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妃’不作歹》线下稻草人

6、当年的腥风血雨

　　想到小姑子一家，乔夫人便不可避免得想到小美，当年自己父亲风光无限，在朝堂上只手遮天，自己也曾跟着母亲行走后宫，拜见过太后，皇后娘娘，便是宫里的小主，公主见了自己也得礼让三分的，唯独备受皇上宠爱的平阳公主，从来不曾将自己放在眼里，自己几次三番想要跟平阳公主套近乎，都被无视，气得自己回家跟母亲抱怨，哪里知道母亲反过来安慰自己，让自己不用费心讨好平阳公主，一个乱臣贼子之女，不过是仗着那个□□的母亲，得了圣宠。也就皇上当个宝，哪天皇上不在了，自有收拾她的人。只是时过境迁，事过境迁，自己这个备受宰辅宠爱的小女成为了一个四品小官的夫人，整日跟后院的这些女子算计，而当年那个如小太阳一样的平阳公主却如流星一般消失在天际，成为皇家一块不可触碰的秘密。

　　小姑家的女儿怎么会跟平阳公主如此相像呢？不行，我得去打探一番，这京城贵妇不少是识得平阳公主的，这要是见到了小姑家的这个女儿，不得闹得满世界都知道，当年的事情好不容易平息下来，可不能让小姑子的女儿又翻起当年的旧案，自己老父亲连清净日子都资格过了。不行，我得想法让小姑子一家早点离京，这小姑子也是，早些年也没见带什么女儿来京，这次怎么就头脑发热将女儿带过来了。

　　哪里知道乔夫人往小姑子那边一打听，才知道杜夫人前些天是住在了珲王府上，前前后后事情一合，乔夫人知道杜夫人被王妃留在珲王府上的原因了，王妃跟当年平阳公主可是手帕交，也不知道为何，眼高于顶的平阳公主唯独对这个武将的女儿对胃口，央求了先帝做了自己的伴读，不光跟着皇子们一起在上书房读书，还能跟着师傅们练武，一个女子活得嚣张无比，也令人羡慕无比，京城贵女们嘴上说着皇上这不是宠公主，而是在害公主，看公主成年之后哪个书香门第家的公子敢娶回家，心里又哪个不是羡慕公主能被这样宠上天。嫉妒和羡慕交织下，关于平阳公主的身世也在京城贵女中疯传，说平阳公主的母亲原是国公爷的夫人，那知国公爷一倒，国公夫人摇身一变却成了后宫宠妃，不久为先帝诞下一女后便因大出血一命呜呼，此女的出身成了后宫笑话，有说国公夫人在进宫之前便怀有身孕，也有说国公夫人其实在进宫之前便已经跟先帝不清不楚，每次进宫请安必被先帝密召，国公爷倒台，这位夫人也是原因之一。反正版本有不少，但都是不好听的，世人不敢编排先帝，就只能往国公夫人身上泼脏水，说什么妲己在世，杨贵妃显身。先帝听闻之后大发雷霆，一怒之下将国公夫人女儿封为平阳公主，哪里知道平阳公主越长越像其母亲，先帝爷爱屋及乌，对她也是越发宠爱，连礼教礼仪都不顾了。

　　王妃是肯定认出小美了，要不然非亲非故的，怎么就留在王府住了那么多日呢。王妃知道，那就意味着珲王也知道，珲王知道，那上头那位肯定也是知道了。想到这儿，乔夫人的脖子不由往回缩了缩。谁能想到当初父亲殚精竭虑跟贵妃联手，想要将五皇子推上位，谁叫自己的姐姐是五皇子侧妃呢，贵妃娘娘承诺等五皇子即位，姐姐就是皇后，连五皇子妃都要越过去的。后来太子毒发身亡，而且还是那样不体面得死在一个女子身上，皇后颜面尽失，此生只有太子一子，如今太子被这样不体面得方式下场，皇后表面上伤心欲绝，将后宫一切事宜交予贵妃处理，私下六却不动声色得查出这一切都是贵妃和五皇子的下作手段，先帝震怒，褫夺贵妃封号，打入冷宫，幽禁五皇子，但是继承人成了朝廷难题，原本太子虽然行三，却因是皇后嫡子，早早就被册封为太子。如今太子薨逝，皇上在震怒和伤心至于也只能打起精神思考继承人，五皇子是万不可再用，这样歹毒之人如何能善待其他兄弟宗亲？大皇子即珲王，与八皇子同母，母亲乃当年国公爷之妹，曾经也是荣宠一身的容妃，却因国公爷谋反一事被波及，容妃被贬入冷宫，谁能想到当年在冷宫中出生的八皇子能登上皇位呢？当时大皇子和八皇子是铁定不在先帝的继承人考虑之中的，二皇子和五皇子皆是贵妃所生，虽然谋害太子之事并未显示二皇子也参与其中，但很显然也被排除在外，四皇子一向跟五皇子亲近，要说二皇子没有参与谋害太子之事大家还能相信，却没人相信四皇子没有参与其中，据说那个女子就是四皇子府里调教出来的，是太子一次参加四皇子家夜宴的时候看中带回去的，然后就出了那样的事情，四皇子是有口都说不清的，因此也一并被幽禁了。那么就只剩六皇子和七皇子这两位了，其他皇子皆还小，七皇子母亲乃鲜卑送来和亲公主，所以立为继承人遭到了朝廷大臣们一致的反对，六皇子母亲是一个在宫中存在感很低的嫔妃，既不得宠也不争宠，一个人守着儿子安分过日子，就是给六皇子找的媳妇也不过是国子监祭酒的女儿，一没权二没势，完全对那个位置没有什么想法。据说当年还是国公夫人的手帕交，所以安阳公主的母妃过世之后先帝就将平阳公主交予六皇子母亲教养，六皇子母亲因此被封为了静妃，可见先帝对平阳公主的喜爱。一次家宴上先帝看似无意指着自己的儿子们问了平阳公主一句：“平阳，你看看你的这些皇兄们哪个可堪重任？”虽然先帝是酒后之言，但俗话说酒后吐真言，平阳公主虽然以“父皇要问哪里好玩，哪家女子好看，哪家酒好喝，哪家胭脂好用，女儿还能答得上来，若要问谁能堪当重任，那儿臣不晓得了。”这样的话搪塞了过去，但众人明白平阳公主能在先帝面前说上话，于是平阳公主一时成为了后宫红人，原本一些高位的妃嫔皆不屑于平阳公主的出身，不愿搭理平阳公主的，如今却一个个得关心起平阳公主起来了，可是毕竟平阳公主是在静妃教养下长大，静妃也对平阳公主尽心尽力，故而平阳公主跟六皇子很是亲近，在先帝身体每况愈下，脾气也越加暴躁，只有平阳公主伺候在侧的时候先帝还能心情好些，平阳公主很是为六皇子说话，皇上召见六皇子的次数也越来越多，甚至还让他参与了朝廷政事，大家都认为静妃总算是苦尽甘来。就在大家都认为六皇子因着平阳公主可一步登天的时候，被幽禁的五皇子联合二皇子、四皇子和七皇子发动宫变，在宫中下钥之后混入宫中的侍卫先是杀了被留宿宫中的六皇子夫妇，进而杀了静妃，后来杀红了眼睛，索性将宫中皇子们都杀光，杀到先帝宫中的时候遭到了先帝侍卫和太监们的拼死抵抗，最后也不知是谁提议一把火引向先帝所住的养心殿，大火烧了整整三日不息，后来不知抬出多少具烧得面目全非的尸身。

　　那场宫变使得皇位继承人只落在了大皇子，二皇子，四皇子，五皇子，七皇子和八皇子身上，其他皇子和先帝的妃子都死于那场宫变，包括皇后娘娘。八皇子因为身处冷宫，竟然成为了漏网之鱼，等到五皇子在贵妃娘娘的提醒下提刀杀过去的时候八皇子及那位国公爷妹子当年的容妃娘娘早已不见了踪影，大皇子因为早早去了领地也躲过了这场浩劫。哪里知道这几位皇子除去异己之后开始了内部斗争，因为没有先帝的遗诏，二皇子，四皇子，五皇子和七皇子皆认为自己有继承的权力，于是宫变马上演变为一场政变，宫外几派人马杀成了一片，朝廷上几方势力也是吵成一片，先是原本并不跟五皇子亲近的七皇子被踢出局，其实那晚宫变为五皇子们打开方便之门的恰是七皇子，如今却被第一个除掉，这难免不让四皇子生出兔死狐悲的感受，毕竟二皇子和五皇子是一母同胞，而自己即便跟五皇子再亲近，在那个宝座面前也是障碍，于是他在七皇子被处决之后暗中联络珲王，许诺若珲王打着清君侧的旗号攻城，自己必暗中开方便之门。乔夫人深深记得那年珲王挥师北上，包围京城的时候，一直潜伏在京中的八皇子，通过暗道带着国公府的旧人再次杀入宫中，将三位居住在宫中，谁也不愿搬出去的二皇子，四皇子和五皇子一并绞杀，等到自己的父亲当时的宰辅得到消息赶入宫中的时候，只见到了提刀坐在那个皇位上的八皇子，亏得自己的父亲脑子转得快，领着一帮朝臣当下三呼万岁，那场腥风血雨才告一段落。先帝十二个皇子，太子死于五皇子与贵妃娘娘的阴谋，六皇子，七皇子，九皇子，十皇子，十一和十二皇子及平阳公主皆死于那场宫变，可怜十二皇子才得五岁，还是个懵懂小儿，也没能幸免遇难。七皇子死于内斗，二皇子，四皇子，五皇子皆死于八皇子之手，于是先帝十二个皇子，只余大皇子和八皇子，及在权力之外的公主，谁能想到十年来一直在冷宫里的容妃能翻身成为了太后，按理说大皇子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既是先帝的长子，又是手握重兵的召集各地亲王清君侧的亲王，宰辅故意推八皇子为帝就是想着打着让这两兄弟打起来的心思，八皇子想要坐稳这个位子，就不得不依仗他这个在朝廷谋划了多年的老狐狸，哪里知道珲王一进城就交出手中兵权，二话没说三呼万岁，一点反对的意思都没有，容妃被迎进了宫成为了太后，各方势力也拼了命得将自家女儿送进宫，宰辅最小的女儿已经是前朝探花郎的夫人，无女儿可送，见大势已去，宰辅果断请辞，及时止损，才换得一家平安，但要想在京中立足，已无可能，所以乔夫人母亲在离京时千叮咛万嘱咐让乔夫人低调行事，自己不再是当年那个在京中贵女中风光无限的宰辅幼女了，乔夫人一开始不以为是，待吃了不少闭门羹之后才知世态的炎凉，只一心想着怎么守住自己正房的地位。只是乔夫人有次偷听到父亲跟母亲密探，说当今皇上一直不相信平阳公主死于那场宫变，他既然能从暗道中从宫内逃出宫外，又从宫外杀入宫中，难保平阳公主也能，再说传国玉玺一直没有找到，宫中一直相传是那晚先帝交于平阳公主，想让平阳公主交于立皇子的，哪里知道六皇子先于先帝被杀，所以平阳公主才遁去不知所踪，那具尸身根本就不是平阳公主的，宫中一直在暗中找平阳公主。如今神似平阳公主的小姑子女儿就住在自己的府中，简直就是一个烫手山芋，送出去吧心有不甘，不送出去吧又怕到手的鸭子飞了，更何况这中间还夹杂了珲王，那可是皇帝的亲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