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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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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世,他是年幼就被爹娘为了给大哥治病卖入宫的小太监,打扫冷宫的小太监,皇宫里底层的最底层。
“哎,那边那个,天黑前把这些都做完哈。”
“量他也没有那个胆子敢说不。你们说是不是啊?”拉长了调子。
“哈哈哈哈哈……孬种一个,屁都不敢放一个。”几人说说笑笑拿出叶子牌玩了起来。
他垂下眼,藏住冷锐的锋芒,缓慢深吸一口气又缓慢吐出,拿着抹布的手随之顿了顿,一声不吭。
不说话就被认为是默认。
一直以来别人对他的印象也是如此,看上去块头那么大,却是个软包子,不会反抗,好欺压,不管别人如何打他骂他嘲笑他,他都会顺从地完成别人的指令。
所以所有的脏活累活都是他干,所有的欺凌也都是他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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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宫里搬进来了一位曾宠冠后宫两年的妃子,泠妃。
泠妃此女,仗着受宠,在后宫横行霸道颐指气使,一朝落难,那是谁都想上去踩上一脚,连她本人宫中的宫女太监也如鸟兽散,纷纷另找门路,没有一个人愿意留下来,陪她去冷宫受苦。
泠妃来了冷宫也不安分,依旧端着架子,想要指使打扫冷宫的太监们做这做那。
这些老油条可不是好相与的,开玩笑,都进冷宫了,还以为有复宠的机会啊?一无家族支持,二无皇帝偏宠,空有美貌没有脑子性格还不讨人喜欢,皇帝的新鲜感过了,又自己不长眼触怒了他,当然就没有以后了。
阳奉阴违、漠视、戏谑嘲笑……哪样招数好用他们就用哪个,反正不听不做。
泠妃与太监们斗了几日,惨败,气得摔完了屋里所有的杯子,同时,她发现了一个异类,唯一听从她指令的小太监。
双方的对立让他的日子越发难过了。他两边都听从,但太监觉得他是傻子、叛徒,泠妃也没有觉得他是雪中送炭,还当她是那个宠妃,她受宠时怎么对待宫人的,现在就怎么对待他的,完完全全不把他当人,只当一个工具,一个出气筒。
他却一反常态,以前是别人戳一下他动一下,现在却将泠妃照顾得十分周全,尽他最大可能地让她过得舒服。
泠妃不觉得这有啥,但太监们不同,背后议论纷纷:
“仔细想想,泠妃那张脸真不错,怪不得勾得他姓啥都忘了……”
“要我说,就是两个脑子不好的凑一块了!”
“哈哈哈哈哈,你说的有道理!可不是嘛,一个没脑子,一个脑子不好使……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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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多月后,有一位妃子找上门来,当然,是来奚落泠妃的。
她缓缓将这破屋子打量了一遍,也不坐,嫌脏,“看来姐姐这些日子过得不错啊,粗茶淡饭,有滋有味,啧啧。妹妹在未央宫可担心你了。”未央宫,泠妃曾经的住处。
泠妃自顾自的梳着她那头秀发,“你谁?”
气得妃子指尖掐进肉里,她却扬起一个得意的微笑,“姐姐真是贵人多忘事呀,不过没关系,现在我才是胜利者,你却只有在这冷宫里熬着。”
泠妃放下梳子,转过身,靠近她甩了她一巴掌,高昂着头,“你懂什么?陛下舍不得我的,他会接我回去的。”
泠妃言辞凿凿,妃子第一反应是害怕,等回过神来捂着脸笑,“你竟敢打我?!”她气得狠狠推了泠妃一把。
泠妃猝不及防,被推得后退撞到了桌子,疼痛之下完全站不起来,“啊——”
“皇上他早就忘记你了,姐姐不信就慢慢等吧,呵。”
他听到泠妃的尖叫马上丢下手中的抹布赶过去。
他本在偏远处打扫卫生,没有发现泠妃屋子里进了人,未加防范之下,悲剧就此发生。
“疼,我肚子疼……”泠妃蜷缩着,完全没有听到对方的冷嘲热讽,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裙。
“哈,你居然怀孕了?!莫不是想母凭子贵吧?别做梦了,这个孩子保不住了!”妃子笑得猖狂。
他匆忙推开门,看到泠妃裙下那抹红,感受到腹部属于她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他的那根神经,断了。
“原来这儿还……”妃子未说完,他直接一手刀将其打晕,然后运起内功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太医院,绑了保胎圣手就返回,一刻也没耽搁。皇宫高手众多,竟一个也没发现他。
“救歆、救孩子,否则……”他微眯着眼,扼住太医的脖子,杀气四溢,吓得太医连连点头。
太医诊完脉,支支吾吾道,“这、老夫……”
“说人话!”
太医一梗脖子,“撞得太狠,孩子已经没了,大人将养一个多月可以恢复。”
他转头看向泠妃腹部,最后一丝属于她的气息散尽。
他表情一片空白,像失去所有生机,踉跄后退几步。
太医见状,咕囔着“老夫去煎药”,连滚带爬往外逃,很快就消失不见。
太医没有回来,泠妃依旧昏迷着。
妃子醒了踹了他一脚他也毫无反应,骂骂咧咧走了,一边走一边放狠话,“你等着。”
太医和妃子都将此事告到了皇帝那里,皇帝下令将他乱棍打死。
听闻他武艺高强,御林军包围了整个冷宫,从里面拖出了一个遭受严重打击对外界不闻不问的小太监。
他被缚住手脚,棍棒加身。恍恍惚惚间,他想起,他不能死,要……要活得长一点……
他开始挣扎,两三下解开绳子,反手夺过一个御林军腰间的刀,冲出重围,在御花园找到皇帝。
他鲜血浸透衣裳,刀尖对着皇帝,“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皇帝在一片惊呼中沉声道,“你说。”
“免除我的死刑。”他顿了顿,“你的要求随便提。”
皇帝把整件事情和他的态度在脑中过了一遍,试探道,“那生不如死?”
他可有可无,“随便,只要不死就行。”
这倒激起了皇帝的兴趣,在一片劝阻声中开口,“朕缺一个死士。”
“可。”
他是活得最长的一个死士,也是皇帝手中最利的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