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遥》江九玖

4、秦湛

　　第二天是周六，宋清遥一觉睡到中午，醒了第一件事摸起手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微信又闭上了眼睛，十分钟后成功起床。
　　这个时间了寝室果然又剩下了小宅女于淼，“你终于醒啦，快洗脸然后来吃饭。”
　　“好。”宋清遥从床上爬了下来。
　　“南栀又干嘛去了？”
　　宋清遥边刷牙边说，“应该去兼职了吧。”
　　于淼一用力把牛奶放在桌子上，生气道，“她家里怎么回事，什么社会了还重男轻女，还打人气死了！”
　　宋清遥坐下捏了一下于淼肉乎乎的脸，“她成年了以后就再也不用回那个家了，都会好的，她还有我们呢。”
　　“嗯！”
　　叮~
　　宋清遥点开手机，是秦湛的消息，
　　秦湛：今天有空吗？
　　宋宋宋清遥：有空，怎么了
　　秦湛：想让你陪我给一位长辈选个生日礼物。
　　宋宋宋清遥：好，一会见
　　秦湛：开心jpg
　　宋清遥：点头jpg
　　宋清遥忍不住笑了，怎么秦湛会有这么可爱的表情包，放下手机刚拿起一个小笼包，宋清遥就发现了于淼意味深长的表情，“怎么了？”
　　“是秦湛吧，你笑的这么开心嘿嘿。”
　　“他让我陪他给长辈挑礼物。”宋清遥咬了一口包子，哇，好吃。
　　“nonono,根据我画漫画的经验，男主这个时候，挑礼物是假，想约你才是真。”于淼认真的分析，突然注意到宋清遥脖子上多出来的项链，“哎，什么时候买的，好看。”
　　宋清遥咽下包子，“秦湛送的，”注意到于淼表情的变化，赶紧补充道，“他说是好朋友的礼物，好朋友。”
　　“哎呀，谈恋爱当然是从朋友开始做起啊，你真的对他没有一点好感吗？”
　　“我……”
　　“停，不要说你的病，他又不影响你正常生活。”于淼撅起嘴，她不想宋清遥一直介意自己的病，她明明很好啊，这么好的人不应该被病痛一直折磨，“而且真正喜欢你的人是不会介意这些的。”
　　“顺其自然吧。”她从小就知道自己和普通人不一样，她没有妈妈，也不能和其他小孩子一起玩，爸爸把她保护的很好，从不让她摔了碰了，大一点她知道了妈妈是生她的时候去世了，而自己也有遗传性凝血功能障碍，也就是血友病。她不能剧烈运动，饮食也要多加注意，打凝血因子已经成了她生活的一部分。
　　“哎呀别想了，红枣牛奶快喝。”于淼打断了宋清遥的思绪。
　　“好。”

　　吃完饭宋清遥换了件衣服就下楼了，果然，秦湛已经在楼下等她了，“不是说十二点半吗，你又来早。”
　　“我刚到。”不想你等。
　　“那走吧”。
　　地铁上很挤，宋清遥几乎靠在秦湛怀里，男人仗着身高优势勾唇偷笑，终于在女孩有一次被挤进他怀里的时候，他轻轻揽住她的肩，俯身说，“别动了，靠着吧。”
　　宋清遥没听清他说什么，抬起头想问，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进，男人桃花眼带着笑意，唇角微勾，是她从没见过的模样，她抿抿唇，“你刚刚说什么？”
　　秦湛直起身子，手轻轻把女孩的头摁在胸口，“靠着吧。”
　　拥挤的地铁，狭小的空间里，宋清遥听见了激烈的心跳声，一时间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秦湛的，女孩懵懵的抓着男孩腰间的衣服，秦湛不敢低头看她的反应，只能红着耳根看向别处。砰砰，这是嘈杂的地铁里也掩盖不住的心的悸动。

　　“我们给什么样的长辈选礼物啊？”到了商场宋清遥脸上的红晕才彻底退下。
　　“是个医生。”
　　“医生啊，如果实用一点可以送钢笔啊。”
　　“好，我们去看看。”
　　最后二人买了一支黑金色派克钢笔，选礼物进度100%，用时不到半个小时，额……
　　秦湛也没想到这么快，两个人眼光一致，当机立断就买了，他看了眼走在前面的女孩，调整了下呼吸，有点紧张，“清遥，时间还早，要不我们去看个电影？”
　　“行啊。”宋清遥很开心，好久没看电影了。
　　两个人去了楼上的电影院，“我们看什么啊？”宋清遥转头看向身边的秦湛。
　　“你选吧。”
　　宋清遥看了看今天的几部电影，“你选吧，我选择困难了，我去买爆米花啦。”说完笑着走开了。
　　秦湛最后选了个喜剧，后来周怀远问他为什么第一次和女孩子看电影要看喜剧，秦湛说因为这个电影不用等太久能很快进场……
　　宋清遥买完东西回头就看见了秦湛身边围了两个女生，她没过去打扰，只看见秦湛往她这里看了过来，然后那两个女生也望像这边，她小声嘀咕，“看我干嘛，是看我吗？”然后她转头看了看周围。
　　秦湛看向不远处迷茫的女孩，低头对面前的人说，“我不想她有任何不开心。”说完走向了宋清遥。
　　“你怎么过来了，她们是要微信吗？”她还想问一句你给了吗？
　　秦湛接过女孩手里的东西，笑着看向她，“没给，放心吧。”
　　宋清遥点点头，半天突然反应过来，放心？我…我放什么心？
　　两个人进了影厅，电影还没开始，宋清遥纠结了下还是问出了口，“哎，你刚刚说的什么放心啊？”
　　秦湛转过头，“你不是不希望我给他们联系方式吗？”他话里带着些许试探。
　　宋清遥连忙摆手，“我没有没有，你愿意给就给好了。”你敢给我就不理你了，你找别人吃饭吧。
　　听着女孩不在意的话，秦湛有些受伤，叹了口气说，“我对女生脸盲，只记得你就好了。”
　　正好电影开始，秦湛说了句看电影吧就靠回了椅子。
　　宋清遥盯着男孩的侧脸，心乱的不像话，满脑子都是秦湛那句，我对女生脸盲，只记得你就好了。
　　整场电影两人都心不在焉的，以至于散场的时候宋清遥差点被台阶绊倒，秦湛一把揽住她的腰把人提了起来，“没事吧？”
　　宋清遥有点被吓到，“没事，走吧。”
　　出去后她才抱怨道，“刚才吓死我了。”
　　听着女孩娇憨的语气，秦湛舒了一口气，心里的郁闷散了，算了，和她计较什么呢，慢慢来吧，伸手揉了一把女孩的头发，“让你刚才不看路。”
　　“我在想事情啊。”
　　“想什么？”
　　“想，不告诉你。”
　　“哦，朋友之间有秘密了呗，感情淡了，行，我走。”秦湛假装一个人往前走。
　　宋清遥笑着追上去，“你发什么神经啊。”
　　秦湛手插着兜，故作冷漠的说，“你伤害到我脆弱的心灵了。”
　　“那你冷漠的表情伤害到我的眼睛了！”
　　“你冰冷的话刺激了我的中枢神经。”
　　“你的话才冰冷！”
　　“你的回答很敷衍。”
　　“你的回答才敷衍！”
　　“哦。”
　　这场幼稚的对话以秦湛先生的道歉收尾，回去的路上，宋清遥不理他。
　　秦湛跟在人家身后，“清遥？遥遥？宋清遥？”
　　宋清遥在前面偷偷笑，她才没那么容易生气，逗逗他嘛，她还是假装生气不理人。
　　秦湛没哄过女生，现在的他再也不是那个物理天才，因为他现在真的很呆，跟在宋清遥身后一直喊人，像个大狗狗，“遥遥别生气了。”
　　宋清遥刚想回头，只听嘭的一声，她被秦湛一把拉进来怀里，周围夹杂着路人的喊叫，她害怕急了，紧紧地抱着秦湛的腰。
　　秦湛搂着怀里的女孩，闭上了眼睛不去看前面的那片血腥红色。宋清遥能感觉到秦湛在发抖，她想退出秦湛的怀抱可偏偏男人不撒手，“秦湛你没事吧？秦湛？”
　　秦湛颤抖着手抚上女孩的秀发，哑着嗓子说，“没事。”
　　缓过来的秦湛带着宋清遥离开了，其实听路人的喊叫宋清遥也听出来了，有人被掉落的广告牌砸到了，就在她面前，是秦湛护住了她，她捏紧了身上披着的外套。
　　“喝口水吧。”
　　宋清遥伸手接过，轻轻一拧瓶盖就开了，“谢谢。”
　　两个人坐在长椅上，秦湛喝了口水，“吓到了吗？”
　　“我没有，但是你，你是不是晕血啊？”从刚才秦湛的反应宋清遥大概也猜出来了。
　　沉默了片刻，男人轻轻开口，“与其说是晕血，不如说是害怕，我不喜欢红色。”
　　宋清遥一脸担心，她不知道秦湛经理过什么，但是他以前话那么少应该也和他的经历有关，“秦湛，我也不喜欢红色。”
　　秦湛抬起头，眼里带着疑惑。
　　宋清遥笑了下，晃了晃两条腿，“我告诉你个秘密吧。”
　　秦湛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有凝血障碍，也就是血友病。”
　　女孩笑着说出来的话犹如利剑扎在他的心上，他只能看着面前的人却说不出一句话。
　　宋清遥也很怕，她一方面想让秦湛知道后就不要喜欢她了，另一方面她又怕秦湛真的不喜欢她了，“干嘛，你不会因为我有病就不跟我玩了吧？”女孩红着眼睛笑着说出哽咽的话。
　　秦湛站起来把女孩揽进怀里，“你这么傻我得一直陪着你啊。”一辈子都不离开，他现在只是在后怕，如果刚才他们再走快一点，如果他没护住宋清遥。
　　埋进秦湛腰间的那一刻宋清遥终于忍不住哭了，这场眼泪她真的忍了很久很久了，她永远笑着以至于别人真的信了，她怕别人同情的目光，她更怕父亲担心的眼神，所以她不敢让别人知道她的不快乐。
　　滚烫的眼泪很快就浸湿了秦湛的衣服，他只觉得女孩强忍着却还是露出的哭声狠狠的踩在他的心上，这辈子从来没有哭过的秦湛第一次红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