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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永兴城 ...

  •   这是永兴城最繁华的一家酒楼。映入眼帘的是一栋三层的建筑。正红朱漆大门顶部悬着黑底金字匾额,龙飞凤舞几个大字“风雅阁”道出了数不尽的风流。踏进酒楼,扑面而来的是酒的芳香,混杂着果香冲进脑腔,此时虽是金秋,但暑气仍重。酒楼内竹席微动,凉风习习,清新淡雅,不堕“风雅”之名。
      正当中午,酒楼里人满为患,酒肉的香气经久不散,吸引了方圆百里的食客前来一品珍馐。食客们三三两两坐满中堂,吵闹声、嬉笑声,会友的、叙旧的,有离家久不归的旅人谈天说地,也有挣扎于生活的百姓忙里偷闲,更有公侯小姐稳坐包间说说笑笑。纵观此处,民间百态尽收眼底。
      “老三,恭喜你家又添新丁!”
      “同喜同喜,近日听闻老兄又寻了一位美妾?老弟羡慕得很呐!”
      “谈何羡慕!自我把她带进家门,我家那位天天跟我吵架。我真不明白,天下纳妾的男子何其多,怎么就我家家宅不宁?”
      “老兄辛苦,来,喝酒!”
      “不说了,喝!......”
      “砰——”
      众人被吓了一跳,好奇地去看。风雅阁那朱漆红门大开,原来是一伙身穿盔甲的官兵不由分说地一脚踹开,鱼贯而入。他们训练有素地站立在酒楼两旁,守住了大门。
      看样子,既不许进也不许出。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竟招来了官兵,心里有些打鼓。
      领头的是个年轻男子。他身材高大,长得不算英俊,但也五官端正,只是气质冷硬,到吸引人多看他几眼。他左手紧握佩剑,三步并作两步,气势汹汹地冲过来,抽出一张草纸一把拍在管事处,沉声问道:“这个人,你见过吗?”
      原来是一张画像。
      管事的是个小老头,身子矮小,头顶上毛没几根,胡子倒蓄了很长。他哪见过这阵仗,还没说话,气势就先矮了半分。他再看一眼那个领头的官兵,冷着一张脸,看着十分凶悍,让人不敢亲近。他哆哆嗦嗦地拿起那张画像仔细端详,脑子里却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这......这......官爷,小老儿犯什么事了吗?”
      “少废话!”那个领头的喝道:“你只管看有没有见过这个人,问那么多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管事的缩了一下脖子,欲哭无泪。如果他站直身子,还能勉强够到这人的胸口,如今被吓得缩了一下,又矮了半截,还不到那领头人的胸口,看上去十分滑稽。老头觉得喉咙有些干涩,小声道:“不......不曾见过。”
      开玩笑!他这酒楼里天天人来人往,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他这么大年纪了如何能记得清楚呢?
      那个领头的表情冷了半分,眉毛狠狠地往下压了半分,握着剑柄的左手紧了紧,爆起三四根青筋。
      周边空气好像也冷了一些。
      一见他脸色不好,管事的生怕自己说错什么话,无缘无故丢了命,赶紧说道:“军爷,我这人来人往的,小老儿也记不清楚,不如您说个时间,我好仔细盘问盘问。”
      滞涩的空气一松,好像又流通开了。
      管事的长舒了一口气。
      “近半个月。你再仔细想想。”那个领头的说:“此人关系重大,如果你胆敢隐瞒,我饶不了你!”
      “知道,知道!”老头点头哈腰,赶紧说道:“不如您把这张画像留在我这,我好让大家都看看,留个印象,若是见了,一定第一时间通知官府,绝不误了您的大事!”
      他陪着笑,小心翼翼地说:“您看......这大中午的,您这样,我做不了生意啊。”
      领头的把那张画像往他怀里一推,对横在酒楼的手下使了个眼色。那些人会意,像来时一样,他们迅速地离开。酒楼内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消失了。
      “不知您尊姓大名......”老头松了一下,鼓起勇气讷讷地问:“若是见到了,我好去官府通知您。”
      “段。”
      “段军爷。”老头说:“您放心,包在我老头身上!我一定把您的事情牢牢记住,绝不会误了您的事!”
      姓段的没理他。他抬起黑白分明的眼眸冷冷地扫视了中庭一遍。那眼神眼神冰冷至极,毫无温度。
      无论是谁,被这么一双眼眸盯住,都会不由自主地颤抖一下,客人们都收敛了玩笑,个个绷紧心弦,噤若寒蝉。
      见没有自己要找的人,他眉头紧皱,不耐烦起来。
      已经半个月了,仍旧一无所获。
      他垂下眼眸,一言不发,转身离开。
      “恭送军爷!”管事的在身后高喊。
      话音刚落,酒楼内又恢复了往日的喧闹。

      华阳带着一顶遮着脸的斗笠,站在墙角,犹豫了半晌,冲着黎江问道:“我们......非得这样吗?”
      她别扭地扯了一下身上的衣物,怯生生地问:“我没穿过男装。”
      黎江看了她一眼,没有回话。顺手摸起一顶带纱斗笠,不由分说地扣在桑榆脑袋上。
      桑榆头上严严实实地缠着一圈纱布,也是一身男装。她的眩晕之症还未尽褪,只能倚着墙勉强站稳。闻言,对华阳说:“没办法啊,咱们两个浑身是伤的女子,跟他一个男子出来住店,太容易惹人怀疑了。”
      桑榆咬了咬唇,小幅度地甩了甩脑袋:“我可不想引起轰动。”
      她勉强穿戴整齐,扶着墙根想要站起来。
      她眼前一片模糊,重影得厉害。因为失了血又嗑了头,桑榆没看准,手不小心抓了个空,一下子失了平衡。
      电光火石间,一只温热的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有了这个支点,桑榆很快站稳,抬眸一看,果然是黎江。
      黎江定定地看着她,眉心微微下压,动了一下。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桑榆可以很轻易地解读出来,这个表情叫做“担忧”。
      “我没事。”桑榆抓着黎江绷紧的小臂,对他笑了笑。回头又对华阳说:“抱歉,华阳,如果不是因为我头晕的厉害,本来可以带你回我家修养的。”
      华阳慌忙摆手道:“没有没有,我没事的。阿榆,你还难受吗?”

      一炷香前
      华阳见黎江浑身是血,眼神冰冷,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罗刹鬼,几息之间就要了王婆子和老六的命。华阳的眼神无意间飘到黎江手里见了血的尖刀,觉得自己的手脚都冻住了,总觉得他下一秒就要像杀了老六一样一刀砍下自己的头颅,害怕得无以言表。
      她往角落里缩了一下,眼前一片湿润。
      下一秒,黎江握着刀的右手动了动。
      眼前白光一闪。
      ......落下的不是她的头颅,却是缚着她的麻绳。
      嘴里破布被黎江一把扯掉的时候,她还呆呆愣愣,如在梦中。
      她这是傻了吗?
      黎江瞥了一眼华阳又哭又笑的表情,顾不上管她。他把手里的刀“唰”得一声插回刀鞘,急急忙忙去看桑榆的情况。
      黎江小心翼翼地托起不省人事的桑榆,在她的后脑处摸到了一片湿润。
      黎江呼吸一滞。
      他跪坐在桑榆面前,扶着她的肩膀让她整个人靠在自己肩上。桑榆的头无力地垂在黎江的肩膀上,呼吸声微不可闻。
      黎江的手抚上她的后脑,小心翼翼地查看她的伤势。
      这一眼,让他有了把王婆子拉起来再往她身上戳几个洞的冲动。
      桑榆额角上的伤口看着狰狞,其实并没有造成多大的伤害,最严重的是后脑处。也不知王婆子使了多大的劲,后脑处足有铜钱大小的伤口,伤处血肉模糊,和她的头发混成一片,还在细微地渗着血。和这个相比,额角处的伤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黎江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抚上她的脸颊,轻轻地拍道:“快醒醒,小姐?”
      “她......可能一时半会醒不过来。”
      华阳沉浸在大喜大悲中,大脑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黎江这一唤,没把桑榆叫醒,华阳倒先反应过来。
      黎江抬起头,看到华阳如梦初醒一般,使劲扯着自己身上干净的里衣。
      看到黎江一动不动地盯着她,华阳的脸一瞬间红了。她小声道:“你......你先转过去。”
      黎江不知她要做什么。
      不过,在他眼皮子底下,还能翻出什么花儿来。
      黎江这样想着,还是照做了。
      华阳脑子还有些不清醒,再加上大病未愈,觉得手脚都软趴趴的,没有一点力气。她又撕又扯,好不容易才扯下一块完好的布料来。小心翼翼地缠到了桑榆头上。
      黎江扶着桑榆,等她包扎完,才把仍然没有苏醒的桑榆放在华阳旁边。自己则坐在车辕处,高高地扬起马鞭。
      “等......等一下!”华阳心里一惊,情急之下叫出声:“你要带我们去哪?”
      “永兴城。”
      什么?
      华阳每日听这个名字,害怕是根深蒂固的。她突然觉得这个人不怀好意,不免想,自己难道是刚出虎穴又进狼窝了吗?
      她的手有些颤抖,目光落在桑榆头上的布料。
      应该不是吧。她回想起来黎江刚才如何对待桑榆,心里又打了打鼓。
      感觉......挺温柔的啊。
      想到这里,她鼓起勇气问道:“去那里......做什么?”
      黎江一抽马鞭,答道:“她的伤需要大夫。”
      这里离永兴城最近。
      华阳愣了愣。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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