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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si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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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后,原希发现家里来了好多人,他的妈妈,他的叔叔,还有原家的几个长辈都在。
“妈?你们怎么来了。”原希在门口顿住了。
赵礼曼好奇的探了探头往里看了看。
原母林字洁笑着走过来,嗔怪的看了他一眼:“还能为什么?”
原希扭头冲赵礼曼眨了眨眼睛。
赵礼曼脸蛋发红,他俩不会真要结婚吧……如果是真的,也不是不行,就是吧,有点别扭。
“哟!还带了朋友啊,”林字洁开心的招呼着赵礼曼,“来,进来,进来坐坐。”
虽说确实是朋友,但这称呼让赵礼曼感觉哪里怪怪的,他礼貌地笑了笑。
“什么朋友啊,”原希关上门,抬眼看了林字洁一眼,嘴角依旧是上扬的,但眼神里瞧不出一丝笑意,“不是朋友。”
妈妈面色有些尴尬,“哦,那是……客户?嗨呀,来,这边坐。”
赵礼曼恭敬的坐下,他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直到回头看到原希重重的握住他的手时,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赵礼曼被原希的低气压吓了一跳,想要拍了拍他的肩,希望能安慰到他,手刚扬起来,就受到了所有人的仇视,好像犯了谁的忌讳,周围的灯光都暗了下来,所有人看他的目光都乘满怒意,于是他的手僵在了原地,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忽然有一只干燥温暖的大手握住了他的手,赵礼曼顺着那只手,看到了那只手的主人,他正笑着,温柔而明媚,他把他的手放在他的腿上,紧紧握着。
赵礼曼想要回应他,但只做得到牵强的拉动嘴角,摆出了极难看的一张笑脸。
“怎么回事啊,”从洗手间里走出个人,她娇笑着,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盯着原希细细审视着,美丽的面容在看到那两只紧紧握着的手时曾有一丝裂缝,不过她很快就拼起来了,下一刻就恢复如常,“怎么这么安静?”
这张脸赵礼曼认得,高中时期他记的格外清晰,在他被好多人讨厌的时候,这张脸的主人刘韵言曾经请他吃过饭,喝过奶茶,她告诉他,不要害怕别人的看法,勇敢向前,所以他一直记着她。但刘韵言好像早忘了这档子事了,她的高中,一直和一个姓唐的同学搅在一起,他们的故事被传遍了整个高中。赵礼曼的手不自觉地松了一分,一种不知名的情绪袭转全身,他不太敢看刘韵言的眼睛。
“哟,看呐!”林字洁带笑着,狠狠地打趣了原希,“谁来了?”
原希喝了口茶,淡淡的看了一眼刘韵言,礼貌的笑了笑:“好久不见。”
林字洁噗嗤的笑出了声,给刘韵言倒了杯茶,“你们年轻人真幽默,订婚宴不是刚刚见过吗?”
“订婚宴吗?”原希面不改色,“没看到韵言啊。”
“诶!”林字洁佯装一副生气的样子,“说什么呢,这玩笑开过了啊,人家明明以女主角的形式参加了你的婚宴。”说罢就搂着刘韵言,打趣道“再开这些玩笑,我们韵言生气了啊!”这话看着像是对刘韵言说的,但赵礼曼被警告了。
这一句话说得赵礼曼也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那天婚宴上,那么真切的原希,难道都是假的?
“我怎么不记着有她。”原希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桌子上,洒了一桌茶,还溅到了赵礼曼,赵礼曼闭了闭眼。
“哟,怎么回事,”原母奇怪的看他一眼,“订婚宴还是你自己提的呢,”
“怎么着,翻脸不认账是吧,”刘韵言被吓到,但旁边的原母捏了捏他的肩,她脸上的呆滞被笑容代替,说道:“我还记得婚宴上你害羞,不敢亲我呢!”
周围人都笑了笑。
“他刚刚还我了。”赵礼曼拿起桌上放凉的茶,喝了一口。
灯光突然开始闪烁,外边雷声大作,原母嘴边的笑容消失了,他觉得身边围的不是一群人,是地底下爬出来的恶鬼。
他的身边围了一群恶鬼。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在他听过的大大小小的故事里,灰姑娘是怎么都不会放弃白马王子的,他们会勇敢的在一起,只有这样,他和原希才能迎来美好的结局。也只有这样,他才能离开。
原希听到他这句话,放松许多。
“我知道你们逗我玩呢,但是一点也不好玩,我有点累了,我先带曼曼睡觉去了。”原希出声缓和了气氛,牵着赵礼曼的手起身就要离开。
原母想要出口反驳,话没出口,直接被原希打断了,原希看向她:“妈,您和韵言好久没说话了,多聊聊天吧,我实在没什么想跟她说的,上楼了。”
赵礼曼瞥见一旁漂漂亮亮的大小姐脸色一白,心中愧疚,但还是跟着原希起身,准备上楼去了。
“原希!”母亲笑着叫住了欲要离开的两人,笑得和往常一样和蔼,可她说的话像刀,“两个男的怎么能结婚呢,你别闹了。”
原希也报以温柔的微笑:“谁说的不可以呢,我觉得可以,那就是可以。”
“大家都觉得不可以,”原母走过来,摸了摸原希的头发,“大家都觉得荒唐极了。 ”
“妈,”原希笑出声,“关他们屁事,我俩结婚,这事轮不着他们管,他们高潮什么劲?”
“原希!”林字洁瞪大双眼,不相信刚刚那番话是她儿子说的。她皱着眉,深深地吸了己口气,面色又缓和下来。
“那你怎么不问问他可不可以呀,原希,怎么这么不礼貌,你还没问过他呢。”原母的声音阴森森的,说罢便憎恶的盯着赵礼曼。
赵礼曼被盯得头皮发麻,但他鼓起勇气直视原母,打算告诉她,自己当然可以。但是耳边突然传来原母的声音,她恶狠狠的在赵礼曼耳旁说:“你非得把别人家搅得天翻地覆是不是?”
外头突然下起了雨,雷声越来越大,像爆炸一样。
赵礼曼看向原母,发现她温柔的看着自己,嘴巴从来没动过,但赵礼曼耳边的声音一刻不歇:“你这个爬在臭水沟里的臭虫!你害你妈跟你继父离婚,你害得你爸爸露宿街头,你自己却在家里乐滋滋吃饭睡觉!你搅得两边人不安宁就算了,今天还要来我们家害我们对吧!你想让小希落到哪步田地?”
那句“当然可以”有千斤重,字在嘴边挂着,却怎么也说不出去。
“算了吧,你本来也不喜欢他,就别害他了,放过他吧,你看看周围啊!赵礼曼,哪家人不喜欢他,哪个人讨厌他?你要毁掉他吗?算了吧,放下你的一己私欲,自己找个地儿慢慢腐烂吧。”耳边的声音看出他在犹豫,加强了她的攻势。
“我……”赵礼曼后退一步,他怕了,他本就结咖的伤口,被反复凌迟,他都死了,还要拉他出来鞭尸,赵礼曼脑海里闪过一段段片段。他又看到了刘韵言,刘韵言的目光把他从上到下反反复复的审视了一遍又一遍,好像在说,原来是你啊……
他说不出口。
原来他也并不是什么都无所谓,他总觉得欠人家太多了不好,比如说原希,他照顾了他好几天不是,最后他还了人家什么,一碗速冻水饺。
突然,周围变暗了,他回到了那片黑色虚空里,他坦然的面对着黑暗,相较于光明,他更喜欢待在这里。他开始整理自己的衣服,这里扒拉扒拉,那里又皱了,他小心翼翼的抚平,但一想到是原希给他穿的衣服,他就把衣服脱了下来,自言自语道:“有点热了。”然后呆立一会儿。
末了,赵礼曼又拍了拍自己的心口,还好还好,还好他及时退出了。他开始感觉自己很明智。
可是下一秒,视线模糊,他看不清任何东西,连黑暗都带着点奇怪的光晕。赵礼曼把手塞进口袋里,又纠结了很久,突然给了自己一巴掌。
眼前突然变得光亮,赵礼曼意识到自己在一条公路上,周围没有一辆车经过,他突然觉得眼前的一切很眼熟。
在他七八岁的时候,爸妈离婚了,他执意要跟着妈妈,当时是在天宁市的旬阳村村口,他拽着妈妈,央求着妈妈带他走,可能是妈妈害怕周围人异样的眼光,她带着赵礼曼上车了,可当车子走了一段无人的公路上的时候,她把他丢下来了。
“曼曼,”他妈妈哭着,摸了摸他的脸,把手里的两百块钱塞到他的裤兜里,“别怪妈狠心,妈过不下去了。再不走妈要疯了。你沿着这条路往回走,很快就可以回家了,乖。”
赵礼曼就这样,紧紧揪着那皱巴巴的两百块钱,他想,妈妈是爱他的,不然怎么肯给他两百块钱,可是,如果爱,为什么要丢下他。
小小的赵礼曼带着他的懵懂无知,踏上了回家之路,他记得那天太阳很大,他嗓子冒烟,他坚强的走了好久,终于看到人,终于看到了水,就问那个人可不可以给他喝口水,那个人说,要他把手里的两百块钱给他。他给了,然后那人收好那两百块钱,慌慌忙忙的跑了,跑得途中,把那瓶水随手一丢,差点丢到公路旁的小山崖下,还好小曼接住了,他珍惜每一滴水,喝了一口又一口,不敢贪杯。
思绪回笼,赵礼曼一个人坐在公路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