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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初见 光是这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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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初见
州城的八月,又热又燥。
才早上的八点,热浪逐渐翻滚,天边的白云都被热的飘不动了。
桂花公园的河边已经有不少人借着空气里的些许凉意出来散步。
挨着公园的右边,是当地有名的市级三甲医院的住院大楼。
此时住院大楼顶层的某间VIP病房内,有个小青年吊儿郎当的曲着腿,漫不经心地靠在窗户边,拿着手机正在专心致志——玩游戏。
小青年的体型纤瘦高挑,身上穿一件宽松细格子衬衣,因为天热,领口处的纽扣被他随意解了两颗,露出一截精致白皙的锁骨,下身穿的是一条洗得泛白的破洞牛仔裤,衬衣的下摆堪堪扎进裤腰里,隐隐约约还能憋见一抹冷白色的细腰。
他无视病房里其他人的视线,葱白修长的手指在游戏屏幕上快速移动,那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随着他的游戏里传出来断断续续地木仓声,总会精准打断坐在病床边的女人说话声。
随着游戏音乐声的结束,一道压抑着怒火的尖锐女声音紧跟着响起,保养得宜的中年女人终于忍无可忍,大步冲到青年面前,一把抢走他的手机,“唐然,我在跟你说话,你又跟我装听不见吗?”
小青年终于有了反应,他慢吞吞地抬起头,半眯着眼,面无表情迎向女人的视线,语气冷淡:“手机,还我。”
清冷的嗓音和他孤单单的身影仿佛和窗户融在了一起,显得和病房周围敞亮的环境格格不入。
女人被唐然眸中的冷意惊住,她不可置信地挑高眉头,大声呵斥他:“你居然敢用这种语气跟妈妈说话?你的家教呢?”
唐然干净清透的眼底溢出几分讥嘲,像是听到了什么超级大笑话,连唇角都忍不住扬出了弧度,“呵……高夫人,您忘了吗?我们,已经断绝母子关系了,我是既没爸也没妈,别跟我谈什么家教,没有!”
他本就长得好看,配着这副漫不经心地模样,又痞又帅气,任谁看了都会夸赞上一句。
然,女人最看不上的就是唐然的这副痞样,她眼里对唐然的厌恶,已经完全不加掩饰了。
她的这个大儿子唐然,模样是长得好看精致,但是打架斗殴的本事也精彩,光是学校给的处分履历,就有好几页。
好好的学生不当,不是打架就是旷课,听说初中那会不知道跑去哪里鬼混了两年,为此还被学校留了一级,浑身上下加起来除了脸能看,找不到任何优点,想想她就觉得丢人。
再说,在他们这州城,最不缺的就是漂亮姑娘和帅气男孩,像唐然这样的好模样,随手一抓就是一大把。
但要想在这里站稳脚跟,哪个人的身上不得备点与众不同的优势?
病床上一直半眯着眼没说话的老太太听出唐然话里藏着的委屈,赶紧出声打圆场,对女人招招手:“素梅,你别总说孩子,他还小。”
“妈,他都十八岁了,哪里小了?您别老惯着他,就他这种混不吝的脾气,到了这里再不改改,迟早是要吃大亏的。”李素梅被自己儿子的一个冷漠眼神刺得生疼,正下不来台呢,老太太适时递了台阶,她顺势就下了,虽然嘴里还在各种嫌弃唐然,不过好在把手机还了回去,置气的坐在病床上背对着唐然,懒得再搭理她这个一无是处的大儿子。
老太太叹口气,满是皱纹的脸上漾出一抹柔和的笑意,转头对唐然说:“然然啊,外婆有点饿了,你去医院附近转转,看看有没有外婆喜欢吃的馄饨,买点回来。”
“行。”唐然闻言,收起吊儿郎当的姿态,乖乖点头应了,看也没看跟他置气的亲妈一眼,转身就往外走。
走出老远了,还能听见病房里传来亲妈对他的各种抱怨,以及外婆无条件袒护他的宽慰声。
唐然垂下眼眸,眼里的失落被他悄悄藏了起来。
自打他妈李素梅和他爸唐汉生离婚后,他妈转头就带着妹妹唐薇嫁进了州城的高家,独独丢下了一个年仅八岁的唐然。
外婆苦劝无果,只得把他们两个人都不愿意要的唐然接回明城乡下,这些年来,他一直都跟着外婆住在一起。
祖孙两个人相依为命这么多年,哪怕他的脾气不好耐心不多,但能受得了他这古怪毛病的独独就外婆一人,不但包容他的那些“坏”毛病,甚至他在学校里惹事告家长了,外婆也从不打骂他,只柔声跟他讲道理。
时间长了,叛逆的他开始渐渐收敛脾性,只为在外婆面前展现出他这个年龄该有的纯真。
是以,这些年来,和外婆在一起的日子,成了他难得的美好回忆。
今年五月份,外婆在明城小医院里查出胃癌中期,医生建议尽快安排手术切除,避免发生异变。
他外婆年纪大了,在小医院做这样的手术怕出问题,外婆的主治医生又建议他们转去大医院治疗,以减少手术的风险。
原本他想直接带外婆来州城看病,反正他这些年靠自己私下里接的活,手里也攒下不少钱,负担外婆的手术费和后续治疗费用完全没问题,无需惊动他那好妈妈。
但外婆不肯,她说她有自己的子女孝顺,他年纪这么小,不该让他来替他们接下这份责任。
于是,外婆才被李素梅接来这州城的医院看病。
说起来,这还是自父母离婚这么多年后,唐然第一次见到亲妈李素梅,他压着满心的别扭,耐着性子待在病房里乖乖陪着。
哪知,李素梅一上来就对着他这种挑刺,哪哪都看不顺眼,不是嫌弃他衣服穿得土,就是看不惯他没礼貌。
进病房一个小时了,大部分时间都在谁他的不好,越说他的脾气越暴躁,要不是看在外婆的面上,按照他一贯的臭脾气,早就尥蹶子跑了。
走进电梯,烦躁的唐然摸出一颗奶糖丢进嘴里,等到香浓甜腻的奶味充斥口腔,他拧着的眉头才稍稍松开了些。
这是他很小的时候就养成的习惯,不开心就吃点甜味儿的糖,嘴里甜了心就跟着甜了。
但是那时候在他们明城的小镇上,最好吃的糖就只有大白兔奶糖,直到长大了他身上常备的糖也都是大白兔奶糖。
电梯下行到八楼,停住,走进来两个模样周正又高大的男人。
唐然一向不喜跟别人太靠近,见状,他往电梯里侧让了让,给两人腾出空间。
他一只胳膊肘随意地压在扶手上,继续安静地目不斜视。
其中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高大男人,无意间正好从电梯的镜面中,看到映在上面的青年,就见他脸上的神色犹如寒潭,凉薄又冷戾,偏偏又生了一双含情眼,睫毛长而翘,薄薄的嘴唇紧紧抿着,脸上的烦躁一目了然。
光是这一眼,就能看出青年在乖巧的性子下藏着的是怎样的一副桀骜不驯。
男人挑了挑眉,心下微动,忍不住又多看了他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