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collections》磨损的鞋

4、基娅，自然的化身。

　　写给小萌。
　　今天，我读完了《蝲蛄吟唱的地方》。最早我是因为你才知道的这本书。后来，你因为准备就业过于繁忙，便将这本书搁置了。写下这篇随记时，你正在我斜对面的桌子上埋头苦学。这天阳光温柔，天气微凉，我和鸣儿一起去做了抽检。或许有一天你会再次翻开这本书，所以我想把我此刻的感受记录下来，让这些文字在你重读《吟唱》的时候陪伴你。
　　这本书我读得很苦涩，边读边哭泣，却又被书中描写的美不胜收的湿地吸引。它几乎将人性中所有的灰色地带都描写了一番，在湿地的净化下，这个灰色地带又变成一个仙境。
　　基娅的父亲，懒惰、逃避现实、性情暴戾。用花言巧语骗来了基娅母亲的爱，随后又将战争中的耻辱加注在基娅的母亲身上，酗酒、生育、家暴。基娅的母亲陷入了这样永无止境的循环中，最终不堪重负，抛弃了自己的孩子。母亲的身体得救了，心灵却日渐枯萎，最终在白血病中失去了生命。
　　基娅说，这是古老基因携带的倾向，一个生物活不下去时，便会抛弃自己的孩子，等到时机合适时再生下新的孩子。这种倾向，是为了自然的延续。她痛恨又不解，却只能含泪原谅。直到她看到蔡斯的真面目——为她编织花言巧语，甚至用婚姻编织梦境，只为了占有她的身体，目的败露后，便不加掩饰，对基娅大打出手。她体会到了母亲的感受，庆幸的是，她摆脱了他。
　　蔡斯脖子上的贝壳项链自从戴上便没有自己摘下过，他或许真心爱过这个女孩，但更爱的可能是拥有这个女孩的野性。他想要拥有她，却不愿牺牲自己早已习惯的生活，一种用语言、名利、物质编织的世俗生活。他不是基娅的良人，不仅仅是因他心思不纯，更因为他本质上无法与自然共鸣。最终只能死在湿地的怀抱里。
　　泰特在基娅还是个婴孩时便保护着她，他是她第一次月经的见证者，是她的初恋，也是她文化的启蒙者。是泰特让基娅心中的野性湿地变为了文化湿地。而他是懦弱的，为了基因带来的井然有序又脆弱奇异的科研世界，他抛弃了基娅，仅凭自我判断便认为基娅无法融入他的生活，将基娅留在孤独的湿地。
　　好在基娅是独立且有智慧的，她迫使自己习惯孤独，孤身一人在湿地中摸索，将湿地的全貌了然于胸，对湿地中的花鸟鱼贝……各种生物如数家珍。收集、绘画、阅读，她将自己的棚屋变成了小型博物馆。每个进入棚屋的人或许都能从中多少体悟一些湿地的脉络，遗憾的是，进入这座棚屋只有泰特、蔡斯、乔迪和前来搜查的治安官。
　　泰特是基娅真正的知音，他热爱生物，也对湿地如痴如醉。面对如此珍贵的棚屋，他提议让基娅出书。也正是这个提议为基娅打开了新的世界，她前后出版多部湿地著作，从湿地女孩成为了湿地专家。她的棚屋走进了更多人的家中。
　　小镇的小酒馆从前不许女性进入，后来逐渐开放。基娅也从受尽欺辱的湿地女孩变成了人人敬仰的湿地专家。人们对湿地的印象在改变。哥哥乔迪离开后又回来，和爱人生儿育女。她也与泰特一起在湿地中生活下去，每日相伴很少分开，唯一遗憾的是，基娅没能实现乔迪口中的联结，她无法生育。
　　湿地帮她掩盖了杀人的痕迹，让一切坏果腐烂殆尽，带来水涨潮落后的一片纯洁。基娅也许就是自然的化身，没人能够拥有自然，自然永远只属于她自己。除非那人牺牲自己拥有的一切，甚至是生命。故事的最后，基娅无法生育也许才是一件合乎情节的事，她已然孕育了湿地的文化。她的生命终了于自然，那么梦幻，满头白发却又面貌年轻。泛舟于湖中，周围是鸟儿与茂密的树荫，像个精灵一样沉睡在其中。
　　书中的很多角色都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尤其是故事高潮的庭审，基娅昔日的友人一个一个坐到基娅身后时，最令我动容，那是他们对基娅的认可与支持。如果可以的话，以后我要给我的侄子侄女读这本书。一个女孩如何变成一个女性，如何在歧视中独自成长，如何看待自己。一个男孩应该有着怎样的恋爱观，又该怎样对待心爱的女孩。自然是何等模样，生物蕴含了怎样的力量。语言的严谨与模棱两可。逻辑的漏洞与击败。人性的复杂多样。被爱、被恨、愧疚、赎罪与成长。这些内容都让我感动不已。
　　2022.04.22 于论文抽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