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桃半熟时》一砚青

11、新年快乐

　　接下来的几天，苏蜜一直都想着跨年那天的事情。
　　很明显，她不想去。

　　虽然这几天和杜钧泽相处的过程还算得上愉快，但是她依然清楚地记得两人初遇那晚的场景。毫无疑问，杜钧泽就是一个妥妥的小渣男。
　　跟他一起度过跨年夜，不用动脑子想都知道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

　　她觉得自己当时真的是脑子抽了才会答应他。

　　可是现在怎么办呢？明晚就是跨年夜了。
　　跟他说自己感冒了，去不了？还是说要加班？

　　她躺在沙发上，朝天花板长长地叹了口气。
　　扭过头看见一边的桌子上还放着圣诞节那天杜钧泽送的那盒苹果。
　　她不喜欢吃苹果，一直放在那里忘了吃。

　　苏蜜盯着那花里胡哨的包装盒看了一会儿，挣扎着站了起来，走到桌旁，打开盒子拿出一个苹果，到厨房洗干净了。

　　咬了一口。
　　甜蜜蜜的汁水在唇齿间爆开，清香满溢。

　　好像味道还不赖？

　　苏蜜又晃到了镜子前，打量着镜子中的自己——
　　清汤寡水的一张脸，工作了一天之后挡不住的疲惫神色。

　　她忍不住想起杜钧泽那天抱着玫瑰花看向她的样子。
　　意气风发的少年，灿烂得像天上的太阳。

　　那样的人，怎么会对她死缠不放呢？

　　苏蜜恨恨地咬了一口手中的苹果。
　　满溢的汁水浸湿了她的唇，红艳艳的。
　　镜子中的那张脸又变得生动了起来。

　　一旁的花瓶里还插着杜钧泽那天送的玫瑰花。
　　过了好几天了，那些花的外层花瓣已经有些泛黑了，露出一点衰败的味道。

　　苏蜜把苹果叼在嘴里，走到花瓶旁，一瓣一瓣地将那些枯败的花瓣揪下来。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
　　苏蜜拿出来一看，却是好几天没来公司的陆嘉翊给她发来了语音消息。

　　“小苏，计划提前了，你今晚收拾一下，明早就飞帝都。”
　　陆嘉翊低沉好听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苏蜜低头咬苹果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陆总可真是及时雨啊！
　　苏蜜竟然第一次因为出差加班而感到松了一口气。

　　她点开了杜钧泽的对话框，思考了一会儿，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不好意思哈，老板让我明天就去帝都出差，不能跟你一起看烟花了。】

　　消息发过去了，似乎是怕对方不信，又或许是有点心虚，苏蜜又把那条语音转换文字的截图发了过去。

　　图发过去了，她又有些后悔。
　　他信不信是他的事，她干嘛还巴巴地发截图过去？

　　过了一会儿，手机振动了一下，杜钧泽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好吧……】
　　透过文字似乎可以想象手机那边他失落的表情。

　　苏蜜狠了狠心，按灭了手机，不去理睬心里的那一点愧疚。

　　-

　　时间过得飞快，新年的到来总是猝不及防。

　　青州。跨年夜。

　　热闹的酒吧包厢里，一群年轻的男男女女正围坐在酒桌前玩得热火朝天。
　　虽然包厢的座位没有主次之分，但能明显看出坐在靠包厢里面一点位置上的年轻男人是今天这场酒局的中心人物。

　　此刻，男人正大剌剌地坐在沙发上，姿态放松，表情淡淡，两旁围坐着几个身材火辣的美女，正在笑嘻嘻地给他倒着酒。

　　“哟，杜少爷今晚没有约会？怎么有空在这里喝起酒来了？”
　　一个贱兮兮的声音从包厢门口传了过来。

　　杜钧泽懒懒地抬起头，觑了一眼那人，仰头喝干了杯中的酒。
　　“放什么屁？过来陪老子喝一杯！”

　　“来了！来来来，妹妹们往旁边让让……”
　　孙少阳一副狗腿子的表情，挤到了杜钧泽旁边，一双小眼睛里带着调侃：
　　“杜少爷之前不是说跨年夜有安排吗？怎么又突然叫我们出来喝酒？被放鸽子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杜钧泽将手里的酒杯重重地放在了桌面上，脸色不佳，嘴里骂道：
　　“妈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
　　孙少阳顿时笑得前倒后仰的。
　　“我就说你大话说早了吧，那个女的……”

　　杜钧泽好像不想再聊这个话题，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
　　“姓林的那小子怎么没来？”

　　“他不是在群里说了吗？他昨天就去帝都了，说家里有个什么宴会要他参加，忙正经事呢。”

　　“他能有什么正经事干？不过就是换个地方泡女人罢了。”
　　杜钧泽嗤笑了一声，又灌下了一杯酒。

　　“人家泡女人可是从来没失过手啊……”

　　孙少阳话还没说完，头就被狠狠地敲了一下。

　　“我说你小子今天找揍是吧？！”
　　杜钧泽塞了满满一杯酒到他手里。
　　“今晚别想竖着走出这扇门。”

　　孙少阳眯着小眼睛，贱兮兮地求饶道：
　　“杜大少爷饶命啊，又不是我放你鸽子的……”

　　杜钧泽正要出手揍孙少阳，放在桌上的手机振动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发现是身在帝都的另一个死党林希济发来了一张照片——
　　华丽的酒店走廊内，女人穿着修身的礼服裙，妆容精致，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子别样的美艳。照片中她似乎正在跟对面的人交谈，脸上带着一点歉意和疏离的笑容。

　　杜钧泽愣愣地盯着那张照片看，直到手机再次振动，他才回过神来。

　　“我靠！巧不巧？在这里遇到她了，我爸让我来参加什么狗屁宴会我还以为……”

　　杜钧泽没听完语音，又点开了那张照片。
　　他盯着照片看了许久，仰头靠在了身后的沙发上，眼神定定地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看，过了一会儿，突然从座位上弹坐了起来。

　　“哎？你去哪？”
　　孙少阳一头雾水地对着他的背影喊道。

　　杜钧泽却头也不回。
　　“无聊，去找点乐子。”

　　-

　　陆嘉翊推开半掩的客房房门，就看见他的小助理正在将行李箱往房里搬。

　　她细细的腰身和饱满的臀瓣曲线因为弯腰的动作变得十分明显，明明是一条普通的牛仔裤，也让她穿出了一种曲线婀娜的感觉。

　　他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手续都办好了？”
　　他开口问道。

　　苏蜜闻声转过头来，看到陆嘉翊，她忙站直了身体，答道：
　　“嗯，办好了，刚才李姐也把今晚的安排跟我讲了，等我收拾好东西就去会场那边帮忙准备。”

　　“这个倒是不急，我刚才去那边看过了，他们都准备得差不多了。”
　　陆嘉翊走到苏蜜旁边，顺手拎起了她的箱子。

　　“不用了……”
　　苏蜜伸手要拦，却见陆嘉翊已经麻利地将箱子搬进来了，只能道：
　　“谢谢陆总。”

　　“你收拾好了就先休息一下吧，宴会晚上才开始。”
　　陆嘉翊说完就要往门外走。

　　“陆总慢走。”
　　苏蜜的话刚说出口。

　　陆嘉翊突然停住了脚步，他转头看着苏蜜的脸，似乎是迟疑了一会儿，突然又开口道：
　　“小苏，今晚的宴会……你可以作为我的女伴一起出席吗？”

　　苏蜜愣了愣，据她所知，陆嘉翊的女人缘一向不错，身边从来不少各色的红颜知己，难道在帝都一时没有找到合适的？
　　“好……好啊。”

　　陆嘉翊点了点头，又从钱包里抽出了一张银行卡，递给了苏蜜：
　　“收拾好了，就去旁边的商场挑件裙子吧。”

　　苏蜜明白这是工作要求，也不扭捏，接过银行卡，道了声谢。

　　陆嘉翊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笑。
　　“嗯，那你先收拾东西吧。”
　　说着，便转身带上门离开了。

　　-

　　帝都某五星级酒店内，豪华的水晶灯和长桌上的银色餐具相互映衬散发着耀眼夺目的光芒。宴会厅内的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举着酒杯谈笑风生。

　　今天，华东地区最大的传媒公司时风的创始人——陆嘉翊要在这里举办一个私人宴会。
　　说是宴会，其实更像是一场变相的招商会。

　　都知道时风的总部一直设在青州，这些年来的人脉关系网也一直在那东南部地区盘根错节。但毕竟青州那边的资源有限，不比文娱产业发达的帝都。
　　从去年开始，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消息，说时风决定拓展业务进军演艺圈，还打算在帝都成立一个影视公司，主要业务就是制作电影和电视剧。

　　这个消息一出，着实惊动了不少业内人士。
　　前段时间，陆嘉翊本人更是透出消息，说年后便会启动一个电影项目。
　　这下子各路人马闻风而动，都想探探这个陆总的底。

　　陆嘉翊也是个爽快人，位于帝都的时风影视一成立，便立马举行了一个私人宴会，邀请了圈内的一众台前幕后的人员来参加，有光鲜无比的明星艺人，有资深的制作人和编剧，有圈内地位极高的著名导演，也有投资界的资本大佬。

　　宴会上觥筹交错，气氛愉悦，那位颇有几分传奇色彩的陆总正举着香槟在宴会上侃侃而谈。

　　苏蜜今天穿了一件香槟色鱼尾长裙，将完美的身材勾勒得玲珑有致。她的肤色本就白皙，在泛着珠光的面料的映衬下更显得丰盈剔透，就像是随时会化开的乳脂冰淇淋一般。她脸上化着得体而又精致的妆容，浓烈的红唇加上诱人的身段，举手投足间流露出了一种别样的风情。

　　此刻她正挽着陆嘉翊的胳膊，陪在他身边，满脸笑容地招呼着宴会上的客人。

　　“关导，大驾光临，荣幸之至啊。”

　　“陆总客气了。”

　　“那个项目您的意向如何？”

　　“剧本我看过了，具体的事项还得再商讨。”

　　“好，那您定个时间，我带着编剧过去找您。”

　　“好的，没问题。”

　　时风影视最近在筹拍自己的第一部电影，剧本已经挑好了，现在正在敲制作班底和演员。
　　对于公司进军电影圈的第一部作品，陆嘉翊自然是格外看重。

　　前段时间他向香港老牌导演关祥林抛出了橄榄枝。这个关导个人风格明显，作品口碑一直很高，这几年刚好来内地发展，但好像有些水土不服，正缺一部转型作品。如果双方能达成合作促成双赢的局面，那是再好不过了。

　　与关导打完招呼，他们又迎面碰上了一个制作人大佬。

　　“哟，陆总，好久不见，又得佳人啊。”
　　油光满面的秃顶男人别有深意地看着苏蜜。

　　“许总说笑了，最近忙得不行，哪有空找什么佳人？这位苏小姐是我的助理，今天被我拉过来凑数的。”
　　陆嘉翊客气寒暄道。

　　“苏小姐年纪轻轻就已经是陆总的左膀右臂了，真是厉害啊。”
　　或许是多喝了几杯，那个许总的眼神赤.裸裸地粘在了苏蜜身上。

　　“说起厉害，那谁都比不上许总您啊。听说您最近投的那个项目又火了。怎么样？也给小弟我传授传授点经验呗？”
　　陆嘉翊不动神色地往前站了半步，挡住了苏蜜的大半个身体，又笑呵呵地勾住了那位许总的肩膀，转头朝苏蜜道：
　　“你去催催厨房那边，看看蛋糕准备得怎么样了。”

　　苏蜜看了陆嘉翊一眼，点头道：
　　“好的，陆总。”

　　她放下手中的酒杯，走出了热闹的宴会厅。

　　一出门，苏蜜就长长地松了口气。
　　生意场上的应酬可真不是个容易活啊。

　　刚才她陪在陆嘉翊身边，脸都要笑僵了。
　　今天她穿的这条裙子，虽然好看，但是紧绷绷的，穿久了很难受。而且为了与身高一米八几的陆嘉翊相匹配，她还穿了一双足有八厘米高的高跟鞋，在宴会上一站就是两个小时，她本来就穿不惯高跟鞋，现在小腿都快抽筋了。
　　现在她真的迫切地想要找个地方坐下来喘口气。

　　苏蜜拎起裙摆就往旁边的侧厅走去，打算在那里休息一会儿。
　　她穿过走廊，路过转角处，却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

　　“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苏蜜抬头去看，只见对面站着一个十分漂亮的女生，看样子二十左右的年纪，穿着一身天蓝色短款礼服裙，身材高挑纤细，气质十分出众。

　　那张脸怎么这么眼熟？

　　苏蜜认出来对面这人正是今年刚崭露头角的新人女演员沈含之。
　　最近她主演的一部小成本校园爱情电影正在院线上映，口碑和票房都很不错。前几天沈含之本人又被爆出和一位顶流偶像的绯闻，一时间连上热搜，实打实地刷了一波热度。

　　她本人似乎比手机屏幕里看起来更精致更纤瘦。
　　明星果然就是明星啊。
　　苏蜜暗自感叹。

　　她朝沈含之友好地点了点头，对方也回了她一个微笑。两人没有多话，就此擦肩而过。

　　苏蜜在侧厅坐了一会儿，然后去后厨看了一眼情况，确定要准备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她又回到了宴会厅。
　　此时陆嘉翊正站在一群来宾中间，满脸笑容地说着什么，一见苏蜜过来，他十分热情地走近几步，朝她伸出了手。苏蜜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臂弯。

　　“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苏蜜苏小姐，我的助理。”

　　苏蜜的目光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人，一边点头致意，一边微笑。众人也都十分友好地跟她打着招呼。
　　她伸手接过陆嘉翊递来的酒杯，余光却瞥到了人群中的一个熟悉面孔——
　　那人穿着一身纯白西装，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气质斯文，面容清秀。

　　那不是那天晚上跟杜钧泽他们一起喝酒的眼镜小帅哥吗？

　　苏蜜实在有些意外。
　　他怎么会在这里？

　　对方显然也看到她了，还朝她眨了眨眼。

　　没有看错，真的是他。

　　“来，我敬大家一杯，时风的第一个电影项目还需多多仰赖大家的关照！”
　　陆嘉翊微笑着举起手中的酒杯，朝众人示意了一下，仰头一口喝干了。

　　苏蜜回过神来，也同众人一起举起了酒杯，一起预祝此次项目能够顺利圆满。

　　零点将至，服务员推来了一个五层大蛋糕，陆嘉翊让人关上了全场的灯光，用投影仪在宴会厅的的一面白墙上投射出了新年倒计时。

　　“十、九、八、七……”
　　黑暗中众人兴奋地一起倒数着，迎接着新年的到来。

　　苏蜜站在那里，眼睛盯着那个不断变小的数字。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片喧闹的黑暗和躁动的人群中，她突然想起了远在青州的杜钧泽。
　　那个嚷着要跟她一起看烟花跨年的弟弟，他现在在干什么呢？是不是也在跟一群朋友一起，倒数着迎接新年？

　　“四、三、二……”
　　她默默地跟着众人一起倒数着。

　　“一……新年快乐！”

　　灯光一瞬间亮起，大家欢呼着，尖叫着，头灯的彩带瞬间炸开，开香槟的声音在耳边依次响起。
　　苏蜜被周围的快乐气氛感染，她抬头看着纷飞的彩带，眼睛发亮，满脸笑容，香槟色的裙子在水晶灯下流光溢彩。

　　“哈喽。”
　　身后传来一个低低的声音。

　　苏蜜本来正在仰头看着漫天飞舞的彩带，听到声音，她回过头来，见那个眼镜小帅哥正站在自己身后。

　　“哈喽，好巧啊。”
　　她礼貌地朝对方微笑。

　　眼镜小帅哥也笑了笑。
　　“是挺巧的，还以为是我看错了呢，想不到真的是你。”

　　刚才苏蜜好像听见陆嘉翊称呼对方为“小林公子”，这圈子里面姓林的有头有脸的人物也就那几个。
　　难道这位眼镜小帅哥就是林氏影业老板的小儿子？她之前好像有在来宾名单上看到过他的名字，叫啥来着？
　　苏蜜正努力回想着。

　　“对了，上次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叫林希济。”

　　“苏蜜，蜜桃的蜜。”

　　“我知道。”
　　林希济脸上的笑容似乎别有深意。

　　苏蜜疑惑地看了眼对方，又想起来刚才陆嘉翊好像已经对众人介绍过自己了。
　　她收回了目光，表情客气又疏离。
　　说实话，在这种场合碰到之前在酒吧一起喝酒的小男孩还是有几分尴尬的。
　　好在对方也没有跟她继续聊下去的意思，只是过来打个招呼而已，寒暄了几句就转身离开了。

　　宴会直到凌晨一点多才结束，陆嘉翊今晚喝得有些多了，但还是强撑着要把客人们都送上车，等客人们走得差不多了，他自己也醉得迷迷糊糊了。

　　“你给我开间房，今晚就睡这儿吧。”
　　陆嘉翊在帝都是有住所的，但是今晚他喝多了，似乎是不打算回家了。

　　“好的，陆总。”
　　苏密忙伸手搀住了他。

　　苏蜜扶着陆嘉翊去前台办了手续，又把他送上了楼，走到了房门口，才想起来她就这么进去似乎有点不合适。
　　她拿出手机，给陆嘉翊的司机小王打了个电话。
　　对方很快就上楼来了。
　　苏蜜将醉得厉害的陆嘉翊交给了司机小王，又叮嘱了一番，这才转身离开。

　　她没有回房间，而是又去了宴会厅那边帮着工作人员一起整理会场，等一切善后工作忙完之后，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
　　苏蜜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内，强撑着卸完了妆，直接倒头就睡了。

　　……

　　第二天，苏蜜朦朦胧胧间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惺忪的眼。

　　“咚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清晰地传了过来。

　　苏蜜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难道是陆总有急事找自己？昨晚的宴会应该没出纰漏吧？

　　她几乎是从床上跳起来的，也顾不上整理自己，套上衣服，揉了把脸，直接打开了门。

　　“陆总……”
　　苏蜜的话还没出口就梗在了喉头。

　　她对面站着一个少年。
　　他穿着一件灰色卫衣，外面罩着一件薄薄的黑色外套，卫衣的帽子盖住了他的头发和小半张脸，只露出了薄薄的双唇和流畅好看的下巴。
　　听到开门的声音，少年掀开了帽子，露出了自己整张脸。
　　他五官俊朗极了，眉间似乎凝着霜雪，整个人都被一股寒气笼罩着，就连眉眼都有些滞涩了。

　　“杜钧泽？！”
　　苏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杜钧泽朝她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声音有些僵硬：
　　“新年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