰绳的手也有些微颤,忙将他唤住,说罢便将他自马上一把抓到踏雪背上,敞开狐裘将他裹紧。此举令季幕远大惊失色,他极恐魏苍彦在京中街道上与自己如此亲密落人口实,瞬间面色染绯耳根发热,想要自他怀中挣脱。
“莫乱动,仔细摔着你。”
“我....有人在看....”
“他们既喜欢看那便看吧,我都无惧,你怕甚?”魏苍彦勾唇浅笑,在他耳边低声道。
季幕远闻言垂首轻抿双唇浅笑,心若裹蜜,面色越发红了。当下也不再扭捏,仰首端坐在他怀中,手牵自己良驹润雪,在午后街道上安然前行。
十日后,皇后娘娘生辰,魏苍彦虽无实权,但仍乃威武大将军,也需随朝中重臣前去朝贺。当魏苍彦立在金碧辉煌千秋殿中亲眼看着锦王命人将贺礼奉上讨他母后欢心时,当即心安。寿礼既已送到,成事与否要观天意,此时便是焦虑也是无用,只待静观其变。
然而在一片母慈子孝群臣朝贺安然气氛中,出其不意者大有人在,太子竟在千秋殿前公然挑衅锦王,令锦王颜面尽失,与他剑拔弩张各不相让。皇后勃然大怒,若非圣上在场以气势压制局面,只恐难以收场。
季幕远在家中心急如焚,惶惶不安。待魏苍彦自宫中回来将事态告知他后,他便深知此事定不会就此罢休,只求魏苍彦能逃过此劫,心中遂生出劝他卸甲归田辞官抑或踏上龙台成就九五之尊的想法。
魏苍彦也不安于今日宫中此番变故,竟然生出从未有过的逆反之意。若他是万人之上手握天下的人,又如何会有如今这番忠心耿耿却被人视为心头大患,终日谨慎设防处处小心疲惫之感,季幕远又如何会终日惶恐不安担心不已。此意一出,魏苍彦心中的怨气如藤蔓般迅速蔓延,像被柔藤缠到不能呼吸方才作罢。
皇后生辰过后七日,朝中便有消息传出,皇后娘娘身染重病,自生辰过后第三日便食欲不佳萎靡不振,直至现下愈发严重,每日将各宫妃嫔们晨昏定省都免了。太医院所有御医会诊,却查不出任何病因,委实急坏了一向冷硬的圣上,每日下朝后便陪在皇后身边,眷宠重回。不过对于皇后来说却不知此时重获荣宠是福是祸罢了。
魏苍彦将此事告知季幕远时,他正在耳房中给那几只幼鼠喂食药膳,闻言弯唇笑了,将手中那只缺了口的小瓷碗递给春桃,却不甚将指尖割伤,血滴滴落碗中,令他近日苦思冥想那飞镖上的剧毒未寻到解毒之方,混沌不堪的脑中豁然开朗。不顾魏苍彦心疼他割伤手,季幕远竟将伤口的血又挤在小碗中几滴,用长柄银勺将血滴拌入药膳中,喂给那几只幼鼠吃。
魏苍彦不解其意,连声急问,“为何如此?”
季幕远挑眉笑道,“肃之,那毒镖的毒,或许有解,待明日再来观看。”
“哦?竹儿如此聪慧,待本将军好生疼你一番以资奖励....”
“莫闹....有人在此....唔....”
魏苍彦心头一跳,遂释然而笑。将他揽入怀中一番嬉闹,柔情倾尽将他吻至喘息阵阵,春色缓缓染满碧阁朱漆暖意微醺房内,墨雨轩内小厮丫头见状瞬间悉数退尽暂且不提。
元旦,威武大将军魏苍彦将军府内张灯结彩爆竹震天,一片歌舞升平欢声笑语,喧闹繁华的令人羡慕。家中一双稚子在这喜庆之际,终日流连在墨雨轩内与季幕远玩耍乐不思蜀,令他愈发珍惜得之不易的温馨。心怀愧疚之下,遂命魏苍彦每日抽空去两位夫人房中小坐片刻,也与她二人亲近些许。他则将所学的岐黄术逐步教授给一双稚子,暄儿璃儿甚为欢喜,两子聪慧异常,用心将他所教的药材一一辨认,记载,爷仨每日倒也乐得其中。
白芷嫣与梅青对魏苍彦近日常来看望她俩自然受宠若惊。魏苍彦多年来一贯含霜的面上也能对她们展颜轻笑,耐心与她二人品茗闲聊。两位夫人现下对季幕远已毫无敌意,反而更加钦佩。此人竟能将冷面夫君牵制至此,耐心与她二人谈天说地,听她们讲家长里短的琐事,虽无甚亲密之举,却相比昔日甚少踏入她们房中已属不易。
家中安宁祥和,双亲身体安康,夫妻和睦同心,稚子乖巧懂事,心中挚爱相伴在身侧,魏苍彦心中无限感慨,若能长久如此温馨和美,便是一生无所求。
年逾尾声,上元佳节,京城一片繁华。季幕远与魏苍彦带一双稚子前去观灯会游夜市。城内灯火通明,游龙似的灯会自城头摆至城尾,城中百姓锦衣欢颜摩肩接踵游走与灯会中,其繁华堪比圣上早年大婚时的盛况,观令人心情也欢快舒畅。
魏苍彦季幕远在此尽享天伦之乐,锦王府中却愁云残雾。所有奴才主子都凝神静气不敢出声,待在房中不得随意出入,气氛压抑与府外喧嚣格格不入。凝香苑中灯火通明,房内温暖如春香气缭绕,锦王却面色如冰双目赤红,盯着跪在他面前瑟瑟发抖面无人色的人,怒火焚心,令他痛不可支。
“莲秋啊莲秋,本王....本王待你不薄,自打将你自青竹馆中赎出,怜你疼你乃至与王妃都未曾再同房,专宠你一人至今,却换来你对本王的背叛....你、你待何解?!”
“王爷,王爷....您查的真相极对,莲秋知罪,我虽是太子暗中下毒控制特意勾引,令您注意之后动情带回府中的人,但我对王爷的心却无半分虚假,辜负王爷厚爱,今日,今日便以死谢罪......”
“哼!以死谢罪?!你既敢将我所有的秘密传给太子,你以为....以死谢罪便能一了百了?!枉本王得知你身染重病,还...还担心你的安危....四处为你寻医问药,你、你这贱婢!你休想死的太干脆,休想!太子的人....好!好!哈哈哈哈,好!来人!将这贱婢押至刑房,好生审问他都与太子报了些何事!”
锦王气的面色发白指尖颤抖,指向地上泪流满面梨花带雨的莲秋,心痛如绞斥骂道,将抱着他腿哭求的人一脚踹倒命人来押。身中剧毒弱不禁风的莲秋如何能禁得住盛怒之下他那一脚,登时被踹的口吐鲜血晕倒在地,骇的跪在一旁他从竹青馆带回的贴身小厮面色煞白,惊呼一声扑到锦王脚下嚎啕大哭,将事由悉数倒出。
“公子!王爷,王爷,求您放过公子吧,是奴才,是奴才给公子下毒的,是奴才逼着他给太子偷情报的,一切都是奴才所为,与公子无关,他、他身子太弱,禁不住刑房审讯便会殁了啊,王爷,奴才才是真凶求您莫难为他了....”
“哦?是你?好....极好...他到底是心计至深啊...竟将我身边放置两名细作,好!给我将这两个贱婢押入刑房!待本王查清后再做处置!等等....莲秋....勿需动刑,此贱奴......尔等私刑办了吧。”
锦王眼见小厮与紧闭双目面色惨白的莲秋被人拖走,心痛至极却无法张口将他留下。他万万未曾料到,他爱至入骨的人,竟是阴险歹毒诡计多端太子安插在他身边的细作,此番他竟输在一个低贱的小倌手中,实乃可笑至极。至此,他与太子之间也到了鱼死网破的时候,这上元佳节一过,恐要改朝换代风起云涌了。
沉睡中的季幕远自梦中猛然惊醒,满面汗珠心如擂鼓。望着身旁魏苍彦的绝色睡颜,突觉惊恐不已。他只恐这天色要变,此人....却万万不可有丝毫差错,否则他将会生不如死............
注解:古时春节称为开岁,开年,芳岁,华岁,元旦等,其中以元旦最为普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