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collections》磨损的鞋

6、恭送皇上～

　　“我们把桌子收拾一下？”鸣儿说。
　　“行啊！”我回答道。
　　鸣儿、大宝、小萌刚从浴室回来，一顿整顿，吹头、洗内衣、洗毛巾，终于闲下空来。
　　一早就说好了要在今晚给鸣儿办生日派对。我和小萌也因此有了偷懒的理由，今晚不去图书馆学习了。
　　“小猴，我借一下你的刀和菜板。”
　　“恩，拿就是。”
　　桌上乱七八糟，遗留着晚饭的痕迹，我的书也一层一层叠在桌角。还有一些零食袋子歪歪扭扭地俯卧着，不知都是谁的。每个人的桌上都站着各种瓶瓶罐罐，塑料袋挨着护理液，眼镜盒挨着卫生纸，洗手液挨着酒精喷雾，层层叠叠，拥挤不堪。大宝桌角上，粉色的镜子高高地亮着，反射出屋顶的光。镜子底板上托起两支唇釉，耳环散落在一旁。
　　鸣儿从桌上整理出一块空地，把西瓜从塑料袋里拿出来放到了案板上。
　　我恋恋不舍地与《明日方舟》断开连接，把双脚从被窝里拉出来钻到拖鞋里站在了地上。
　　鸣儿正在切今晚的水果。我的绿色小刀在鸣儿的手里上下浮动。甜瓜从一段一段变成了一块一块，又翻涌着倾倒入瓷碗中。如流水线一般，火龙果也躺在了案板上，也度过了同样的果生。
　　“马子，吃甜瓜。”鸣儿说。
　　“菲菲，借一下你的牙签！”
　　“我我我！我要吃一个大的！”大宝缕着头发探了过来，张开了她的嘴巴，鸣儿用牙签插起来一个递到了她的嘴里。
　　“小猴，吃甜瓜，你必须吃哦！”一转身，鸣儿又叉起一个甜瓜走到了我面前，我赶忙张嘴。
　　“我刚才趁你不注意已经吃了一个啦！”我嘴里装满了甜瓜的汁水，脆脆的又凉凉的。
　　“则耶，你快来吃西瓜！我们刚切好的，还没吃过！”
　　……
　　四处吆喝着，西瓜已经见底，甜瓜储量也逐渐告急。桌上更加凌乱不堪，我们这才开始收拾起来。
　　“保皇怎么玩来着？”
　　“菲菲，是去掉什么来着？三四五吗？”
　　嘴里谈论着，手里的动作也不停。
　　“对，去掉三四五，憋六。”
　　桌上遗留了不少水果汁，黏腻不堪。
　　“小猴，这里落了点水果汁，你擦一下。”
　　“没有湿巾，我用湿厕纸擦吧。”我蹲下身来在桌洞里翻找着。
　　“没事，那有什么，我还天天用湿厕纸擦嘴呢！我觉着这屁股能用的东西，嘴巴也应该能用！”
　　“我上次没有湿巾了也是用湿厕纸擦的图书馆的桌子，先擦手，再擦桌面和凳子，最后擦鞋。”
　　屋子里回荡着我们的笑声。
　　“那应该拿几幅牌呢？”
　　“四幅牌，我们这么多人玩，牌得多一点。”菲菲回答。
　　菲菲顺手从公用抽屉里拿出四幅牌摆在了桌面上。这里头有三副是美团外卖发广告送的，还有一副是我们当年沉迷德云社时，一个马院的同学送给我们的周边，牌面分别印着德云社“云鹤九霄”四个辈的相声演员，连同他们的名字也刻在一旁。
　　“这年头，发广告的也进不来。”大宝说。
　　“别说他们进不来了，我们都出不去！”鸣儿笑道。
　　“抽到保的得暗中保护抽到皇的，每轮第一个发牌的决定某张牌的数量，只能出一样的。”菲菲说。
　　“那谁是保谁是皇呢？”则耶问到。
　　“我们以这个德云社的牌为基准，抽到郭德纲的是皇，抽到于谦的是保。”鸣儿说。
　　“郭德纲？于谦？”
　　“就是，在这幅牌里，大王的牌上印的是郭德纲，小王的牌上印的是于谦。所以我们就直接叫他们的名字了，实际上就是谁抽到德云社牌的大王谁就是皇，谁抽到小王就是保。”我一边回答着，一边从四幅牌中分别抽出三四五。
　　“哦～我懂了。”
　　“没事，懂不懂的我们来一局就知道了！”
　　我们七个人又开始整理凳子。
　　菲菲打算泡方便面吃，不参与第一局。她站在桌角给方便面沥水，刚才讲着规则已经泡上了。我看到她的面盒里沥出来的水在我手边的小钢碗里荡漾，水面上飘着绿色的葱片，散发出炸面饼的醇香。倒上酱汁后，她抽起一个矮凳坐在了大宝的脚边开始左右搅拌。
　　“我这里风水可好了。马子，你坐这里。”我对马子说。
　　“怎么？因为她有个好上家？”鸣儿拍拍胸脯笑着打趣道，又引来一室欢笑。
　　开始发牌整牌。玩这种牌，最有趣的地方就在于互相猜忌与演戏，有时候少不了一阵平民内讧，可真是将人性浓缩，四处硝烟。好在我们只是玩个乐子。
　　玩着玩着大家逐渐掌握了规则，兴致上来，开始现场解说。
　　“现在场上局面十分焦灼！啊！鸣儿作为皇开始了她的第一轮进攻！”
　　“她出了四个七！”
　　“哇！一上来就出四个七吗！玩这么大吗！”
　　“菲菲使出来她的四个十！一举压过鸣儿！”
　　“我们来看看场上是否有四个J、四个K、四个Q！”
　　“我不出。”
　　“则耶不出，小猴也不出，现在压力给到大宝了！”
　　“哇哦！大宝使出四个A！一举扳倒菲菲，成为场上第一！她会不会是保呢？让我们拭目以待！”场上没人压得过大宝，所以她开始了新的一轮。
　　“三个十。”
　　“怎么会这么搞笑？我不出。”鸣儿说。
　　“鸣儿不出，轮到你了，菲菲。”
　　“哦～皇上不出，奴才出，谢谢皇上疼奴才～三个Q！”菲菲用着《甄嬛传》里黄桂全的音调调侃着。
　　“哇哦！好大！”
　　……
　　“我们可以看到，场上已经出现了两张红王和一张黑王，那么谁的手里还有王呢？”
　　“三个K。哎呀出错了！刚才没整理好。”
　　“哇！场上则耶给出了关键信息！她是否是看错数目了呢？她会不会是有四个K呢！”
　　……
　　最有趣的是，我们会把出牌的每一个行为和《甄嬛传》里的名句结合在一起。
　　皇赢了我们会一同起哄，学太监的声音喊着：“恭送皇上～”。皇字一定要有一个儿化音做尾音。保赢了我们便大声喊着：“恭送皇后～”。
　　一局结束再来新的一局时，需要上次的赢家从牌堆中间翻一下截断牌面再取牌。这时我们又会一同喊着：“皇上起驾～”
　　牌局进行中，总会有需要提醒出牌的时候，我们便随意给大家起名字。“孙答应，该你出牌了！”“狂徒，该你了！”“皇上请出牌！”
　　……
　　一局又一局，玩到精疲力尽也依旧恋恋不舍。
　　窗外，夜幕愈发浓重。窗内，欢笑此起彼伏，灯光敞亮。
　　美食与游戏相伴，度过一个又一个的生日。过往，这样的夜晚有无数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