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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杜夫人的烦恼 俗话说‘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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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虽然乔老爷严令家中不可议论此事,但这种香艳的事情怎么可能没人议论,所以礼部侍郎乔老爷家丑事便很快在京城中传扬开来,待到杜老爷听到这样的事情回来告知杜夫人,杜夫人是又羞愧又难受,她知道嫂子善妒,可没想到自己兄长能荒唐到这样,连风尘女子都敢往家里领,兰姨娘她似乎见过的,除了觉得媚了一些,人要比前头哥哥纳的那个姨娘要伶俐的多,赵姨娘原本出身是嫂子的陪嫁丫头,不光长得不算好,人还木讷,只知道听嫂子的,这大概也是哥哥吵着要再娶一房的原因,只是嫂子那样精明的人,怎么能允许哥哥将这样一个来路不正的人娶进门纳为姨娘的呢?唉,虽然百般不愿,但杜夫人没法子,只能上门去安慰自家的嫂子,谁叫自家哥哥不争气呢!
杜夫人到乔老爷家门口的时候却发现了异样,门房见是姑奶奶造访,便很客气得将杜夫人让了进去,进了二门却不见有下人来引路,杜夫人想着自己也是自家人,就不计较这些,带着刘妈妈熟门熟路往里走,却看到一众下人聚在夫人院门口,院子里似是传来乔夫人气急败坏的叫骂声。杜夫人一见这样子,便沉下了脸,低声喝道:“这是哪家的规矩,下人不好好做活,到夫人的院里来瞧热闹?”
众人一见是姑奶奶过来,立刻‘轰’得一声就散开了,杜夫人瞧见管家也在其中,立马喝住了责问:“管家这是哪里学来的规矩,你一个跟着老爷的人怎么跑到夫人院子里来了?你不跟着你老爷做事,约束着下人却跑到这边来瞧热闹,你是第一天做管家吗?我看你这管家的位置不做也罢,等我回了我家哥哥,你该干嘛就干嘛吧。”
管家听了立马苦着脸说:“姑奶奶,您可真是冤枉了小人了,小人就是跟着老爷过来的,至于这些个下人,也是老爷让叫过来的。”
杜夫人却听出了不对劲:“你扯什么谎,老爷这时辰正在府衙上职呢,这不年不节的,怎么回在家?你不要为了推脱罪名就来唬我,以为我不知道京城的规矩,我也是送了我家老爷去府衙办差后再过来的。”
管家却依然苦着脸道:“姑奶奶,您还不知道呢,老爷让御史的给参了一本,具体小的也不知道,反正皇上听了,龙颜大怒,把老爷的官职给捋了。如今老爷是白身一个了,再也不是什么礼部侍郎了。”
“怎么,你家老爷丢了官,所以夫人就跟老爷闹了?”杜夫人以为嫂子叫骂是为了这事,哪里知道管家却说:“不是的,不是夫人跟老爷闹,是老爷跟夫人闹,刚才您看到的这些下人也是老爷叫叫过来的。”
杜夫人却想不明白,自己的哥哥对嫂子一向是唯唯诺诺的,这都是当年去了宰辅女儿的后遗症,在自家嫂子面前就强硬不起来,后来宰辅家倒台了,虽然腰杆子挺了起来,但一到要用钱的时候还得看嫂子的脸色,为着这个,自己的父母也一直在老家没有过来跟儿子团聚,自己为了给哥哥撑台面,逢年过节没少往这边捎东西,为的就是让哥哥能在嫂子面前多点底气。后来看到嫂子为哥哥主动纳了那兰姨娘,杜夫人心里还替哥哥高兴,觉得哥哥总算能在这家里说上话了,结果这次过来一住,嫂子还是那副瞧不起的模样,哥哥倒是那种春风满面的模样,现在想来估计那阵子哥哥刚把那兰姨娘娶进门,正是逍遥快活的时候。如今这等丑事闹出来,没脸的不该是自家的哥哥吗?怎么反而质问起嫂子来了,杜夫人即使对自己的嫂子千般不满,却也觉得自己的哥哥太没底线,连风尘女子都要娶进门,真真是丢尽了读书人的脸面,什么探花郎,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冯管家,哥哥家的事情我也并非不清楚,你家老爷是个会敢跟夫人叫板的人吗?”杜夫人一听管家的话沉思了片刻便质疑起来。
“姑奶奶,这次情况实在是一言难尽,您相必也知道兰姨娘的事情了吧,呸呸呸,什么兰姨娘,就是那个不知羞的女人的事情了吧?那天老爷发现了那等丑事,当场就叫开了,弄得那女人一院子的下人都知道了,不少人还看到了,那等丑相,真真没法说出口,白白污了人的眼。老爷当时就怒极,不知从哪里拿的藤条,抽得那个女人遍体鳞伤,下人们也不敢拦着,拦也拦不住。等小的报到我这边,我一边往老爷那里赶一边让人往夫人那里报,等小的赶过去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下人围着看热闹了。我看着实在是不像话,堪堪把人散了,夫人就过来了。之后的事情小的就不知道了,可是即便是小的三令五申不让下人外传,这种事情哪能堵得住众人的嘴,然后就传上了朝堂。老爷本来已经够没脸的了,觉得这件事情是他做的欠考虑,连着几日歇在夫人的屋子里,夫人看着老爷伤心,还拨了自己屋里的春香给老爷做了姨娘,小的想着这下子老爷夫人该和和睦睦了,哪里知道今日老爷被申斥回府,却听到下人们议论这中间的事情其实都是夫人一手策划的,那个奸夫就是夫人给安排到那个女人那里的,为的就是勾引了那个女的好叫东窗事发后被赶出去。说那个奸夫得手后还跟朋友吹嘘说风月场上下来的滋味就是不一样,如今也叫我做了一回老爷,每天就等了天黑好享享那销魂的滋味。那些个话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夫人早就知道这里面的事情,却还给那对狗男女行方便之门,为的就是好叫那对狗男女被抓个现行,老爷就是再不舍也没法子。老爷被申斥本来就心情不好,再一听说这里面的道道,就直奔往夫人房里去了,如今老爷吵着要休妻呢,夫人满口叫冤,两下正闹着呢。姑奶奶,您来了正好,可去劝劝吧,这样闹下去,这家不就得散了呀,这少爷小姐眼看着就要成人说亲了,这事要再闹将出来,还怎么说亲呢?”
杜夫人听得一脸的震惊,她竟没有想到哥哥的后院竟乱成了这样,夫人不像夫人,老爷不像老爷。设身处地得想想,自己要是嫂子,估计也会被气得不轻。其实当年家中已经给哥哥说好了亲,是老家父亲的一个同知,也算门当户对,就等哥哥高中后回家成亲的,也算是人生两大美事,那里知道哥哥从京中回来,还带来了一门亲事,说是被宰辅大人看中将家中幼女许配给了他,父亲气极,说本已说好的亲该如何是好,难道叫宰辅家女儿做小。哥哥却说宰辅家女儿是何等得地位,姐姐不是皇妃就是高门贵府主妇,怎能做小,要做也是同知家的女儿做小。对方知道了之后立马退了婚,只说哥哥中了探花郎,小门小户高攀不起,可怜那家莲儿姐姐杜夫人也是知道的,温柔可人不说,还知书达理,后来因为这事只能躲进了寺庙,说是给家里祖母祈福,只等到那件事情过去了之后才说了人家嫁到了外乡,就极少能见面了。原本只知道哥哥是个贪恋富贵的,却不知道哥哥还是个好色的,同僚邀去风月场所消遣也来者不拒,人家只是去消遣的,他倒好,还把相好的弄回了家,真真是辱没了门楣。要是自己不在京中只当不知道,可是如今人就在京中呢,如何能置身事外,却不想今天却碰到了这种事情。
杜夫人只能抬脚往屋里去,是呀,孩子何其无辜,要说这哥哥嫂子真真是一对,做事情都是没脑子的,一个敢什么人都往家里领,也不怕带坏了孩子,一个是什么都敢干,一点都不为着孩子考虑。杜夫人深叹了一口气,昨天老爷跟自己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就说“梅儿的婚事恐怕会有些艰难了,这样的事情出来了,讲究点人家谁会愿意娶跟乔家有关系的女孩子进门。虽然梅儿不是我们的亲儿,我们也不指望她能给家里带来什么利益,但女孩子家婚姻是大事,嫁好了嫁差了那是一辈子的事情。唉,逸儿年纪小,等到说亲的时候这种事情估计也不会有人提起了,但梅儿的年纪摆着那里,别被拖成了老姑娘就难办了。还有哥哥家的孩子,那就更不好说了。”还真是叫老爷说中了,这就是自己哥哥攀附富贵的下场,这就是嫂子横刀夺爱的下场,若不是为了无辜的侄儿侄女,杜夫人是真不想管这种糟心事。
“咣当”一声,一个花瓶就堪堪碎在了刚刚进门的杜夫人脚下,四下溅起的碎瓷片都嘣到了杜夫人的脸上,杜夫人唬得连着退了几步,才感觉到疼来,下意识得拿手去抹,手指头上果然有了一道血丝,杜夫人‘嘶’得一声挡开了刘妈妈要用手绢来抹得动作,绕过了碎瓷片,过去扶了气急败坏得嫂子坐下,叹了一口气道:“刚刚我进门来,院门外围了一帮子下人来看热闹,如今哥哥家的事情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你们还嫌看热闹得不多,想让这种事情传得更久更多吗?”
嫂子又一次跳了起来:“是我想闹得吗?妹子你给评评理,你哥说嫌柳儿没情趣,不能享齐人之福,甜言蜜语央着我要再讨一个,我心头一软便允了让那女人进了门,茶也喝了,姨娘也抬了,他日日歇在那女人屋里,我也没说什么,要什么给什么,老爷还不满足,趁我一个不注意就把我身边的春香给睡了去,我真真是心里苦呀,这春香的事情还没了呢,那边就闹出了那种事情。如今闹出这等丑事出来了,你哥倒好,拍拍屁股将事情交代给了我,反将春香提为了姨娘。我忙不迭得给他擦屁股,纳姨娘,他不仅不感激反倒怨上了我。你哥今天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劲,回来就吵着要休了我,想要休我,没门,只能和离。反正这种日子我也不想过了,大不了一拍两散,我回娘家找我哥嫂去。我知道如今我父亲失了势,你们便要过河拆桥,好再娶了更好的进来,我无所谓,乔正亭,你现在也就是个白身,不再是当年的探花郎了,别指望再有什么高门贵女给你铺路了。我又没有什么错处,当年我带过来的嫁妆都得让我带走,我这几年花在这家中的,为你哥哥打点上司的,你们家都得补还。”
乔老爷本来已经不再理论,听到乔夫人这样贬低自己,一拍桌子吼道:“你这无耻至极的妒妇,当年是谁假装晕倒倒在我怀中,利用你父亲高位威逼利诱我娶了你的?还许诺我要是娶了你,便让你父亲为我在朝中谋个好差事的?我堂堂一个探花郎,因为悔婚,已经被人说成了陈世美,还因为娶了你,被人说是攀附权贵,失了读书人的骨气。你们倒好,给我才谋来个礼部侍郎的差事,整天给上峰跑腿做些抄抄写写的事情,一天到晚都要闲成屁来,想我一个饱读诗书被先帝钦点为探花郎的人,原本能胸怀大志大展宏图前途无量的,如今生生因为你们家的事情只能窝在礼部那个角落里闲得要发慌,我跟同僚们听听曲子,喝喝花酒那也是闲出来的,这本也是读书人的雅兴,兰儿虽然是那种出身,却是卖艺不卖身的,为着我守身如玉,我为不辜负她,才许诺要将她娶进门的。读书人,向来是要一诺千金的。你倒好,眼红她长得比你好,我歇在她屋子里的时间长,竟然用那种下作手段陷害她,给她下药,还弄了个男的来作践她,她中计不敢声张,只能委曲求全,要不是她想法设法让人将真相告知,我竟还不知道你歹毒如此,真真是宰辅家教养出来的女儿,手段真真令人佩服。我是不敢再跟你同床共枕的,谁知道哪天就中了你的计,搞得身败名裂不说,还竹篮打水一场空,连这几年挣得家业都被你弄了去。想要和离,咱就到大理寺里好好让他们判判。”
“我呸!”乔夫人也不装什么贤良淑德了,对着乔老爷就啐了一口,“你还好意思说饱读诗书,你还有脸说逛妓院是雅兴,我真真是瞎了狗眼才看上你,想当年我父亲也是探花郎出身,虽然有贵人提携,但位及人臣那也是他一步步殚精竭虑走出来的,哪像你只知道跟着那帮子狐朋狗友喝酒聊天,风花雪月,吟着那些能酸出隔夜菜的酸文酸诗,享受着那些人对你的吹捧,好像自己还是当年那个风光无限的探花郎,可怜我的那些嫁妆,有多少是填了你那些喝花酒的窟窿。妹子,我也不怕丢人,只能跟你吐吐,你哥哥不知从哪里学来的花招,把我哄得死死的,我才答应让那个破落户进门的,谁能知道那种破落户那样的不要脸,老爷那几日春香刚得手,正热乎着呢,就几日没进她的房,她就偷起了男人,被你哥哥抓了个正着,你哥哥闹了个没脸,就对我发起了脾气。人是他要娶进门的,又不是我塞给他的,她偷了人还喊冤枉?难不成那男人还是我塞到她床上的?那种女人,那种地方出来的,手段多得是,还好意思说我给她下药,被抓的时候那个男的还不管不顾得搂着这个女的干那种事情,眼里竟没有别人,后来懂得人才说那个男的是被下了药的,才那样疯狂。我就说,你哥哥初一十五歇在我屋里,跟个死猪一样睡着,连碰都不碰我一下,可下人来报每回歇到那个女人的屋里,每晚上得叫三回的水,那折腾起来的动静满院子都能听到,你说你哥哥不是被那女人下药了还能是什么?春香是我屋里的使唤丫头,兰姨娘才进门多少日子,你哥哥就馋上了她,我为着你哥哥声誉考虑,没做声张,说是你哥歇在我屋里,其实每回都是搂着春香睡的,把从那个女人身上学来的手段,都使在春香身上,没日没夜得胡搞,我看不下去劝春香别由着老爷胡闹,你知道春香怎么说,她说‘夫人,不是我没劝,实在是老爷不听我的。’我就出主意让她说身上不爽快,你哥倒好,转身就去了那女人的屋子,才堪堪撞上了那一出。就你哥哥这样的,要不是靠着我家,他连那个可怜的侍郎都做不成,如今还要休了我,这是看着我娘家没权没势了,就可劲得糟践我,还要昧了我的陪嫁,我就是死了也要挣着去讨个说法,别拿什么大理寺来压我,去了我倒要好好说说我心中的苦楚。爹呀,娘呀,悔不当初我没有听你们的饿话呀,你们说探花郎虽长得好,却是个没担当的,不是良配,是我猪油蒙了心,看上了这个狗东西呀,如今我真是肠子都要悔青了呀。”说完便呼天抢地起来。
乔老爷自己一段话到引来夫人这么多不好听的话,听到夫人还在拿他当年的事情羞辱,把屋里的事情告诉自己的妹子,好一个没脸,恼羞成怒砸了一个茶碗打断了乔夫人的哭闹:“哭哭哭,闹闹闹,治家治家不成,教养孩子也不成,只知道捻酸吃醋,跟我闹不痛快。更不懂什么风情,整天只知道跟我提银子,一股子商人气息,还好意思说是宰辅家的女儿。我告诉你,当年我这礼部侍郎是你老爷子托人弄来的,如今也被你给折腾没了,如今我也不是什么礼部侍郎了,咱俩谁都不欠谁了。我也不跟你纠缠兰姨娘的事情,这件事情里有没有你的手笔,你自己心里清楚。如今我也没脸在京城里呆着了,收拾铺盖我准备回老家,你爱去哪去哪。”
“什么,你官职没了?”乔夫人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乔夫人一下子懵了,她虽吵着要和离,但也知道老爷是绝对不舍得她的那些个陪嫁的,所以铁定不会跟她和离的,为着这个底气,她才敢在小姑子面前闹上一闹,把有的没的都说出来的。可是她实在没想到乔老爷会为此没了官职,那就意味着她再也不是什么官太太了,自己这一闹只不过想要把那狐媚子给弄出去,怎么还把老爷的官职给闹没了呢?她彻底懵了,奶妈出那个主意的时候自己只想到赶走那个狐狸精的兴奋感,看着被抽得满身是血的女人说不出的畅快,差点要放声大笑一番,要不是奶妈拉着,自己都要上去踢两脚,拧两下解解气的。怎么还把老爷的官职给弄没了呢?假的,一定是假的,她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