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愿昨日重现》孤妄之途

3、第三章 电话 去年夏天的

　　去年夏天的一个晚上，我在考研自习室的顶楼阳台上，接了个漫长的电话，来电人是阿清。她先是在微信上发讯息给我，问我现在有没有空，那意思是要跟我长谈。我那时正好躺在床上看小说，跟我合租的几个室友还在楼下自习室学习，自然是有空的，便穿着睡衣走到顶楼等她打过来。我第一直觉是我们又要像以前一样海聊一番，但又感到和以往恐有些不同。
　　“阿清，怎么了？”
　　“玉子，我好难受。”
　　“为什么难受？你跟我说，没事的。”
　　“玉子，其实我这些年心里一直不痛快，仔细想想，我只能跟你说说了。”
　　“好，你说。”
　　“其实我心里，一直喜欢着一个人，前天我表白了，他拒绝了。”
　　“谁啊？”
　　“陈铭轩。”
　　听到这三个字，我最开始的反应是不相信的，我在想，会不会就像阿清当年喜欢王文峰一样，只是一种错觉？不过再一想，我当年也是有怀疑过的。
　　我想起阿清从来没有喊过陈铭轩一声表哥。有一次我问她你怎么不喊他哥，她说都一般大，喊哥好奇怪，而且我感觉我们的相处模式更像好朋友啊，哪里像兄妹？
　　我想起有一天，我在二楼走廊上眺望远方山色，低头瞥见阿清和陈铭轩倚靠在池边的石栏上，说说笑笑，脸上频频浮现笑容。当时阳光正好，头上的一方天空偶尔飘过朵朵白云，池塘里浮萍翠绿，鱼儿在水里忽隐忽现，远远近近的同学们都在玩闹着，看着阿清和陈铭轩，忽而觉得他们俩有些般配。意识到陈铭轩是阿清的亲表哥之后，我又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开始嘲笑自己小说看得太多了。
　　最可疑的一次，是初三下学期的情书事件。进入初三，作为尖子班，我们晚自习后被要求学习到十点。某一天晚上十点半左右，寥寥几人仍在教室学习，其中包括我、陈铭轩、阿清。班主任不知何时已悄然而至，我抬头时刚好看到。班主任向阿清走去，我也看向阿清，我在阿清后面坐，只能看到她在低着头写东西。看到班主任眼疾手快地拿起一张纸，我顿感大事不妙。看那纸的样式，不会是情书吧？班主任默默看了看那张纸，表情从抓奸成功的窃喜很快转变为孺子可教的欣慰和赞赏的表情。当然，不止我看到了班主任脸上表情的变化，在座的其他人也都看见了。班主任随后说的什么“对，就是要这样，同学们就是要相互鼓励相互促进”之类的话，瞬间打消了众人吃瓜的念头。我仍然记得阿清那时的反应，她在老师走到她面前的那一瞬，从凳子上腾地站了起来，站姿僵硬，脖子红到了后勃颈。老师走了以后，我立马冲到她面前，她的脸真的很红，我第一次见她那么脸红。当然，信是写给陈铭轩的，信的内容，也不过是相互鼓励的话，其中也提到了我。我现在回想起来，阿清那时的脸红多半有心虚的成分，即使她通篇不涉及思慕之情，恐怕也有假借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