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愿昨日重现》孤妄之途

6、第六章 心痛 在那次争吵

　　在那次争吵以后，阿清下定决心要忘记陈铭轩，所以她删掉了陈铭轩的一切方式，学着适应没有陈铭轩的生活。陈铭轩每天都按部就班的生活，把时间基本上都花在了学习上。阿清在五楼，陈铭轩在六楼，所以阿清平时都看不到陈铭轩的，只有在午睡完从宿舍楼到教学楼去上课的路上或者吃饭的时候，才有机会遇到。最初的时候，阿清常常会在人群中寻找陈铭轩，而陈铭轩一般都在阿清的前面不远处，阿清就一直看着陈铭轩到陈铭轩的身影消失在教学楼的楼梯拐角里。后来有一天，阿清没看到陈铭轩，就来套我的话。其实文理分班之后，我和陈铭轩就不如从前那么近的，我只得给陈铭轩发讯息，他才告诉我他弟弟没了，他回家奔丧了。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阿清，她很着急，我就提议等到周六的时候回老家去他家看看，阿清不置可否，回到了自己的班级。当天下午，阿清赶去了陈铭轩家。陈铭轩跟随叔叔婶婶一起生活，死去的弟弟自然是他叔叔婶婶的孩子。阿清冒冒失失跑去，还因为只去过一次，不熟悉路坐错了车，走了好大一段山路才赶到陈铭轩家。阿清从未到过陈铭轩的家，只知道在哪个村。阿清和陈铭轩从未跟我说过他们两家的关系如何，便只能从他俩的只言片语中了解到，他们父辈之间似有过节，似乎已到了不相往来的程度。
　　阿清从河谷马路上沿山梁阴面翻越到山顶马路上时，看到了山梁阳面上的村落，那便是陈铭轩的家所在的村庄。从山顶大马路到陈铭轩家，有一条乡间小道，当阿清沿着这条小道向陈铭轩家走时，吸引了不少人的眼光。阿清迫切想见到陈铭轩，也就顶着这些目光加快了脚下的步伐。见到陈铭轩的第一眼，还好，气色没有想象的那么差。那时两人还未和好，陈铭轩见到阿清，也没有什么表情，只问吃饭了没，阿清撒了谎。陈铭轩领着阿清去灵堂看了看，上了香，便拉着阿清到了里屋说话。阿清那时特别想抱抱陈铭轩，可是里屋不时有人来拿东拿西。等了很久，阿清以为这次看望会让彼此的关系有所缓和，可是陈铭轩还是板着脸，半句话都没有。阿清心灰意冷，也不等吃晚饭便借口晚上还要上课，带着一身疲惫回了学校。回去的车上，阿清思及过往，第一次感受到了心绞痛的感觉。回去的第二天，阿清就后悔了。她第一次意识到了自己原来是一个特别自私的人。阿清对我说，失去亲人的是陈铭轩，真正痛苦的是陈铭轩，而我却企图利用陈铭轩弟弟的死来挽回我和阿轩的友情，还在丧礼上莫名其妙的离开，我从来都是为了自己，我从来没有真正考虑过阿轩的感受，甚至没有对亡灵的尊重。
　　陈铭轩在弟弟丧礼完成之后，回到了学校。从那以后，阿清和陈铭轩，成了真正的陌路人。阿清再也没有在午睡后会教学楼的队伍里看到陈铭轩的背影，就连食堂的偶遇也不曾有。我那时已有了自己的圈子，和阿清、陈铭轩的交往淡了许多。我见过他们两人最好时的样子，所以在他们分道扬镳之后，难免觉得可惜，所以也做过一些努力，但仍然无果。我那时仍然不知道他们之间的症结所在，两人也绝口不提，只说没什么矛盾，不过是渐渐发觉越来越玩不到一处而已。感情之事，千丝万缕，恐怕只有他们自己才能解决，我也就不再插手了。
　　高考之后，陈铭轩不负众望地考了高分，去了上海的一所985院校，学了医。阿清考得不算好，选了一所北京的一本院校，学了新闻。我一如既往，考了个吊儿郎当的成绩，去了沈阳一所一本院校，专业是土木工程。大一放假的时候，我回了家，和阿清、陈铭轩都各自聚了聚。陈铭轩似乎比以前更帅了一点儿，举止磊落，言谈洒脱，让我想到了阿清曾经对我说过的话。她说和陈铭轩站在一起，有如沐春风之感。听他讲学校里的事，果然还是如中学时代一样，是个努力上进，深受老师同学喜爱的大好青年，想到此，竟然觉得有些不配和他坐在一处吃饭。除了聊起彼此的大学生活，也一起追忆了往昔。或许是陈铭轩不愿提起阿清吧，当我说起阿清的时候，他的反应有些冷淡。其实，我是有一些埋怨陈铭轩的。陈铭轩这个人，优秀固然优秀，但有时却理智到近乎冷漠。他和阿清走到如今田地，虽然问题出在阿清身上，可我这些年看在眼里，私心以为阿清即使有错，也不应该是好无回应的。每一次的拉扯，陈铭轩何时低过头？阿清可以将所有好吃的都留给他，可以在他失去弟弟时不顾自己生着病去找他，可以放弃考试，可以为了他违背父母意愿选文科，可是陈铭轩为阿清做了什么？每一次拉扯，陈铭轩都不是最先低头的那个，每一个真心话大冒险，陈铭轩都没有说过阿清是他最在乎的人。我为阿清不平，却也知道陈铭轩从来都没有错的，他做到了好朋友的本分，做了好朋友应该做的一切，他只是不爱阿清。他之所以每次都能体面退场，不过是因为不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