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发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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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医生，虽然很突然，但现在可以把这个小朋友交给你么？”
房门打开，双目无神的女孩蜷缩在墙角里，眼角带着干涸的泪痕。
那双眼睛明明那么冷漠……为什么我会觉得她在求救呢？
看着那双眼睛，韩涟伊是这么想的。
她走到女孩的面前，轻轻抚摸女孩的头发：“你好，我姓韩，叫韩涟伊，以后我就是负责照顾你的人了，你可以叫我伊姐，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嘛？小姑娘。”
女孩无神的眼睛抬头看了看她但很快又错开了眼神：“……罗音。”
“很好听的名字，”韩涟伊看着坐在冰冷地面上的女孩，伸手想要抱起她，“嘶——”女孩竟是猛地一躲，又因为重心不稳与韩涟伊的手磕碰到了一起。
女孩怯怯懦懦的说了声：“对不起”然后双手无措的站在了一旁，眼神里充满了慌乱。
看到罗音吓成了这个样子，本来就不是很在意的韩涟伊笑了笑，再次向女孩伸出了手，罗音犹豫了很久，慢慢把手搭在了韩涟伊的手上，但很快又缩了回去。
这就是她们的第一次见面。
现在距离她们第一次见面已经过了一个月，韩涟伊停下了其他的所有工作，也许是因为这个女孩太特殊了吧。
像那天一样的情景在这一个月里总是在上演着，但持续时间却时长时短，其余时间罗音总是很有礼貌开朗还很乐观，她的崩溃是不定期的，没有任何的原因，单纯的崩溃，可能是突发的一件小事，又或者是属于发生在别人身上的小事，她总会突然崩溃，那个时候的她和平日的差距很大。
韩涟伊的同事认为她是双重人格，但韩涟伊并不这么认为，她有一种直觉……也许那个崩溃的孩子才是真正的罗音，而不是现在无论如何都在微笑，乖巧，甚至偶尔会表现出一个小女孩的天真烂漫，对未来有一点点的期盼，偶尔还会和其他的病人或是医生聊一聊天，倾听别人的烦恼，也会陪别人一起抒发苦闷，以至于有不少医生都认为这个女孩其实并没有什么问题。
比如说，现在。
“韩医生，你来啦？”罗音正坐在花坛上和一名隔壁科室最近失恋的小护士聊天，看到韩涟伊后就露出了温柔和善的笑容，“是该进行检测了么？还是谈心？”
是的，罗音很配合治疗，但却像是一种更加另类的完全不配合。
“嗯，我们去你的房间吧。”
“好的，李小姐再见啦，男人嘛，下一个更乖！你那么好看肯定能遇到心上人的！”女孩儿笑嘻嘻的问候着小护士，和韩涟伊回到了她的房间。
“开始吧，韩医生，我准备好了。”女孩坐在床上微微严肃了一点。
“嗯，你可以放松一点。”
“我可以知道你为什么经常跑去别的科室和人聊天吗？尤其是精神科，林医生告诉我你经常往那边跑。”韩涟伊的表情有了一些严肃，她需要为罗音的生命安全负责。
罗音笑了笑：“我曾经的梦想是当一名心理医生，或者犯罪心理学家，我对他们眼中的世界有着强烈的好奇心，我看过许多关于他们世界的书，我感觉的到一种名叫共鸣的感觉。”
韩涟伊叹了口气：“可有些人很危险。”
罗音耸了耸肩：“是的，我知道，可他们依旧吸引着我，不过我能找好这个度的。”
韩涟伊知道，罗音快要放松了：“我能知道你和你父母的关系怎么样么？”
“当然，你是医生你说了算，”罗音顿了顿，“我想应该很不错，我们相处的就像朋友，好吧，大部分时间，不过所有人不都是一样的么，都会有些小摩擦，像是意见不合之类的。亲人占据了我眼中美好事物相当多的一部分。”
平常这个时候韩涟伊会换一个话题，但很显然她今天并不想那么做：“我可以知道你眼中的美好都有什么吗？”
罗音的眼神开始不一样了：“爱情，和亲情，以及为数不多有趣的事和美丽的风景，没有人类的那种。”
“爱情？”韩涟伊看着眼前这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你有喜欢的人么？”
“有，我的母亲，”韩涟伊有一点惊讶，不过罗音很快接着说，“不过那是属于亲情范围的，我不爱这个世界大多数的人，现实世界的男人我大多数都不感兴趣。”
“像是男明星呢?”许多女孩儿都追星，韩涟伊不禁想问问她。
“我记不住，我甚至连同学的名字都很难和脸对上，尤其是男生，我甚至初中快毕业都了记不清大多数男性的名字和脸。”
韩涟伊开始不解：“那么你怎么对爱情向往的？你也许喜欢女孩子么？”
罗音：“我不知道，也不在乎，我可能是双性恋，我对爱情的向往来自于别人的爱情。”
韩涟伊：“也许你可以尝试去接触一下。”
“不可能！我不可能把我的下辈子给一个人！不可以……这不行……无论他好不好……”
韩涟伊看着女孩逐渐再次缩成了一个圆团，将女孩儿抱起来放到了床上，等待着她一点点恢复平静。比起第一次见面时的躲闪，很显然，现在的罗音对她没有了太多的排斥。
“抱歉，我失礼了，也许我们可以等到下次询问的时候。”
第二天，罗音似乎忘记了昨天的不愉快，又一次偷偷溜去了隔壁诊室企图听诊，却又被林医生发现了，林影只好把她先安排在了自己的休息室里 。
看完这个病人后，休息室里的罗音淡淡的问道：“林医生，他是你的爱人么？”女孩也许是无聊，就拿起了林影桌子上的相框，茶发茶眸的少年身上裹满了绷带，但却对拍照的人露出了满眼的温柔。
“嗯，”一向对外不是很热情甚至有些懒懒散散的林影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他叫吴厌，我的爱人……”但很快，那抹笑意又笼上了一层悲哀。
林影看了看罗音，没有因为她拿起相框生气，只是说道：“我送你回韩医生那儿吧。”
“不要，”罗音很有个性的仰起头，“我要和你一起去查房，而且”我也想见见那个哥哥，不过罗音察觉到那个哥哥不在这儿了，但她冥冥之中有一种预感——她一定会见到那个哥哥的。
最后林影还是给韩涟伊打了电话，但罗音也成功的陪林影查了半小时的房。
韩涟伊来领人的时候，罗音正在企图让林影同意她和一位妄想症患者沟通，当时林影正骑虎难下，看见韩涟伊仿佛看见了天神降临，韩涟伊对罗音可谓是又爱又恨，她本来和林影没什么交流，拜这位小祖宗的福，她现在比院长和精神科心理科的各位医生还熟。
看着乖乖和她牵着小手往回走的罗音，韩涟伊问道：“那儿就那么好玩儿？这一个月，林医生给我打了不下20次电话。”
“韩医生~我错了嘛……”
女孩子的声音软软糯糯的，但韩涟伊很清楚，女孩的意思是——错了，下次还敢。
把女孩拉回去后，李护士正在花园里赏花呢，“李小姐！”
得，韩涟伊知道一时半会儿是带不回去这位小祖宗了。
看着和人凯凯而谈的女孩，哪怕她是罗音的主治医师，在她不回忆女孩发病模样时也会以为女孩是个彻彻底底的正常人。
又过了一个月，罗音再次前往了林医生的办公室带回了罗音准备开始本月的面谈。
“伊姐，你来啦？”韩涟伊能够察觉到罗音逐渐的在亲近她，而这是因为从几天起，她开始偶尔在夜晚陪伴女孩。
她问女孩为什么夜半惊醒，女孩说下次面谈会告诉她，也就是这次。
韩涟伊看着女孩：“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夜半惊醒了么”
女孩的眼睛沉了下去：“不习惯。”
韩涟伊有些疑惑：“你认床么？为什么不说呢？”
罗音笑吟吟的反问道：“伊姐知道我是为什么被送到这里的么？”
韩涟伊没有回话，因为她的确不知道。
罗音知道答案，她继续说道：“因为，我的妈妈“死”掉了”
韩涟伊能通过上次的面谈知道她的母亲在她眼里有多重要。
“他们都说她死了，可她却是突然间消失的，她走之前还给我弹了一首曲子，要我唱给你听么？”
罗音没有等韩涟伊的回复：“不要忘记你的笑容，不要记得你的泪水，不要在意风雨无阻，不要忽略万物更新…别靠近，快逃离…请留意白天的星星，注意夜晚的影子，等待花香的陪伴吧，我亲爱的孩子……出生在花园的孩子，请你不要哭泣，我怕我会拥你入怀……”
罗音的眼睛有些湿润，韩涟伊把她搂入了自己的怀里。
“她已经走了半年了。”
罗音的状态已经不适合再继续面谈了，韩涟伊也只好就这么抱着她，也许某些感情就是在这一刻变质的吧。
她们已经在一起呆了五个月了……
她们相处的时间越来越久，韩涟伊知道了关于罗音越来越多的事，她其实只有妈妈，不存在其他的亲戚，她的记忆很好，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记住了太多不开心的事……
她以前的脾气很拧，小时候总按自己的想法办事，导致她一直很孤单，后来她改了，但好像更不快乐了，她其实很不擅长和人沟通，尤其是陌生人。
再过了一段时间，罗音开始更加主动靠近了韩涟伊，她开始和她讲今天看了哪本书，和哪位患者聊了天，又或是说一说她自己的事情。
偶尔她半夜惊醒会给她打电话，可韩涟伊却也总是会连忙赶到医院，听她讲述今日份的恐怖噩梦，然后搂着她，牵着她的手直到她入睡到天亮，两人都没感到她们之间的情感开始产生了质的变化。
直到有一天，林影把韩涟伊约了出去，罗音虽然知道林影有心上人，但她还是有些慌乱，但她也突然发现了不对……她原来这么在意伊姐么……
林影告诉韩涟伊，她动心了，她们之间的感情也许早已不是医生与病患间的关系了，韩涟伊愣住了，是么？原来，她是喜欢阿音的么？
两人似乎都察觉到了什么，当她们相识了将近一年，韩涟伊甚至知道了她曾经有过几个好朋友，还有对小学、初中、高中老师朋友的怨言，人际交往时的不情愿，韩涟伊能感受到她越来越相信她，有人说做她们这一行，医患之间往往最容易产生情愫，可这一切却仿佛水到渠成。
韩涟伊在一次陪罗音从隔壁的精神科回来的时候，贴着她的耳垂说道：“我喜欢你，阿音，我爱你。”
罗音其实已经很久没有过惊慌的情绪了，女孩儿漂亮的眼睛里一瞬间就充满了眼泪：“可是，我……”
“没关系，我知道的，世界上没有比阿音更好的人了。”
“不，我不好”罗音的手紧紧抓着韩涟伊的外套，“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好不好？”
罗音一直很了解自己，她对爱情有一种天真的烂漫与偏执，她会强迫爱人永远爱她，信任她，虽然她也会对爱人做出相应的付出……
但韩医生人很好，她知道自己对韩涟伊有着不一样的想法，她能感受到自己越来越相信韩涟伊，她越来越在意她：“伊姐，你看啊，天空很美吧？我却不能飞；花朵也很美，离开土壤也会枯萎；蝴蝶有美丽的翅膀，不在蝴蝶身上却毫无意义。对不起，我赌不起。”
“赌什么……？”
“赌你是不是愿意带我飞到天空上的彩云，是不是愿意心甘情愿永远扎根在我心里的鲜花，是不是愿意在我身上安家直到生命最后一秒的蝴蝶。”
“我……”
“嘘——天空我向往，可我怕被摔痛；鲜花我很喜欢，但我总是想占为己有；蝴蝶的生命太短，我怕她丢下我先走……”罗音没有给韩涟伊的回答的时间，直接跑回了自己的病房上了锁。
从那天起，她开始躲着韩涟伊了，韩涟伊只好就坐在林影办公室门口堵人，在花园堵人，但一连几周都无果，她们似乎回到了最初的模样，或许更糟。
罗音每晚在房里哭泣，唱着她母亲留给她的那首歌，韩涟伊只能无力的跪坐在门外轻敲着锁死的房门。
看不下去的林影在某日的夜晚拉起了韩涟伊，一向刚强温柔的女子变得无力憔悴，他告诉韩涟伊前不久罗音来找他，她说她眼里的伊姐就像是在水一方的伊人，现在的一切仿佛只是梦想成真的一场美梦罢了。
不料韩涟伊笑了笑：“现在她才是我碰不到的伊人啊，现在别说碰，我连见都见不到了。”
转天，林影直接把罗音拖在了自己办公室里，这也就导致罗音在回去时晚了些，她蹲坐在花丛旁，看着蝴蝶飞舞在花丛中。
“阿音！”
罗音站起身来就准备逃跑，却一不小心摔倒在了花坛，玫瑰的花刺划伤了女孩的眼角和白嫩的皮肤。
韩涟伊急忙跑到女孩的身边，满眼都是自责，罗音浑身的刺痛一离开花坛就反映出来了，眼里充满了泪水，韩涟伊急忙抱着人就跑回了病房，翻出医药箱处理花刺，满眼的心疼。
罗音不自在的动了动脚，立马传来了一阵刺痛，眼圈又红了，委屈巴巴的说：“疼……”
韩涟伊皱紧了眉头，抱起人就往骨科室跑，不过还好骨头没事，包扎后，由于罗音并不想让韩涟伊抱着她回去，韩涟伊就把她放到了轮椅上推着走。
走到一半，路过了一条熟悉的小道，韩涟伊弯腰抱住了阿音：“之前在这里，你和我说你赌不起，”
罗音沉默不语，“可你明明不需要赌的。你说让我放过你，也放过我自己，可我还是爱你，你总觉得你不够好，但我就是觉得你很好，你说你独占欲强，可有了你，我为什么还要去爱别人？我最后再说一遍，我要听到你的答复……”
韩涟伊的眼睛带上了泪光，眼里凝望着她的小女孩，“我爱你，阿音。”
这一刻罗音再也憋不住了“……我爱你，伊姐！”
罗音紧紧的回抱着韩涟伊，仿佛想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带着哭腔的颤音复述着“我爱你……你可不能后悔了伊姐，我爱你，做了我的人就不许不要我……也不许再去爱别人了……阿音和伊姐要做永远彼此的唯一……”
罗音的笑容偏执，她仿佛又成为了那个任性的小姑娘，不需要在意别人是怎么想的，因为从今以后，她的伊姐会宠她，爱她，无论她以后是否会孤单一人，伊姐都会陪着她。
如果这是一场梦，就请别让我醒来了。
对不起。
窗外的天空万里无云，所有的人都在忙忙碌碌，每一个人都在追逐着所谓的梦想，有的人却只能自甘平庸。
世人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梦醒，不过终是一场空罢了。
滴答……滴答……叮——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发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