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小野猫》野鹤思归

2、第二章

　　进了包厢，隔绝了那些令人厌恶的视线，姜池混沌的脑子也终于清醒了些。

　　“哎，程姐，言姐，你们回来了？”包厢里倒是比外面亮了许多，坐着不满五个人，桌子上放着些瓶瓶罐罐。

　　烟灰缸里还有一些并未捻灭的烟，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哎？这小姑娘是？”有人注意到了姜池的存在，乖乖女扮相实在与这里的环境太不相符了。

　　姜池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程渊扶住了她的肩膀，“姜言的妹妹。”

　　程渊解释了一句之后，就领着她来到沙发上坐下。

　　“先在这里等等，待会儿我们送你回去。”程渊低声跟她说着，姜池下意识地攥紧了她的衣角，程渊对于她这个行为倒没什么多大的反应。

　　姜言往烟灰缸里喷了点水，确认全部灭完之后倒进了垃圾桶，“我妹妹，刚才在路上碰见的，你们别欺负她。”

　　“哎呦，我们哪里敢啊。”一群人嬉笑着，虽然这里的人看着也不是太正经，但是却比外面的那些要好上许多。

　　姜池紧绷的神经，慢慢的放松下来。

　　姜池注意到程渊面前杯子里的酒一直没喝，但是在她们俩所坐的位置，地上摆了起码五六瓶的空瓶子。

　　姜言一行人又起哄玩点小游戏，姜言都被灌了好几杯了，白皙的脸上也因为醉意浮上了几分红晕。

　　程渊依旧窝在沙发上，连姿势都没变一下，低着头在手机屏幕上点着。

　　姜池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低着头百无聊赖的划拉着手机。

　　也不知过了多久，在场的除了姜池和程渊都喝趴了。

　　姜言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嘴里反复的嘀咕着什么，姜池眼角一抽，她听不懂。

　　姜池和姜言很小就分开了，只是姜池听姜女士说过，她这个叫姜言的姐姐十分的叛逆，让她不要和姜言过多的来往。

　　姜池却不这么认为，因为姜言每到逢年过节都会给她寄礼物，有时候被姜女士遗忘了的生日，姜池都总是会收到这个姐姐的一份礼物。

　　程渊见到这个场景倒是十分淡定，显然是见得多了，低头看了一下手机。

　　“他们在这里，我一个人就可以弄回去，可是你…现在寝室估计已经熄灯了。”程渊说着揉了揉眉心。

　　“抱歉，刚才没注意。”

　　姜池连忙摆手，“没事没事，”她还得多谢她们，如果不是她们刚才那个场景，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摆脱。

　　姜言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爬起来的，在程渊耳边打着酒嗝。

　　“程渊啊，我跟你说……”

　　程渊：……

　　程渊面无表情的把她按在了沙发里，“闭嘴吧你。”随后看向姜池。

　　“那你现在怎么办？”

　　姜池低着头，默默的拿出手机开始查看酒店，“我可以先去酒店凑合一晚。”

　　程渊闻言，抽走了她手里的手机，“不用，姜言和我在学校外面合租了一个房子，今天晚上我可以睡沙发。”

　　姜池还想争辩，程渊却已经把姜言扶了起来，“女孩子晚上一个人住酒店不安全，你是姜言的妹妹，我总得把你照顾好。”

　　姜池没在拒绝。

　　程渊包里的手机疯狂振动，程渊本人却像没看见一样，不予理会。

　　姜池有些好奇，“程……姐姐，你的手机响了。”

　　“没事，不用管。”程渊额头冒出了细汗，“小池？”姜池反应慢了半拍，“啊？”

　　程渊笑了笑，颇为无奈，“姜言太重了，可以帮我搭把手吗？”

　　姜池：……

　　“好…”姜池突然就很想看姜言，醒来以后知道自己被两个人抬着走的反应。

　　姜池把姜言的胳膊搭上自己的肩膀，发现，姜言其实也不是胖，就是肌肉太多了，有点重。

　　换句话来说，就是锻炼的太好，太结实了。

　　两个人把她扛上车了之后，姜言半清醒半迷糊之间，小声嘀咕了一句。

　　姜池只听到了一个“何”后面几个字完全没听清楚。

　　也是奇怪，出来玩的都有对象，只有程渊和姜言这俩单身的，程渊给她们各自的女朋友打完电话之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抱歉啊，耽误你回去了。”程渊把姜言推到窗边，靠着窗，偏头对姜池说着。

　　“改天吃个饭吧，我请你们。”

　　“啊？”姜池心里还在为姜言的事儿犯嘀咕，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刚想拒绝又想到杨倩。

　　“啊……好，我室友也说想见见你们。”

　　“嗯？”程渊挑眉，“你室友？那个带你来酒吧的？”

　　姜池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的挠着脑袋，“是啊……不过她也是为我好，我和她从小认识，我不经常来这里，她想让我融入集体一点。”

　　姜池从小就被姜女士培养成了书呆子，长的的确是好看，就是人太闷了。

　　杨倩早就看不下去了，如今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可不得好好让她放松放松。

　　“这样吗？”程渊没对这件事过多评价。

　　两人之间就这样沉默下来。

　　程渊的手机再次振动了起来，程渊拿起来看了一眼之后挂断电话，就在车上打起了盹。

　　到了出租屋。

　　两个人费力的把姜言搬上楼。

　　程渊掏出钥匙开门。

　　屋里一片漆黑，打开灯，室内的设计比较温馨，门关处在众多的白帆布鞋之中，摆着一双粉色的兔子鞋。

　　姜池眨了眨眼睛。

　　这是…程渊的？姜言的？

　　这也都不像啊。

　　程渊把姜言扶到了沙发上随手一丢。

　　“下次你要再敢喝醉给你扔大街上去！”程渊一边放着狠话一边去厨房烧水。

　　姜池在屋子里到处转悠着。

　　“这个房子，是我和姜言租的，但是姜言不是经常回来住。”烧水壶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程渊靠着柜子，不急不缓的解释道。

　　“所以这一般都是我住。”

　　姜池嗯了一声，心里却寻思着，刚才门关处的鞋子真的是程渊的？？？

　　原来，清冷美人的内心那么卡哇伊。

　　“你先在这歇歇，我去收拾一下。”

　　程渊说着起身，拿出一个粉色的大皮箱，开始在屋里忙活起来。

　　姜池百无聊赖的坐在沙发上，沙发正对着一个超大屏幕的电视，电视旁边就是一张书桌。

　　姜池可以辨别书桌上放的书的名字。

　　金融？

　　程渊不是学医的吗？

　　姜池心里好奇，但是也没问出口。

　　程渊忙里忙外的，从房间里拿出了很多件衣服，姜池观察到了，虽然都是女孩的衣服，但是和程渊的风格完全不符。

　　姜池没吭声。

　　屋里开了灯，光线要比酒吧好一些。

　　姜池看着程渊的脸，这样的脸，只要见过一次基本上就不会忘。

　　刚才在酒吧里没看清楚，姜池现在在此时也终于看清楚了。

　　程渊就是白天在餐厅里手撕小三的女生。

　　姜池突然觉得有些局促，她……是不是不太该打扰？

　　也在此时，姜池才注意到，她没有注意到的细节，比如墙上贴着的照片，又比如，茶几上摆放着的小熊杯子。

　　这些不管是程渊还是姜言，都不太像是她们会用的东西。

　　姜池有些尴尬的坐着，刚才没觉得，但是，现在……

　　嗯…？不对……

　　姜池猛地一个激灵，突然想起了，刚才一直被她忽略的一个点，有哪个男生会用这么娘的东西，其他的还好说，那些个裙子是什么鬼？

　　姜池反应过来后，猛地扭过头盯着程渊。

　　程渊察觉到她的视线，“嗯？怎么了，一直看着我干嘛？”

　　“你……喜欢女生？”姜池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带上了一点颤抖，姜池十八年以来，虽然听说过但是毕竟没有见过，还是有些蒙。

　　程渊愣了一下，“是啊，”程渊倒也没有隐瞒，似乎是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的确，喜欢女生。”

　　“你怎么知道的？”程渊听她说这话倒是来了兴趣。

　　“……就白天的时候撞见你在餐厅。”姜池咽了咽口水，没再继续说下去。

　　“嗯，”程渊想起来了这么一回事，脸上没有丝毫愤怒的表情，仿佛这件事在她心中没有激起一丝波澜。

　　“程姐姐，你……”姜池小心翼翼的，“难受吗？”

　　姜池觉得，应该是难受的吧？毕竟自己对象突然给自己戴了顶绿帽子，换谁都会有些接受不了。

　　程渊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坐到了她身边，“其实，有那么一点点，但是因为有预感所以也没那么惊讶。”程渊唇边挂着浅浅的笑意。

　　看起来这件事好像的确是没有对她造成什么打击。

　　“就是，”程渊顿了顿，“给她写的毕业论文，真想让她给我吐出来。”

　　程渊很清楚，自己和余攸绝对没有未来，就余攸那个性子，谁被她看上谁倒霉。

　　但是，在这段感情中她付出过难免觉得有些不值。

　　她想象过这段感情是如何结束的，唯独没想到是小三直接来逼宫。

　　程渊低着头，沉默不语，过了许久才说道，“余攸她……我们不合适。”

　　姜池想安慰她，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姜言还有点意识，突然撑着坐了起来，“余攸？！那傻逼在哪呢！爷骂死她！”

　　程渊：……

　　姜池：……

　　原本还有一些压抑的气氛瞬间消失不见，程渊差点没忍住给她一拳。

　　程渊随手抄起沙发上的抱枕捂住了她的头，咬牙切齿，“傻逼，睡吧你！”

　　姜池咳了一声，程渊见姜言安分了之后，起身要去收拾东西，“余攸在这里住了两个月，这里有些她的东西，总得给她收拾好，毕竟我这里不收垃圾。”

　　姜池却突然扯住了她的衣角，程渊回头，还没开口说话就被人抱住。

　　程渊一句怎么了，到嗓子眼又给憋了回去，敛眸，怀里的姜池比她矮了一截，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就类似于薄荷糖，还是程渊经常喜欢吃的那种。

　　“你……”

　　姜池抱了一下之后就立马松手，耳根微红，“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但是但是……”

　　姜池抬起头一双清亮的和姜言如出一辙的丹凤眼，望着她，眼神中带了点认真。

　　“我觉得，抱一下，你应该会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