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和爱有关的人》乌昂旺

2、第二章 第二章

　　第二章
　　天空一点一点变亮，我望着微微刺眼的阳光，心脏被掏空巨大的无力感把我包裹的喘不过气。邹喻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贯穿了我整个青春，涵盖了我所有的体面。

　　我很早很早就知道邹喻，学习好家世好脾气也很好，是个很温和的人只是不大爱说话。课间休息的时候，他座位周围总是围着人，他只是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又或是午休的时候独一个人在露台上画画。他总是能进退有度，温和有理，我却觉得他和所有人都有距离，是一个孤独寂寞的人。
　　我和邹喻不一样。
　　我被领养的时候五岁，看着那些所谓家人的争吵，没有一个人想收养我却每一个人都要那笔不菲的抚养金。我抱着第一次见面的王姨，把头窝在她的颈侧闷声说，“姨姨，你带我走吧好不好”王姨拍了怕我的背，“钱我不要，但是孩子我要带走。”在那群眼里，有个冤大头愿意解决我这个拖油瓶还不分割财产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他们生怕王姨反悔，飞快的收拾好了我的行李，把我打包了出去。在我父母还在的时候，家里有一个从小照顾我的小姨，她是我妈妈的远房表妹，因为家里太困难了，我妈妈心软一直资助她上学。她毕业的时候我妈妈正好生下了我伤了根本，她就回到我家一边照顾我一边照顾我妈妈。

　　我离开陶家的时候，只有她给我收拾行李，送我出门。她蹲下抱住我小小的身体，轻轻和我说“姜姜，不要难过，这位王姨是个很好的人，我很放心把你托付给她。”
　　我拉着她的衣袖，看着她的眼睛问她，“小莉姨姨，我还能见到你么。”
　　她摸摸我的头，只是微笑没有。

　　她起身把一个箱子递给了王姨，王姨没有伸手接过来。她叹了一口气，拉过王姨的手把箱子塞了过去说道:“这是姜江姐的东西，就留给你和姜姜吧，里面那群人不会在意的。这里面有一个存折是姜江姐这几年偷偷存的，还有一张银行卡是姜江姐资助我的钱，本来想准备还给她的，你也拿着吧，密码都是姜江姐的生日。这里面还有一个房本，不在这，在x 市。姜江姐还在的时候说是给姜姜准备的嫁妆，省下的东西你回去看就知道了。当年的事也是她迫不得已，姜姜很省心的，都麻烦你了。”
　　王姨松开我的手，抱住她塞过去的箱子，楞楞的看着箱子。小莉姨，看着她叹了口气，又俯身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转身离开了。我望着小莉姨的身影直到在也看不见，我抬头看了看王姨，然后扯了扯她的裙子。王姨回过神看着我，神情复杂但还是伸出手带着我离开了。

　　我和王姨回到家，她的妈妈看着我勉强挤出一个笑，把我拉座位上让我坐着吃水果，然后我看见她把王姨拉出去了。
　　“就是那个人毁了你一辈子，你如今还要帮她养孩子，你是失心疯了吧！你被那个人拖累的还不够么！你是不是想气死我！你给我把这个孩子送回去。”她一边说一边扯着王姨要进来。
　　“妈，我不，您就当她是一个普通的小孩不行么。”王姨一边挣脱一边说。
　　“我怎么当她是普通小孩，你我心知肚明她是谁的孩子，那些风言风语的妈可以不在意，可是你不能一直被困在过去啊！”她的声音逐渐哽咽。然后她们谁都没在说话。过了一会儿，王姨开口说:“大人的事和孩子没有关系，我会带着她生活，您要是实在不想看见她，我带着她出去住，如果你们还愿意见我，我会经常回来看你们。”话音刚落，王姨推门进来，摸了摸我的头，去她的房间收拾好行李然后带着我离开了她的家。我看着那个老人欲言又止的想拦住我们，但是我们走的太快了。

　　我和王姨随便找了一个便宜的宾馆，回到房间以后王姨抱着那个箱子好久，我拿出衣服和牙刷去厕所自己洗了澡。那个淋浴因为不会用，我多看了一会儿，然后慢腾腾的踩着脚踏板冲一下。我出来的时候，王姨还抱着那个箱子一动不动，时间在她身上好像被定格了。我头发滴着水走到她面前，我仰头看着她，她眼神无神的放空着。我知道这个阿姨，我妈妈的日记本里有她的照片，我问过她那个笑起来很温暖的阿姨是谁，妈妈摸着我的头告诉我，是她一个很久很久没见面的很重要的人。我问妈妈为什么不去见面，她摸了摸我的头笑了笑却没有说话，那时妈妈的眼神和王姨现在的眼神一样。

　　我给自己擦了擦头发，然后自己爬到床上睡着了。第二天早上起来，王姨还是坐在哪儿，箱子被放起来了，我半夜惊醒的时候听见她在小声的哭。我坐起来看着她，我觉得头有点发昏，我慢腾腾的穿好衣服铺好床，走到她的身边拽了一下她的衣服。
　　“姨姨，我饿了。”她低头看着我，点了点头，拿了钱包和房卡就带着我出门吃饭。外面很冷，我俩都没穿外套，就去就近的早餐店吃了早饭，我吹了冷风感觉头更昏了，回家的路上我觉得自己头重脚轻然后就没意思了。

　　我头发没干就睡了觉，早上有出门吹了冷风，直接发烧晕过去了。我在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看见王姨的妈妈坐在我旁边，王姨在我旁边和我一起吊水。她让我叫她外婆，然后看着我和王姨一大一小两个人都在吊水，她握着王姨的手说:“带着姜姜回家吧。”于是吊完水，我们就又搬回去住了。

　　我在外婆的照顾下很快就好了，倒是王姨断断续续的病了很久，人也瘦了很多。好在秋天的天气不凉也不热，赶在第一场雪之前王姨的病不在反复了，同时也把我的户口牵了过来一切手续都办好了，过了冬转过年就可以上小学了。

　　我第一次过这样一个生动有烟火气的新年。我和王姨坐在桌边，看着外公外婆忙里忙外张罗着年夜饭，王姨还是很瘦还是不爱说话，却可以下地走走了。电视里播放着春晚，主持人在倒计时，“5、4、3、2、1！新年快乐！”
　　我在新年钟声响起的时候分别给外公外婆和王姨拜了年，外公外婆塞给我一个大红包然后摸了摸我的头。王姨看着我浅浅的笑了出来，伸手摸着我的脸说“姜姜，新年快乐。”她们都是善良的人，心疼自己的女儿，也可怜我年少失孤，用她们的善良接纳了一个小小的我，而我也在那一天重新有了一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