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巴胺效应》荼靡架下

7、007 煎饼果子

　　他的手还是那样温热，五指毫不费力的把徐景纤细的手腕扣住了。徐景看他眉毛拧在一起，面色不悦。

　　酒桌一时静了下来，他拿过来徐景手中的那杯酒“她酒品太差，我替她喝。”说着就站起来，一如往常的笑意盈盈。

　　她没有错过那一刻变化，这样表露情绪的时刻在他脸上可不多见。

　　难不成，喝多了？

　　徐景才不去耗费心神，拿了椰子水又假笑着碰杯。

　　“这顿饭吃的难受死了！你下次再请我们！我要吃干锅鸭头！”出了门梦瑶推着她和吴曼小声说到。

　　“景儿点大份的！我今天都没替洋洋吃回来。”吴曼也附和到。

　　三个人凑在一起说了几句，薛成伟一身酒气的挤进来抓住吴曼的手“我送你回去。”

　　吴曼脸色一下难看起来，连连摆手。薛成伟还在不依不饶“别不好意思，我的车很大，你坐得下。”

　　“表哥，你喝多了。”闫鹤开把他拎到车旁边，一把推上车后座，宁梦瑶给他鼓掌。

　　“天色晚了，我送你们回去。”看着车离开，他才走过来说到。

　　“不劳您了，明天我就递辞呈了，得好好去“热”庆祝一下。曼曼跟我一起吧！”那是挺有名的夜店，宁梦瑶真正意义上的家。

　　两人“识趣”的离开，只剩闫鹤开与徐景站在门口吹风。

　　“我今天可没力气走回去…”没吃饱又看了一场戏，徐景心情不佳。

　　“浩然已经过来了，我们去前面路口等他吧，这里单行。”

　　是她的错觉吗？只有两个人的时候闫鹤开也有点不一样，徐景悄悄看他，难不成他也会对社交感到疲惫？

　　“你累吗？”这样想着，就问了出来。

　　他没有再要求握着手，仍然把内侧让给了徐景。

　　“还好。”闫鹤开站姿保持着笔直挺立，却不再多说一句。

　　“我说你这个时候怎么不把外套给我了？”春风忽而大忽而小，乍吹起一阵让她打了个喷嚏。

　　“啊？可是我也怕冷，要不我们一起穿好了。”他痞笑着，双手敞开衣襟走向徐景。

　　算了，算了，这个男人是无利不起早，没有狗仔不舍衣。

　　两人不是什么正经男女朋友，徐景也不是因为这种事吵架的性格。她抱起肩膀搓了两下。

　　后背忽然传来热度，闫鹤开从后面用大衣将她环住，下巴正抵住她的额头。

　　徐景愣住，正欲挣脱，他低缓的声音隔着胸腔传过来，下巴顶着她头皮发麻“前方有狗仔。”
　　他这双眼睛是什么狙击用红外线吗？

　　“在哪儿？你怎么发现的？”她并不吃这套，站着不动，推他的肩膀。

　　“很远，他们拿的都是高倍镜相机，但是我认识他车牌。停路口了，a63527。”

　　那辆红色的马自达正停在路口，可是徐景又不能去敲车床窗人家是不是狗仔。

　　他的手没有靠近，只抓着衣角为她挡风，感受到暖意的徐景也不再说什么。两个人靠在一起慢慢地走，步伐逐渐一致。

　　“你能不能别把下巴放我头上!”她又累又饿，还要抗这么重一个大男人。

　　“我就这么高啊。”闫鹤开嬉皮笑脸，让她更生气了。

　　没安好心，等下她就去敲车窗！

　　走到一半她隐约闻到一阵香味，难不成是太饿了，饿出幻觉了？她四处张望，看见前面有个小推车路边摊。

　　徐景发现目标，“蹭”的一下冲着食物过去，失去支撑的闫鹤开差点摔倒。

　　她才不管，现在只要能让她吃饱，亿万富翁算什么。
　　“徐景，你打算吃那玩意儿?”对方丝毫不理会他，奔着目标跑着。

　　“你别打算在车上吃啊。”他也跟着走过去，看见徐景已经握着一份不知名的食物了。

　　徐景白了他一眼，她根本等不到车上好嘛，带着热气像饼一样的东西，让闫鹤开好奇的打量了一下。

　　“这是什么？”他点了点徐景，对方头也不抬的往嘴里塞着，用一根手指指了指旁边的推车。

　　“煎饼果子。”煎饼包着果子？甜的？徐景已经咬了一半，露出里面加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一边吃一边兴奋的跳着，像某种神秘的庆祝仪式。
　　“有这么好吃？”

　　对方不答，点点头。

　　闫鹤开看着她吃的开心的样子，快步过去抓起她的手，在她的煎饼果子上咬了一口。

　　“宁梦瑶说得对，法餐分量太少…”他想。

　　“你自己去买一份嘛！”被夺食的徐景生气的拍了他一下。

　　那一瞬间她真的有在考虑，为了科研事业和两百万出卖自己的煎饼果子值不值得？

　　果子，我加了蛋和肠的果子！

　　闫鹤开作势又咬了一口，脆的，咸的，还加了鸡蛋。

　　看着徐景气急败坏狼吞虎咽的样子不免觉得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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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的徐景惯例检查新闻，今天的狗仔显然没加班，她刚准备入睡。又被电话铃叫起。

　　“你有没有不舒服？”是闫鹤开，但声音极其虚弱。

　　没头没尾的，徐景摸不着头脑。

　　“我很好啊。”

　　“那就好，明天我不去接你了。不用等我”

　　谁等你啊，徐景心想，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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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风得意，马蹄急，一日看尽缤城花…”宁梦瑶看着城市CBD中心高层，将诗念成词。

　　待她在黄金小开的“玩票”公司里打个滚，拿着他的钱试验一番，还不愁自己的工作室不好开嘛，到时候她要挑最乖的新人捧，做自己的老板！

　　黑色墨镜下杏仁般的眼睛笑成一道缝隙，她摇曳着走进电梯来到二十二层。

　　董浩然坐在法务部崭新的办公室，内心五味杂陈，他今天非常忙，却难以集中精神。

　　“咚咚”清脆得敲门声传来。

　　“闫总下午过来，你先……”他不抬头，将重复过百次的话讲了一半。

　　待抬头看到来人，剩下一半怎么也说不出口。

　　两个人安静的对视了一分钟。他紧抿住的唇缓缓张开“好久不见。”

　　宁梦瑶脸色惨白，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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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研究所内

　　徐景摆烂的想法在脑海里如野兽般咆哮，打算给梦瑶发消息推迟拍摄。她一想到鹤影公司有那么多生人，就是一阵恶寒。

　　搞不好他们还要和我打招呼，……
　　那么多和梦梦差不多性格的人，碰见老板“女友”……
　　脑海里回忆起宁梦瑶第一次同她见面连珠炮一样的自我介绍，徐景头疼。

　　可是她又回忆起昨晚闫鹤开怪怪的样子，不免好奇。

　　白主任对徐景摆摆手“你听到了吗？”

　　“啊？”她远去的思维才集中过来。

　　“湾市的研究所要开办研讨会。”

　　“我……”开口要拒，看着主任的脸却说不出这个不字。

　　白主任笑眯眯的看着她 “那边已经邀请很多次了，对你的研究成果很感兴趣。记得把ppt做好看点。”

　　在这之前她已经找借口婉拒过几次，白主任虽然没有任何不满却也私下找过她，自己的成果没有任何人比她更适合去分享，如果真的要逃避，那她一开始就不应该发那么多论文。

　　徐景在心里暗暗骂自己。

　　那辆熟悉的奥迪准时停在研究所停车场，徐景熟练的上去，发现自己坐错车了。

　　“对不起……啊，是你。闫鹤开呢？”没发现熟悉的身影。

　　“他身体不适，今天没有出门。”

　　身体不适，徐景重复着这几个字，耳朵回闪着昨晚打电话时闫鹤开虚弱的声音。

　　闫鹤开此刻正坐在电脑前，平光镜上映照出光痕。

　　看的是天行传媒最近的股票行情，昨天从宁梦瑶那里得到的消息，让他觉得天行传媒有很严重的资金问题。

　　放下刚刚发给外祖的固定电话，他撇了一眼微信。

　　“你身体怎么了？”徐景给他发来消息。

　　“很好。你呢？身体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怎么突然又问到她了，徐景感到奇怪，打着“很好啊。”

　　闫鹤开看着三个字心中隐隐不忿，怎么昨天一起吃路边摊，她一点事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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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咖啡店外，女人身着浅色衬衫左手握咖啡右手抓着A4纸仔细读着，她长眉紧蹙，娇唇红润，略施粉黛，认真的态度与慵懒的气质形成强烈的对比，让人移不开眼。

　　“正常的空腹血糖是6.1毫摩尔每升，如果高于这个值，要考虑是不是糖尿病前期…”徐景今天的任务是室外拍摄，按照宁梦瑶的要求她需要饮着咖啡，拿着手机边走边说。

　　“你不是真的网红，在摄影棚正式拍摄容易让观众反感，越随意越好。”梦瑶掐着墨镜腿指挥，给她演示了一遍如何去拍。

　　她心有迟疑，却在梦瑶的注视下硬着头皮摁开了录像键，断断续续的背着稿子，突然想起咖啡，又喝了一口。

　　“徐景！”一声呼叫打断拍摄，宁梦瑶上前掐断她的录制。

　　视频只到这里就结束了，一分钟的视频，慌乱带着点摆动的镜头，却不妨碍受众接收完整的医学知识，那一句呼喊回头增加了真实感，又戛然而止。

　　闫鹤开重复播放了两遍，可以想到观众被吊胃口的样子。

　　宁梦瑶的工作能力很强，连带着账号设定和视频一起发给了他，她还没有正式从天行离职，就将准备工作完成的恰到好处了。

　　文件绿色的光圈加载完毕，他向下翻着两人的人设定定位。

　　“恋爱脑追妻？”他，追妻？怎么徐景就是高冷美艳博学，他就是这种设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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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楼的二十二层比她想象中要静，只有一些办公室，而众人也在各忙各的，宁梦瑶一边打电话，一边飞快的回着微信。

　　“别说姐姐不疼你，换了新公司第一个想到你了…”她口角生风联系着以前一起工作的达人们，鹤影刚刚成立，正是缺人的时候。

　　“别开玩笑了，在那边你的号是什么定位…”徐景坐在沙发上翻着手机给两人找外卖。

　　她看着宁梦瑶的样子觉得心累，走到外面，正碰上在门口的董浩然。

　　跟他见面的几次，都是他开车接送两人出行的，徐景也没仔细观察过他，难免尴尬。

　　董浩然比闫鹤开还要高些，带着金丝眼镜，全身像长满“知识分子”几个字一样，乍一看却比闫鹤开更像个总裁，后者身上带了点学生朝气，他却多了几分成熟。

　　“啊…你好…”徐景假笑，挥挥手打招呼，后者注意到她手机界面问了句“还没吃饭啊？”

　　徐景点点头，一时想到对方似乎也没吃饭，纠结要不要邀请他一起吃。

　　“我也还没吃呢，你们点什么给我带一份好了。我先去忙了。”他很随和的笑了笑，走进旁边的法务部办公室。
　　回到办公室宁梦瑶刚结束一轮电话，见到徐景搂住她脖子“订完了吗？”

　　“还没。我纠结吃辣还是不吃。”

　　“吃，要加麻加辣。”她凑着看手机界面，点了几个川菜又加了两个小份米饭。

　　徐景又点了一个大份，宁梦瑶疑惑着问“这个给谁啊？”
　　“董浩然，他还没吃。”

　　宁梦瑶愣了一秒，抢过徐景的手机，下单了另一家不辣的菜。
　　“他不吃辣。”

　　三个人相对无言的吃着鲁菜，徐景觉得这家做的葱烧海参非常软烂。刚才宁梦瑶那句不是没让她起疑，只不过现在两个人又坐在一处带着疏离的吃着饭，完全看不出端倪。

　　“你什么时候办好离职？”

　　“后天。”

　　“这么快？”

　　“天行正好裁员，我又不要赔偿，他们巴不得我快点交接。”

　　“为什么不要？你不是最爱钱的吗？”董浩然话音依旧温柔含蓄，却连徐景都听出来他这句带着的讥讽。
　　她警觉的一边打量两人，一边慢慢放下筷子。

　　宁梦瑶吃了嘴上的亏，这种事讲给天行的扫地阿姨，对方都不肯信的。她可是“缤城嘴炮王者”吵架能把对方气进icu。

　　“离职了就赶紧签合同，试用期工资可不高啊。”

　　“你少tm阴阳怪气，董浩然，那笔钱是你妈要求我收的。”宁梦瑶筷子一摔，对他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