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妃’不作歹》线下稻草人

4、如释重负 一夜深谈之

　　一夜深谈之后，小美愈加谨慎，不光不出院门，连房门都不踏出一步了，逸儿拉过几次要她出门陪着玩，小美也以身体不适推了。只是王妃以小姐体弱，身边又没有精心照料的人为托，竟特意为小美拨来了两个人照料，其中一个便是那位老嬷嬷，老嬷嬷姓周，说是府里的老人了，这让小美深感不安，表示身边已经又刘妈妈照顾，再加上已经够麻烦王府了，不敢再接受这样的照顾，哪里知道周嬷嬷一句话：“听说刘妈妈是夫人身边的人，如今要去照顾姑娘，夫人身边便没了人，姑娘若是孝顺，就不该拒了王妃的好意。”便让小美没了话，这世界‘孝道’大于天，当今圣上以孝治国，杜老爷作为五品官，当然得遵循，所以小美便只能每日在周嬷嬷的精心照看下生活，连杜夫人那里也少去了。

　　小美很是发愁，那夜深谈之后她再也没能私下见到杜老爷和夫人，自己一举一动都在那位老嬷嬷的眼皮子底下。老嬷嬷确实会照顾人，不光小美每日吃食上精致了不少，甚至还给吃上了燕窝，要知道小美也就在生孩子的时候吃过这玩意，还是老公去马来出差的时候在同事的点拨下去买的，说是对孕妇好。如今自己每日里吃着燕窝，心里不是不发愁的，好比自己是一件物品，精心得被人养着，总有一天要被抬出来卖的时候。她心里这样想，总不免就有了抵触情绪，不愿配合周嬷嬷的精心照顾，比如几时安寝，几时起床，饭后消食，指导小美礼仪，小美就故意跟周嬷嬷对着来，晚上故意捧着书本看，即使周嬷嬷说了几回说对眼睛不好也照样我行我素，周嬷嬷大概也感觉到了一些，所以也不强求，只一旁看着，似是观察，这就让小美更有一种被监视的感觉，她面上不显，心里却心急如焚，只想着早日搬出去。

　　这一日杜夫人却一反常态得来看小美，连那个闯祸精逸儿也一并过来了，一进门就兴冲冲得跟小美嚷：“姐姐，明儿我们就要搬出去了，可闷死我了，出去了我就能上大街上逛了，我听刘妈妈说街上好吃的好玩的可多了，还有变戏法的呢。等我们搬出去了我们一起去逛大街去，买好吃的，看好玩的去喽。”

　　小美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了杜夫人，杜夫人笑着向小美点了点头以示小家伙说的话都是真的，然后一拍小家伙的脑袋：“吃吃吃，你就知道吃和玩，也不怕你父亲拷问你功课。再说了，街上有拍花子的，最喜欢你这样胖乎乎的小孩了，你不怕呀，等见不到爹爹和娘亲，还有姐姐，你哭都来不及呢。”然后冲着小美到：“梅儿，你父亲述职结束，也应该回了，这几日叨扰了王府多日，实在是过意不去，王爷和王妃已经允准我们搬到你舅舅家，再住上几日，我们也就要回了。你赶快收拾收拾，明天咱就去你舅舅家去。”说话间眉眼里都是喜气，也是，住在王府这几日，心里只有惶恐，缩手缩脚哪也不敢去，连呼吸都透着小心，如今想着终于可以告别这种小心翼翼的日子，怎能不高兴。

　　小美从杜夫人的话中听出了自己也能搬出王府，那么之前王妃提的义女的事情大概是也揭过不提了，她不知道是杜夫人的坚持还是自己的不配合让王妃打消了念头，转头一想，也是，强扭的瓜不甜，天底下估计想要做王妃义女的漂亮姑娘多得是，何至于在自己这棵不听话的树上吊死。总之，她也是满心得欢喜，连带着周嬷嬷看着也顺眼了不少，说实话，撇开那层别扭不谈，周嬷嬷照顾自己真还蛮用心的，小美从没有过过被别人照顾的日子，在那一世的时候也是一般人家出生，做姑娘的时候父母忙着工作，自己洗衣做饭的事情没有少做，后来结婚了以为老公年纪大些会照顾人，哪里知道老公更是个甩手掌柜，仗着公司远，上下班时间长，又经常出差，所以家里里里外外的事情都是小美一个人张罗，有时喊累了还被老公吐槽说生活太讲究，把自己搞得这么累，不光不搭把手帮忙，还被老公指责说这些都是小美自找的，气得小美几日没有跟他说话，连饭也不给他张罗了。后来老公学乖了，也不吐槽小美了，但对家务事是坚决不伸手，最后还是小美绷不住，看着家里乱糟糟的模样，还是先挽起袖子干了起来，这一干就决定了这些事情都属于小美的负责范围。怪不得小美一个好姐妹传授家庭生存法则是：一件事情如果你做了超过三遍，那么就决定了这件事情是属于你的，你想甩都甩不掉了。事后小美一想，还真是的。小美想着这辈子自己大概没有‘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福分了，哪里知道自己这一穿越，倒是享受到了这种待遇，早先刘妈妈贴身照顾的时候自己身体还虚弱，连下床都困难，自己只能受着，也没觉得什么不妥的，如今换了周嬷嬷照顾，才让小美感觉到被人精心照顾的好来，想到这儿，小美转身深深得向周嬷嬷行了一礼：“嬷嬷，这几日麻烦嬷嬷照料了，梅儿有不对的地方，还请嬷嬷多担待。”

　　“哟，哟，哟，使不得，使不得，姑娘这是哪里的话，能照顾姑娘是我这老婆子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就怕姑娘不称心，哪有让姑娘谢的道理。姑娘明日要走了，老婆子多说一句，姑娘还是得多出去走动走动，老是蒙在屋子里别闷坏了。要我说姑娘趁着在王府里，就该多去园子里走走，咱王府园子里的景致，在这京城里头，除了皇上的御花园，也是数一数二了，明日姑娘一家都要搬出去了，何不趁着今日日头好，去园子里逛逛。园子里的荷花池里的荷花开了，别提多美了，姑娘要不跟小公子泛舟湖上，看看也好，回来再收拾也不迟。夫人要是实在不放心，也可跟着一起逛逛，见识一下咱们王府的气派。”周嬷嬷很是骄傲得说着，弄得杜夫人好像要是不去的话，就是瞧不上王府的景致。

　　一旁的小公子一听，早就按耐不住了，这几日叫自己的母亲摁在屋子里头，那也不能去逛，就连姐姐这边也不让随便打搅，他心里早就坐不住了，今日周嬷嬷的话可谓是正中他的下怀，于是他使劲得摇着小美手，一脸得央求。小美知道这个小家伙的心思，想到明日就要走了，那么王妃提的那件事情估计也过去了，再说杜夫人也在一旁，应该是无妨，故而笑着跟杜夫人说：“母亲，要不我们就听周嬷嬷的，去园子里逛一逛吧，要不逸儿非得闹得大家什么都做不了的。”她特意喊杜夫人为‘母亲’，没有按往常一样喊‘夫人’，只是暗示杜夫人原来两人担心的事情过去了。

　　于是一行三人在王府下人的陪同下逛起了园子，小美想着王府里人来人往比较多，不要冲撞了贵人，所以只是跟下人讲逛逛那个荷花池就够了，小家伙想划船，原本杜夫人是不答应的，她对水已经产生了条件反射，想着已经落了两回水了，可别再落一回水。哪里知道小家伙听说了有船可划，非得要去划水，说是要给父亲折一枝插在花瓶里，父亲最喜欢《爱莲说》了，说是荷花‘出淤泥而不染’，是高洁。杜夫人欣慰得摸了摸小家伙的头，老爷常说慈母多败儿，逸儿这么调皮捣蛋是自己宠出来的，却忽视了他聪明伶俐的本质。于是在杜夫人的默许下，三人坐上了由王府看管荷花池的婆子驶的小船，去给老爷折荷花去，好叫老爷高兴高兴。

　　三个人在荷花池中玩得不亦乐乎，小美忘却了穿越过来的烦恼，被眼前这接天莲叶无穷碧所吸引，小家伙更是跟池子里养的金鱼玩闹了起来，那鱼儿大概被投喂惯了，并不如一般的鱼儿见到人就倏忽一下游走，反而是围拢过来，一张嘴一开一合的甚是有趣，驶船的婆子拿出吃食给小家伙，示意小家伙投喂，于是便引来更多的金鱼，鱼儿摆尾溅起的水花也引来了小家伙的尖叫连连，杜夫人一边护着小儿子免得他又摔进湖里，一边嘱咐小美坐稳了。小美看着玩疯的小家伙想起了自己的女儿，有一回也是带着小家伙去公园玩，租了公园的小船游湖，小家伙也是如这般高兴。午夜梦回，小美常常梦到小家伙吃不好，睡不好，吵着要妈妈，老公又不会照顾人，每天都过得手忙脚乱的。这会子大概想着再找个接盘侠，好来应付眼前的差事吧，只是不知找的这个女的心肠如何，对自己的女儿好不好，不知不觉中，小美偏流下泪来，怕杜夫人看出异样，别过头偷偷抹去眼泪。

　　却不知一行人的举动皆落入了湖边一座两层高的亭子里，亭子里坐着两个男子，面目相似，只是一个身着黄色龙袍，另一年长一些的身着紫色龙袍，黄色龙袍的那位手执一个西洋镜，正对着湖面上小美一行人查看，神色平静，只是一双略微发抖的手出卖了他的内心。紫色龙袍就是王府的主人珲王，小心得问：“皇上看着可像？臣不能确定，便想着还是皇上过来瞧一瞧的为妥。”

　　原来黄色龙袍的是当今皇上，却不知为何本该出现在朝堂上的帝王此时却在珲王园子中，他依然拿着西洋镜如入定般盯着小美一行人，并未回答珲王的话，却反问一句：“皇兄是从何处寻来此女子？”

　　“说来也巧，当日我入京的时候，船都要靠岸了，却偏偏撞上了来进京述职的杜大人的船，将此女子撞下了水，家里仆人救上来后，恰巧被王妃看到，王妃当年是见过平阳公主的，见到此女时着实吓了一跳，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王妃便以医治为由将杜大人一家邀入王府居住，好就近观察。还拨了当日在平阳公主身边伺候的周嬷嬷近身伺候，连周嬷嬷说除了岁数不对，其他皆出奇得相似，连当年公主手臂上的胎记都一样。只是按岁数平阳公主怎么也得三十多岁了，怎能还如当年般少女年纪？这实是为臣想不通的地方，再驻颜有术也不该是如此模样，不会是公主的后人吧？看年龄也确实对得上。”

　　“可确认过确是杜大人独女？”

　　“这个王妃也去打听过了，据杜夫人说，此女并非亲女，而是义女，也是杜大人进京途中偶遇，因救了杜大人家独子，见此女子无亲无故，便收为义女。记说此女因落水失忆，完全不记得家在何处，姓甚名谁了。王妃曾想要收为义女，却是被拒了，按理说，一般官宦人家女儿能被收为王妃义女，还不知如何感恩戴德呢，可不知为何，杜夫人问过此女子之后回复说是已经拜过杜大人一家为父母，不可一女许二家，一女认二父，并向王妃提出要搬出王府，王妃不好强留，只能答应，明日就要搬出府去了，说是杜大人述职结束，准备打道回府了。”

　　“杜大人可有说是在何处遇见此女子？”

　　“是在蜀地。”

　　“这就对了，蜀地原是平阳的属地，当年她离奇失踪，朕总不相信那具烧得面目全非的尸身是她，所以才派你去南边搜寻她的下落，当年她老说要出海，去寻那奇异世界，哪里想到她却一直在自己的属地，大概是不愿来见朕。也对，当年的事情，委实是朕欺骗了她，她不愿来见朕，也情有可原。”皇上这番话说得竟透着一种无力感。

　　“皇上，您心里到底是如何想的？这人也见过了，到底是放还是不放？”

　　“放手，为何要放手。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更何况是她出现在朕眼前，朕怎可就此放手，不管是她也好，是她后人也好，朕都得搞个明白。想个法子把杜大人留在京里，这人在京中，何愁看不明白。”

　　“皇上，京城为官者皆得四品以上，这杜大人也就是个五品官，今年考绩我听说也就得了个中等，发还原地任职，据说吏部已经公布考绩结果了，这两天就要宣布任职名单了。”珲王两手一摊，表示无能为力。

　　“嗨，我说你这脖子上顶的是脑袋瓜子吗？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要找法子还不好找，你养的那么多幕僚是用来看的呀？你若是连这么个小小的差事都办不好，这京城你也别呆着了，还是好好得回你的属地去吧。”不知为何，皇上突然就发起了脾气。

　　“那感情好，到了臣那一亩三分地，臣还不是想逍遥就逍遥，想自在就自在，只是自古忠孝不能两全，为了效忠皇上，为臣就只能当那个不孝子了，母后要是责问起来，皇上还是多担待担待。”说完朝皇上深深得做了一揖。

　　“行了，朕也就不过说了这么一句，倒引来了你这么多句。这回你回京了就别回去了，母后想你也想得紧，如今好不容易把你盼回来了，你就可劲得在母后面前尽孝吧。朕想过了，你是皇兄，分量也够，就替朕管管皇亲这一族，这些人整日在朕和母后跟前哭穷，求这求那，朕怒又怒不得，骂又骂不得，可比管理朝政难多了，你回来，好歹替我分分忧，你的身份也能压得住。”

　　“怎么，那些宗亲还一个劲得往皇上身边送人呢？他们也好意思送，当初我们有难处的时候，唯恐我们求上去，一个个恨不得立马跟我们划清界限，不瞒皇上，我就为着这些个原因不愿留下来的，想当年我在宫里头讨生活，实是见惯了那些个人的虚伪嘴脸，不愿跟他们虚与委蛇。”

　　“行了，朕一句话引来了你这么多牢骚，等明日在朝上一宣布你的职位，你不就能名正言顺得把杜大人给留下来了，朕给你想法子，你倒还怨上了，要不朕就跟母后讲，是你不愿留在京里尽孝，不是朕心狠要把你赶回属地去的。”说完也不再搭理珲王，只拿着西洋镜看小美三人在湖上摘荷花，只见捧着荷花的小美笑语盈盈的模样竟是人比花还美，还艳，心中不觉怦然心动，就跟当年看到那个小丫头站在船中指挥着宫女摘荷花的模样如出一辙，心中不觉默念：“平阳，是你吗？是你回来了吗？你是来找我复仇来了吗？不管你是为何而来，不管你愿不愿意，这次朕无论如何不会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