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男朋友有两副面孔》闻风尘

3、第三章 宋窕没

　　宋窕没来上晚自习。
　　放在以前挺平常的一件事，现在，却不怎么对劲。顾川不可避免想起今天下午宋窕接的那通电话。宋窕很少会外露情绪，至少在顾川看来是这样。

　　细长的睫毛在顾川脸上投下阴影，拿笔的手微微停顿，大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黑色的笔身。这是顾川发呆时习惯性的动作。

　　宋窕在光影中晦暗不明的神色，以及紧抿的双唇，都暗示着来电人特别的身份。顾川不是很了解宋窕的过去，甚至连最基本的联系方式都没有。

　　一种难以言喻的挫败感蔓延开来。
　　一中晚自习大多时候都是学生的查漏补缺时间，除了有老师巡查和清点人数，一般情况下可自由安排。不过也很少出现聒噪嘈杂的情景，毕竟班里的纪委也不是吃素的。

　　外头黑雾浓厚，蝉鸣声一重接一重，虽然不像盛夏那般鼎沸，但也初见端倪。
　　顾川捏着笔杆的手用了点力，指骨突出，青筋躲在皮肤之下冒了个头。

　　“啪嗒”黑色的圆珠笔倒在了课桌上，优雅的转了个圈。
　　顾川已经站起了身往外走。

　　离得近的几个学生听到动静抬头瞥了一眼，以为顾川去上厕所，不大上心地低下头去做自己的事。

　　目光掠过那个空着的座位，心中烦躁更盛。
　　顾川走了几步，又返还，最后停在了宋窕旁边的那个座位。

　　游夏被踢得一个激灵，梦中如踩空一般，陡然惊醒。
　　脑子还没从梦里出来，迷糊中看到面前伫立的轮廓。长腿，细腰，大胸，不对，这胸怎么这么平？难道女神双A？

　　游夏被自己的想法吓得意识回笼。
　　这才看清面前的身影不是什么胸大屁股翘身材火辣的女神，而是面色冷淡，眸中微微透出点不耐烦的顾川。

　　见人醒了，顾川眸光扫过桌上的口水，低声说了句“跟我出来”。
　　游夏身躯僵硬，默默擦掉桌上和嘴边残留的证据，跟着顾川出了教室。

　　“你知道宋窕去哪儿了吗？”顾川带着人走到了男厕所附近，游夏平时和宋窕走的最近，是为数不多的可能知道宋窕行踪的人。
　　“啊？宋哥啊？”游夏抓了抓头顶的板寸，意识到顾川问的是晚自习的事，说：“不知道。”

　　看出对方有些失望。
　　游夏赶忙说：“你为啥不直接打电话问宋哥呢？要是你问的话，他肯定会告诉你的。”

　　顾川沉默。
　　游夏心领神会，立马拿出手机，给顾川报了一串数字。

　　顾川没有直接打电话过去，而是点开了微信的搜索栏，一个头像是一棵结满桃子的树的名片弹了出来，微信名叫—今年过节不送礼。

　　顾川没有犹豫，发送了好友申请。
　　直到晚自习结束，好友申请都没有通过。
　　夜色如墨，树枝摇曳如鬼影。

　　巷道漆黑，弯曲，但对于走过无数遍的顾川来说，即使闭着眼，也能走回去。居住在巷道周围的人家，早已大门紧闭。只余几声电视机里的人声，偶尔流窜在夜风里。

　　路过某户大门时，熟悉的狗吠声响起，街坊邻居的屋灯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来，像星星点灯般。顾川没怎么在意周围被狗叫声吵醒的人们的叫骂声，脑子里绕来绕去都是宋窕没来上晚自习的事。那户人家的狗却不知是怎么了，今晚一直叫个不停。

　　跟前的路已经没这么黑了，能看见地上模糊的人影，顾川踩着自己的影子往前走，耳边响起踩过枯枝的细小声音。顾川突然加快了步伐，然后猛然停身，后面的黑影没想到顾川来了个急刹，来不及稳住身形，直接撞在顾川挺拔的后背上。

　　顾川在对方撞上来的一瞬，立马抓住了那双扶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果断地来了个过肩摔。却不想鼻尖窜过一缕熟悉的味道，顾川来不及细想，眨眼间又拉住了对方落下的身体，然后猛然扑过去，垫在了身下。

　　柔韧滚烫的身躯实打实地砸在了顾川的胸膛之上，一声闷哼带着扑面而来的浓厚的酒气在顾川耳边落下。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味道。
　　顾川有些懊恼，僵着身子躺地上没动。他不动，他身上的人也不动，就这么压在顾川的身上。那家的狗已经停止了狂吠，夜风穿巷而过，看不清颜色的树叶扬起又落下。虽然耳边蝉鸣作响，但顾川的耳朵里好像什么也听不见，只有宋窕缓慢而有节奏的呼吸声。

　　良久，街那边传来人声，似是有人经过。顾川也顾不得自己塑造的人设崩塌，快速将沉默的宋窕推开扶了起来，拉着人往自己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