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 5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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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妖”很快就醒了，炁中还能闻到暗影的些许气味。
她的灵魂仿佛是被息水的浪潮卷走了去，只剩下一副空的躯壳，她呆呆的看着落在自己花尾的那一叶洁莹的花瓣儿，空落落的心境使她不由自主的一遍遍回想着与女娃初次相见时的情景来填补心中颓丧无力的空落感，可每一次得到填补，下一刻脑海中的画面就自行一转，她无法忘记当强劲的水流把女娃从她的“手中”卷夺而去时，一股充满了怨恨的力量瞬间从女娃体内爆发又在转瞬间被息水全部吸收了去，最终放弃挣扎，任由息水之灵将她一点一点吞噬殆尽的绝望画面！虬在不远处的河岸边上朝着息水悲痛的呼唤着渓，涛浪滚滚没有停歇，冲撞在一起的波波浪潮之声如雷击打在河流上隆隆贯耳，即便渓还留存着最后一口气息，他也再听不见虬的声音了。
也不知虬在岸边呼喊了多久，她的声音已经嘶哑到一度发不出声来，若不是一阵爱玩闹的风灵把那一叶洁莹的花瓣儿险些踢进息水惊醒了失魂落魄的“小花妖”，问了她一句：“你要随我一起去往三界吗？”问中了虬与渓一直以来的渴望，使她从悲痛欲绝的心伤中回转了一丝的理智。
三界是虬渓这百年来不曾放弃过的渴望，虽然扶鸳把他们变成了遭众生唾弃的“遗祸”，但他们也曾生长于三界，他们渴望有朝一日可以回归三界，哪怕如蜉蝣一般朝生暮死。虬愣了半响，当她想要出声回应“小花妖”的邀请时，嘶哑的喉口痛得让她发不出声来，她只得以点头回应了她的邀请。
“小花妖”回到上游自己本体的所在之处，她径直走向那朵丢了花叶的残缺花儿，钻入随风微曳的花茎中，回归了本体，变回了完整的“拾月”。
拾月是天父地母委予重任孕养而成的元六子之一，故而生来就知晓天地的秘密，过去之事更是无漏于心，现在之时亦可覆雨翻云。
只是胎子长眠之时，四间动向虽有感知，却心神懵懂而迷糊，哪怕是半道受三界异象所激而被迫苏醒，也是为心所行，而不顾、不知外界芸芸，因而还是胎子时的拾月虽寻回了“生”遗留在川流下的“根”将它护养在原野之央，在迷糊之时感知到“根”希望可以活下去的强烈愿望，而助其修魂养魄，却忘了“根”是“生”的一体，而忽略了它那时发出希望可以活下去的强烈意愿其实是在苦苦呼唤着“生”，呼唤着自己那不知去向的本体快快回来寻它，以至于做了一个伤了自己一生的错误决定。
拾月回到本体，与本体元魂融合之时，那些被她遗忘的过去如不可阻挡冲毁了堤岸的洪水一般，一股脑争相浮现心间，若非拾月为元灵，意志异常强大，否则那些无以计数的过去之事，一件件、一桩桩，定折磨得她神志溃散，即便不会爆体而亡，也会成为一个终日疯癫，不知世间何为的疯灵。
“吾因一时之乐而丢了魂，忘了事，汝完好之躯，何以也忘了前事？”
三魂归位，七魄重聚，过去之事也已一件件、一桩桩都梳理清楚了，以完整之躯再次醒来的拾月是懊悔莫及，她盯着衍息花灵生长的那块小小的焦土，想到不知去向的“生”，想到自己为“小花妖”时对她说过的那些话，想到她因那些话而惶惶不安，为了逃离危险而被卷入息水河底也不知了去向，从此，衍息花灵的记忆便成了她盘桓于心间的梦魇，挥之不去，心裂了一道无形的口，每跳动一下便撕扯起她无法愈合的疼痛。
到了原野边界，缠在她脖间的虬仰望着九天瑟瑟发抖，拾月请她附身体内，寄养元枢之中，她望着潺潺徐流的息水说：“当日渓舍身相救，吾当还之一愿，虬灵今寄吾于身，往后便与吾同岁，共赴三界。”
“拾月既是元子，又执掌息水，虬，他当真回不来了？”自得知拾月是天地孕养的元灵，渓总以为拥有无上法力的拾月可以逆转时流救回虬，每每伤心恍惚之时便会抱着一丝希望问她一句，如今就要离开原野重回三界，虬不死心的反复连问了拾月三次。
残魂之躯的“小花妖”仅以残魂之力无法控制息水，何况那时她丢失了元六子的记忆，无法以元子之尊号令息水之灵，以致白白葬送了渓的生命，若是有谁握有逆转时流之力，她定会向他们求来将虬救回。可这三界四间谁也没有这样的力量，就算是天父地母也无法回转过去，拾月心中有愧，却也只能弥补给虬，了却二者心中的愿想。
“渓为息水之灵所噬，已与息水融为一体，便是吾号令息水之灵将渓尚存于水的灵子寻回，渓亦不复存在。”
虬呜呜的哭，眼泪一滴滴的浸湿了拾月的衣襟，“渓水逝不复，生与死，虬当重返故土，历游三界川山云河，待了却虬渓心中愿想，方择生死，不晚亦不悔。”
拾月携上虬为寻回衍息花灵，踏遍三界四间，往往复复，略无停刻。日复一日的找寻，最终时阴也将她变成了一缕无家可归的“流魂”，问无来向，去无归处，似尘埃任风驱行，唯心中执念驱使，漫漫向前而行。
漫漫长路，因虬寄附于体内，而虬渓之毒可使万物凋零，拾月虽为元子之躯，得天父地母庇佑，不至于命丧毒下，却不能将虬渓之毒解化，只能积存于元枢之中以无上法力慢慢吸收，减弱虬渓之毒的毒性经由己身排出体外，如此一来即可减弱虬毒，也可让自己的身体慢慢适应虬渓之毒，来日便可得以控制。
只是这一法子实行不易，需要耗费极长的时日才可完全适应，因而每当虬无法遏制自行溢出的毒素在拾月体内积存过多，就会导致她每隔千年万年就要忍受一次毒噬的侵害，最终体裂爆散，待毒噬之痛减轻再重合元身，如此重复，直至彻底适应虬渓之毒。故而当年在月栖之地，虽非本意，却还是连累了蟾灵主仆。
后来在人间沔山脚下，拾月感知到仇敌气息而终醒神过来，以身份为姓，化作人间之子隐入东牟韩家，一为探寻仇敌异象之谜，二为夺得太连之匙。
“阿衍，你该怨我的！”
秋子沟一战已经过去三日，当日元十月替卫长歌挡下一道雷击后，遂起大风阻碍九天神将靠近裂渊，接着抱起昏迷过去的卫长歌离开了秋地，穿过半塌的徐门回到了人间，寻了一处深山僻静之所，护她左右。怨邪之气缠她周身，元十月即知她身上定有异样发生，稍作试探，将她元魂层层裹挟的怨邪之气已消失不见，神识混乱，三魂七魄与那被怨邪之气裹挟的元魂互相排斥又融收彼此。这是卫长歌作为衍息花灵的记忆得以重新苏醒的迹象。
卫长歌本为“生”的“根”，体内留有“生”的一缕残魂，后因缘巧合之下，得元子倾力相助，以此残魂为本元之始，修得魂核与骨元二魂，三魂齐生，七魄终也养成，被风灵唤作“衍息”。
衍息不记得“生”是谁，却知自己不该是“衍息”，她记得耗费大量神力养了自己数十万年的元子，却因一个不该有的误会，以为对方养了自己是为了把她吃掉而惶惶逃走。
那时的衍息以为只要逃离了妄图将她吞入腹中的元子，此后便可问心而行，去寻自己生而为灵的意义何在。
不想朝着与息水相反的方向逃去不久，就迎面撞上一个如物照影般的黑影，那黑影见了她就伸手来抓，吓得衍息转身就逃，逃至息水河岸，为躲避黑影的毒手，不管不顾，一头就跳进了息水之中，天真的想着只要游到河的对岸，她就得以安全了！
那时衍息不知息水的厉害，更不知何以自己刚一跳下水，原本平缓潺行的流水忽然变得凶猛涛涛起来，且水下似有什么东西在拖拽她的身体一般，除了全力挣扎不让自己沉水，其他的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任由涛浪将她驱行。
数不清自己已经吞了多少河水，只觉得身体越来越轻飘，却又如磐石一般直沉水底。就在衍息以为自己注定了要命丧水下之时，在汹涛混乱之中，她忽然感觉到自己的一叶花身好像被谁给死死拽住了，她勉强的睁开眼一看，竟然是那位声称要将她吃了解毒的元子！
此时的衍息虽心有所惧，却也不想死于水下，她想着，自己既能从那元子手里逃脱一回，那第二回也必能逃走，因而未做反抗的举动，配合元子，只待她将自己救出。可谁知就在快要浮出水面之际，水下一个暗流突然打过来，把她和元子冲散了！看着元子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衍息自知是命在旦夕，也就彻底放弃了挣扎，任由暗流汹涛将她吞没。
可水下之事是接二连三的怪异，就在衍息以为自己将要葬身水底时，把她与元子冲散了的暗流竟没有夺走她的生命，反而是把她送上了水面，让一只庞然大物衔上了岸。衍息经历息水一遭，早已累得疲惫不堪，息水之灵吸走了她不少的生命之力，被那庞然大物衔上河岸时，她只觉得昏沉乏力，看到的眼前之物皆是雾影重重，辨不清口鼻了。
不过衍息却还记得，在她彻底昏死过去之际，最后映入她脑海的是一个女子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 5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