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娇狙击手》纸上骨

4、登徒子

　　南斯中学有一个规定，高一高二的每个班级一学期保洁学校一次。
　　这半天全班不用上课，两人自由分组，拿着工具打扫自己的地盘。

　　这天日头很烈，刚好就轮到了高一三班，苗苗和林百合商量：“我们两人一组吧，去走廊，那边树多，凉快。”

　　林百合刚想答应，却看到了纪伏的后脑勺，既然是自由分组，肯定都是两个关系好的人一组，他怎么办？
　　孤零零的一个人，林百合心里多出一丝不该有的怜悯。

　　“不好意思，苗苗，我可能要和别人一组。”她语气有些抱歉。
　　苗苗有些意想不到，也没见她和班里别人有交情：“谁呀？”
　　她凑近苗苗的耳朵，轻轻道：“纪伏。”

　　劳动委员拿着分组单在讲台上吆喝，已经分好组的同学两两上去填名单。林百合观察过了，纪伏坐在座位上，好像在写作业。

　　等到讲台上人少了些，基本上大家都填完了，她才挤了上去，扫视了名单一圈都没有纪伏的名字，林百合做了一个决定，把自己和纪伏的名字写了上去。
　　反正他是被遗忘的那一个，就当她也是剩下来的好了。

　　一切尘埃落定，劳动委员朗读了分组情况并且划分了各自的领地，她和纪伏在花台那边，有点不幸，那边根本没有遮挡物，于是林百合借了苗苗的伞。
　　苗苗表示同情，那个地方实在太晒了。

　　分配完了打扫工具，徐珂一脸不爽，思来想去，他想到了两条，要么就是林百合勾搭上了纪伏，要么就是她喜欢纪伏。
　　这小女生，看着像个兔子，又软又怯，没想到是个扮猪吃老虎的，胆子挺肥。

　　阳光实在太烈，晒得她背上闷出汗来，林百合看了眼前面的纪少爷，他倒像个没事人，从容得很。
　　干脆脱了外套，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林百合撑开伞，小跑着跟上前面的人，手举高，这样两个人都能遮太阳。

　　他实在是太高了，林百合的手堪堪举过了头顶，少爷沉默着没说话，步子倒是放缓了些。

　　到了花坛，有一个好处就是这里还算干净，林百合把伞放到一旁，看着少爷拿着扫把的画面，违和感十足。
　　也不知道学校怎么想的，贵族学校里的孩子大多在家里十指不沾阳春水，非要搞这么个活动。

　　既来之则安之，纪伏开始找了个地方扫垃圾，林百合怎么看怎么觉得那个姿势奇怪，不像是扫垃圾，而像是在和垃圾打架一样。
　　她撑开伞，递给纪伏，对方第一次露出一脸懵的表情，怪萌的。
　　林百合直接把伞塞到他手里，接过他另一只手里的扫把，指了指不远处的座位：“你去那边坐吧，我来。”

　　看着是没什么垃圾，但是花台暗处藏了好多，林百合顶着烈日一顿忙活，二十分钟一口气没歇，终于弄完了。

　　把扫把放到一边，看到纪伏打着伞在长凳上坐着，纤尘不染，还是那个矜贵的少爷。

　　她只觉得口干舌燥，刚坐到纪伏旁边就惊呼一声，身体立马弹了起来，这长凳是大理石做的，她没注意看，好烫。

　　她的头撞到了伞顶，纪伏的手一震，只见一个小小的身影窜了起来，低头一看，裙摆下的肌肤一片红。

　　小心翼翼把外套铺了上去，这才坐下，她接过纪伏手里的伞，总不能让少爷给她打伞吧？

　　学校的超市离这里实在太远，光走路就要十分钟，林百合包里只有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
　　“只有一瓶水，我们俩一起喝，行吗？”她侧着脑袋，和对方商量。
　　“不要。”少爷拒绝了。
　　“不是不是，不是我们一起喝，就是不对着嘴那种。”林百合解释道，怕对方会错了意，这么晒的日头，她看见纪伏额头都沾了汗水，怎么可能不渴。

　　她拧开瓶盖，轻轻张开双唇，从高处把水倒进嘴里，水流从她嘴角偏了下来，流进领口一些，林百合赶紧抖了抖。
　　瓶口是干净的，这样纪伏就可以喝了，林百合用手腕擦擦脖子，把水瓶递给对方。“给你。”

　　刚才她喝水的时候，有些不小心溅到纪伏裤子上，纪伏顿觉大腿上一片湿意，此时面对她伸过来的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少爷喝水也很优雅，一小口一小口抿，不像她跟个野人一样。

　　还没到离开的时间，两个人又陷入了沉默，林百合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伞还是不够大，装不下两个人，她不动声色地把手往纪伏那边移了移，遮住了对方肩头处的阳光，自己露了半截腿在外边。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顶着烈日，打着一把伞，还真像是姐姐照顾弟弟，林百合心想。

　　思来想去，她还是打破了沉默：“如果你总是一个人的话，那我来陪你好吗？比如，今天这样？”

　　纪伏又一次保持沉默，他移开了目光，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在过了没多久，劳动委员来视察了，之后就可以回教室了，换另一波人打扫别的地方，栗知举着伞护送少爷回了教学楼。
　　教室里只有十几个人，刚坐下歇了一口气，迎面就走来一个变态。

　　自那天之后，她走路都躲着徐珂，上学放学路上巴不得用跑的，没想到今天被找上门来了。
　　教室里那么多人，量他也没那个胆子敢对她做什么，林百合低着头，不理会对方。

　　“你就喜欢纪伏那样的？”他言辞恳切，跟那天的变态好像完全不一样。
　　“不是。”林百合立马否决，她才不想给纪伏制造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接着道：“反正我不会喜欢你，别这样了，行吗？”
　　才当同学多久，话都没说过几句，就纠缠上了，和苗苗说的一样，败类。
　　“那你要怎样才能当我女朋友？”

　　这位是听不懂人话吗？林百合简直哭笑不得。
　　“高中生以学业为重，我不会谈恋爱的。”林百合一本正经。
　　对方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冷哼一声：“你还挺纯情。”
　　“我不是纯情，只是有一个学生基本的素养而已。”
　　话音刚落，徐珂突然笑了起来，引得一群人都往她这边看。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林百合把课本立在两人中间，挡住了徐珂那张惹人讨厌的脸。

　　事情发展的比林百合想象的还要严重，从前在学校里，也曾有男生喜欢过她，不过最多也是写个纸条或一封情书，不予理睬之后也不会有什么别的纠缠。
　　而这个徐珂整天像她的跟班一样如影随形，一下课就跑到最后一排来找她说话，她不理还伸手摸她的头发。

　　搞得全班都知道他在追她了。

　　林百合心里不知痛骂了多少次登徒子，流氓……
　　也不是没跟老师反映过，但她的检举只会石沉大海，稍微想一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总而言之，这号人物，她惹不起，连躲都躲不起。

　　她缩在自己的龟壳内，把忍术修到第九层，现在她已经能对徐珂摸她头发熟视无睹了。
　　苗苗写了好几个纸条安慰她，她说，徐珂最爱拈花惹草，过段时间就腻了。

　　好吧，再坚持坚持。

　　等他的脏手碰上她的脸颊时，林百合终于爆发了，她趴在桌子上又一次小声抽泣起来，根本没有一个人能帮她。
　　周唐倒是帮她说过几句话，但是也没用，人家照样天天跑来。

　　没有人知道她心里有多苦楚，她怨恨这个缠着她的人，连同那天砸到她的篮球也恨。
　　明明是他单方面地喜欢她，为什么她成了最大的受害者？

　　“你不是认识纪伏吗？你让他帮帮你啊。”苗苗看到她难受的样子心里也着急。
　　林百合摇摇头，他确实帮她解过围，但就算纪伏肯帮她，难道她要一而再再而三麻烦别人吗，他的手一碰上她的发梢，她就扯着嗓子喊纪伏来？

　　一来二去，林百合都被搞抑郁了，每天上学都胆战心惊，生怕哪天徐珂做出更过分的事来。
　　上下学的路上，她的脸色不知不觉中变得跟旁边那位一样冰，也愈发变得沉默起来，林百合当局者迷，根本看不清自己身上的变化。

　　屋子里全是饭菜的香气，林百合坐在餐桌上，盯着面前的碗发呆。一抬头才看见纪存从旁边绕过来，她咧了咧嘴：“哥哥。”

　　纪存目光从纪伏扫到林百合身上，有些诧异：“怎么最近感觉你不高兴啊，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没有啊。”林百合演技很烂，她的笑容很勉强。
　　“有，”纪存很认真的盯着她的眼睛，“不会是纪伏欺负你了吧？”
　　“怎么可能，弟弟很好。”这一句是发自内心的，林百合继续道：“哥哥，我真的没事。”

　　什么也问不出来，纪存只好叮嘱她好好休息，学习压力不要太大，按纪存自己的猜测，他觉得很有可能是纪伏欺负了林百合，以他的了解，他这个堂弟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最近吃饭也没什么胃口，林百合吃了几口草草了事，和纪伏一前一后上了楼，她心不在焉地想着早上徐珂跟她说的话。

　　他说，要是当他一天女朋友，以后就不会再纠缠她。
　　说真的，林百合犹豫了。

　　心烦意乱中，她加快脚步，猛地撞上前面纪伏的后背，疼得她眼泪差点掉出来。
　　这人……是不是石头做的……
　　胸前一阵胀痛，林百合石化在了原地，那么尴尬的部位也不能立马做出什么行动，只能微微躬着身子。
　　纪伏逆着光，身体往后转，眼里是一片晦涩的混沌：“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