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苍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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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纳尔斯躺在沙发上，努力地让自己睡着，就像自己还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一样。
闭上眼睛，放松心情，但不需要太过放松，还是要稍微紧绷一点，呼吸，也不能忘记，血液流动起来，睡眠，睡眠……
维纳尔斯睡着了。
黑暗在深处涌动，像是大海的波涛。泥土混着污水散发出恶臭，恶心的味道在鼻腔和脑海来回流窜，像是调皮的孩子。
有一只手覆在了他的额头上，抹去了他眼睛上糊着的泥水混合物，黑暗褪去，他睁开了双眼。
维纳尔斯看到了真正的神明。
他有着朴素的面容，坚毅的神情，亲和的举动与正义凛然的语气。
他伸出手将维纳尔斯幼小蜷缩的身体从污泥滩中拉出来。
“真可怜啊。”他用自己干净的衣服将维纳尔斯脸上的污泥全部擦去，“你叫什么名字？”
“维，维纳尔斯，罗，罗夫诺特。”
他盯着维纳尔斯瞳孔里象征身份的白色圆环，说：“加入我们吧，我会照顾你的。”
“首领！”远处跑来一个衣着普通的男人，他对面前这个男人说。
首领，如此年轻，看起来只有二十岁左右。
首领牵起维纳尔斯小小的手，带着他向他的同同伴们走去。
“我叫贾斯蒂斯（Justice），你也可以像他们一样，称呼我为首领。”
这是维纳尔斯自独自漂泊以来遇到的第一个不会舍弃他的人。
罗夫诺特的男性没有女性那么受欢迎，尤其是幼小的无法当做性‖奴的罗夫诺特男性，维纳尔斯五岁的时候就被迫和他的双胞胎妹妹安娜分开了，她的妹妹才五岁，就能够被当做奴隶了。
他和安娜本来是和母亲一起被一个富有的商人圈养着的奴隶，他的父亲不知道是谁，但可以肯定是一个了罗夫诺特男性，后来商人破产了，母亲自杀了，他和妹妹一起到了奴隶商人手里。
他是没有人会买的奴隶，他也没有工作的能力所以在某一天他被丢到了污泥里，和其中的蠕虫一起生活。
维纳尔斯长久的将脸埋在黑暗里，等着死亡，如同他吞下污泥中的蠕虫一样，等待着蠕虫将他分食的一天。
十五岁的维纳尔斯看着天边的日出，红霞绽放，绵延着往西方覆盖而去。
“今天的天气可能会很糟糕。”贾斯蒂斯说。
“没关系，我们可以找个山洞，我去找。”维纳尔斯跳下马车，往前跑去，他一边跑一边回头对贾斯蒂斯说，“现在我比你跑得快了！”他一边越过车队，一边和大家打招呼，他笑着，他很开心。
不出预料地下了雨，他们几十人躲在巨大的山洞里。
过去贾斯蒂斯只有几个人跟随，现在他们已经有了几十人，正义审判团成立了。
贾斯蒂斯是一个富有人格魅力的人，大家都自愿追随他，无论是低贱的奴隶，还是富有的商人，抑或是凶猛的斗士。
在他们眼里，贾斯蒂斯是首领，而在维纳尔斯眼里，他是首领，是唯一，是救世的神明。
维纳尔斯和贾斯蒂斯一起看着外面的雨帘，贾斯蒂斯说：“我们一定会找到安娜的。”
贾斯蒂斯记得这里所有人的愿望，他以为维纳尔斯在思念安娜，事实也得的确如此。
正义审判团不断地向外传播贾斯蒂斯高尚的思想，吸纳着新的同伴。
维纳尔斯渐渐地不那么显眼了，总有比他更擅长跑步的人。维纳尔斯时常盯着水面倒影的自己的脸，想象安娜现在的长相。
有一天，他们在旅途中遇见了一个带着小孩儿的男人，他披着斗篷，遮着脸。那个小男孩儿就像遇见贾斯蒂斯时的维纳尔斯那么大，他背后有六对翅膀。
这是什么？装饰吗？
维纳尔斯想。
小男孩儿叫那个男人为父。
小男孩儿叫加百列。
什么嘛，大天使吗？带着翅膀就是天使吗？这个男人在做一件无聊的事，欺骗小孩儿，还妄图欺骗他们。
维纳尔斯当时是这么想的。
“我叫列不列特，我喜欢你这个人。”他对贾斯蒂斯说。
这完全不需要这个男人来提醒，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我们追随着他。
贾斯蒂斯却很喜欢这个带着加百列的列不列特，他们彻夜长谈，这让维纳尔斯十分嫉妒。
他们谈得很不愉快，贾斯蒂斯发火了，他说列不列特是恶魔的化身。
我也是这么想的，维纳尔斯有些得意。
后来，在继续前行的过程中，贾斯蒂斯有些疲倦了，毕竟维纳尔斯也二十五了，贾斯蒂斯快要四十岁了，他有些老了。
队伍里越来越多的年轻人，他们喜欢维纳尔斯胜过贾斯蒂斯。
贾斯蒂斯决定把维纳尔斯破格立为正义审判团的副审判官。
这让年轻人们很得意，但维纳尔斯只担心贾斯蒂斯的身体。
维纳尔斯很久没有想到过安娜了，他似乎一直觉得安娜已经死了，或者说他眼里心里只剩下对贾斯蒂斯的担忧了。
见到安娜的一瞬间，维纳尔斯还是认出他来了，除去罗夫诺特瞳孔里的白色圆环，还有和母亲如出一辙的美丽的脸。
安娜无法认出维纳尔斯，或许是因为维纳尔斯长得像父亲，而他们没见过父亲。
“安娜？”安娜回头，她看到了维纳尔斯瞳孔里罗夫诺特的标志。
安娜连连后退，她说：“不可能，罗夫诺特明明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安娜沦为了妓‖女，向皇族贵族提供美色的高级的货物，因为她是罗夫诺特最后一个人，当奴隶只剩下一个，奴隶也是珍宝。
维纳尔斯劝服安娜加入了正义审判团，但是她放纵的本性已经无法改变了，她给整个团队都带来了危机，因为美色而起的争端层出不群，而安娜却乐在其中。
维纳尔斯没能做出决断，但是贾斯蒂斯给予了她审判，在年轻人的叫骂声中，他要驱逐安娜，这个不合正义的女人。他们羞辱贾斯蒂斯是个老年人，无能力者，这个嫉妒维纳尔斯的人。
他们更加拥护维纳尔斯了，因为安娜是他的妹妹。
这个因为正义而凝聚在一起的团队，已经丧失了他们的初衷。
贾斯蒂斯前往了一个地方，他瞒着所有人，维纳尔斯要跟去，安娜劝阻维纳尔斯，她觉得哥哥才应该是真正的首领，她操弄着那些愚蠢的人就是为了哥哥能战胜贾斯蒂斯。
维纳尔斯发现安娜是如此可怕，他追着贾斯蒂斯去了，他害怕贾斯蒂斯丧失斗志。
贾斯蒂斯从列不列特那里出来时，是一个年轻的女人送他出来的，那个女人瞳孔是猩红色，耳朵像传说中的精灵一样狭长。
贾斯蒂斯奇迹一般地恢复了年轻活力。
维纳尔斯一直等着贾斯蒂斯的回归。
贾斯蒂斯大力整顿了内部的问题，他流放了一大部分人，安娜也在其中。
当安娜抓着维纳尔斯的手臂让他和她一起走的时候，维纳尔斯看着贾斯蒂斯意气风发的脸摇了摇头。
安娜在维纳尔斯的眼里看到了无法逾越的爱，连血脉亲情都无法阻隔。
安娜掏出匕首刺破了自己的脖子，当鲜血淋漓而下的时候，维纳尔斯抱着安娜不知所措。贾斯蒂斯走到他们旁边。
维纳尔斯流着泪抬头看贾斯蒂斯：“安娜她死了。”
“是的。”
贾斯蒂斯的正义审判团空前繁盛，因为他们绝对正义永不偏私的首领永远保持活力。
维纳尔斯深深自责着自己，安娜的死是他一手造成的，因为不成熟的他愚蠢的决断。
在这个兴盛的教团中，维纳尔斯看不到贾斯蒂斯对他的需求。
维纳尔斯决定踏上和他一样的道路，他去找了列不列特。
他被变成了吸血鬼。
列不列特问他想要保留什么特征，他指着自己的眼睛，说：“罗夫诺特。”
他变成了血族，列不列特给他的天赋命名为苍白，像他自己一样，无力又苍白。
很多年后，贾斯蒂斯带着满身狼狈走了回来，维纳尔斯站在门口，看着从遥远田野的夜色中走回的贾斯蒂斯说：
“你回来了啊。”维纳尔斯有些高兴，也很愧疚。
抱歉，我的首领，那个时候，我没有和你在一起。
贾斯蒂斯的正义被人们否定了，但是维纳尔斯永远不会否定他的正义。
维纳尔斯知道安娜的死是他自己的错误，也是他对安娜的放纵才迫使贾斯蒂斯成为血族。所以后来他看到与安娜类似的陷入泥淖的女孩都会把她们变成自己的眷族，她们的名字里都带着安娜的名字。
从无尽的睡眠中苏醒，维纳尔斯大喊道：“安娜又死了！”
“是的。”贾斯蒂斯握住了维纳尔斯伸出的手。
维纳尔斯缓缓睁开眼睛，这只是一场梦境。
他遮着自己眼睛，自我嘲笑着：“首领，是我的错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苍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