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风的那些年》等风的戈多

9、第 9 章 星期三的下

　　星期三的下午刚考完期中考试的最后一门生物，林晴就感觉肚子里有一股暖流涌出，她在心里暗骂了一句“不好”，就冲进了厕所，等她脸色惨白地捂着肚子从厕所出来时，慕美正巧走了过来。
　　“你怎么了？”慕美关切地问道。
　　“我大姨妈来了。”林晴的声音有气无力。
　　“我有红糖在桌兜，你回去冲一杯。”
　　“你有那个吗？”林晴的声音不由得压低了些，因为她看到有几个男生走了过来。
　　“哪个？”慕美没有反应过来，不由得抬高了声音。
　　“就那个呀。”林晴急地直冲她眨眼。
　　“噢……那个呀！我有。”慕美终于恍然大悟，“在我书包的小夹层，你去拿。”她大方地说。
　　于是，当林晴把装着滚烫红糖水的塑料杯放在肚子上保暖，脸朝墙趴在桌上的时候，王若风竟误以为她是因为没考好在偷偷地哭。
　　“唉，这次生物可真难，我都考砸了。”林晴听到王若风一边叹气一边把书拍在桌上，心里却想这次生物明明挺简单的啊，她这水平都自认为答得还不错呢，他怎么会考砸呢？
　　“这次考不好也很正常，三班老师出的这啥题呀，都把咱们还没学得出进去了。”见林晴不作声，他又继续碎碎念道。
　　“没必要为这次考得不好而伤心，你别哭啦。”
　　“啊？”林晴一脸疑惑地转过头，一瞬间忘记了肚子还在翻江倒海地作痛。
　　看到林晴干干的双眼，王若风吃惊地说：“你没哭啊。”
　　“谁说我哭了？”
　　“那你趴桌上干嘛？”
　　“我…..我就不能休息一下吗？”林晴的脸有些微红。
　　然而，等到星期四生物卷子发下来的时候，林晴才意识到王若风的善意谎言可以有多虚假——他的生物试卷几乎接近满分，而接着生物老师走进来就宣布王若风的成绩是这次全班第一名。
　　林晴终于忍不住了，她捧着自己那张画着一点儿可怜分数的卷子阴阳怪气地说：“谁昨天说他考得不好来着？”
　　王若风不好意思地用手抓了抓后脑勺，笑眯眯地说：“这…..不是为了安慰你吗？”
　　“呵呵，谢谢你哈。”林晴绝望地把脑袋搁在桌上闭上了眼睛，这一刻她多么希望自己可以永远不要醒过来，为了准备这次生物考试，她通宵达旦地把课本和笔记本都背了一遍，在考场上也运筹帷幄，本以为可以获得不错的成绩，可最后还是这种结果，可能真的是智力上的差别吧，林晴沮丧地想。
　　等到成绩全部出来以后，林晴才知道，王若风这次不仅生物是全班第一名，连数学、物理也同样是第一名。
　　“若风同学，你还让不让我们这种差生活了。”林晴一边翻看他的卷子一边说。
　　“别丧气，你英语和语文不是考得比我高吗？”他微笑地说道。
　　“英语也就比你高了1分而已啊。”林晴撅着嘴。
　　“是0.5分。”
　　“……”
　　林晴转过头去不再理他，怎么会有人这么嘚瑟，她心想。
　　星期五的时候，学校举办了一个表彰大会，对这次期中考试年级前三十的学生进行嘉奖。一班作为重点班，前三十里就占了十个人，这十个人里面除了林晴没怎么打过交道的，她知道的就有王若风、李可欣、莫小雨、王志浩，没想到王志浩平时看起来玩世不恭的样子，但学习成绩却一点儿也不输王若风。
　　表彰大会在他们平时很少去的大礼堂举行，学校很重视这次期中考试，不仅对前三十的学生发放证书还发奖学金。
　　“听说还发钱呢，真好。”“好羡慕啊。”坐在大礼堂里，林晴听到周围的同学们议论纷纷。
　　她看到坐在前排的李可欣一直一言不发地直视着主席台，同样是宽大的校服、简单的马尾，但李可欣漂亮的侧脸在灯光的照耀下却显得那么出众。
　　隔壁班的一个男生正隔着好几个人叫她：“李可欣，李可欣。”
　　李可欣转过头。
　　“年级前三十有你吧。”那男生问道，李可欣用那种很有距离感的微笑冲他笑了笑，然后点了点头。
　　林晴突然就明白王志浩为什么会喜欢李可欣了，长得漂亮成绩又好，谁不会喜欢呢。她有点同情慕美了，喜欢着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应该很心酸吧，而且还有着李可欣这样优秀的情敌。
　　“我看谁还在讲话。”王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们身后，一班这才安静了下来。
　　接着就是校长讲了很长一段话，在所有人都昏昏欲睡的时候，年级组长终于宣布表彰大会开始。
　　林晴看到王若风跑上了主席台，从校长手里接过红色的证书和装着奖学金的信封，毕恭毕敬地鞠了一个躬，然后很孩子气地比着剪刀手合影。
　　接着上台的就是李可欣，林晴知道在所有成绩优秀的学生里，李可欣和王若风无疑是长得还不错的，但当李可欣走上讲台的那一瞬间，她白皙的脸庞和高挑的身段还是会让她觉得眼前一亮。林晴能够感觉到那一刻所有女生和男生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那里面既有欣赏、赞叹还有羡慕和嫉妒。
　　“的确是长得还不错吧。”坐在林晴旁边的慕美酸溜溜地小声说道。
　　第三个上台的就是王志浩。所有上去领奖的学生都一副笑嘻嘻的样子，唯有王志浩一脸淡漠地从校长手里接过了证书和奖金，吊儿郎当地点了点头，好像他对这些所谓的荣誉和奖励并不在意一样。
　　“真会耍酷，心里指定乐开花了吧。”林晴心想。
　　然而她旁边的慕美却很吃这一套，她正扒拉着前座的椅子靠背，伸长了脖子欣赏着这个她所倾慕的男生，眼睛里闪烁着火花和光芒，等到王志浩终于下台了，她才依依不舍地回过头，笑眯眯地怼了怼林晴的胳膊，仿佛在说：“我喜欢的人准没错吧，就是这么个性。”
　　接着上台领奖的是莫小雨。莫小雨是一个很奇怪的女生，你说她性格开朗吧，林晴坐在她后座都半个学期了，她非必要时刻很少转过头和林晴说话，她总是在很忙碌地抄抄写写、背背记记。
　　而她和她的同桌白瑞豪同样保持了非常冷淡的关系，林晴很少见她和白瑞豪讲话，除了上课时讨论问题或者问作业等与学习有关的事情的时候，她才会用手拍一拍白瑞豪的肩膀，示意白瑞豪转过头来。
　　这就导致话唠的白瑞豪无人聊天，苦闷不已，所以他总是在晚自习隔着一条走廊和旁边的人说个不停。
　　然而你说她性格内向吧，每次上课回答问题的时候她总是很积极，声音也很洪亮。她会主动让王若风给她讲数学题，还会和他为一道题争论不休，观点有分歧的时候，俩人脸红脖子粗地跑到数学老师那里求证，虽然每次都是王若风得意洋洋地回来向林晴比个剪刀手作结尾而获胜，但等到下次莫小雨仍会坚持自己的观点和王若风争辩，到最后王若风也懒得和她辩论了，每次莫小雨问他题他都推脱说不会，直接叫她去问数学老师。
　　竞选英语课代表的时候莫小雨也报了名，虽然没有竞选成功，但仍当着全班同学的面以落落大方、毫不失落的姿态向竞选成功者祝贺，一点也没有林晴那种羞涩怯懦的样子。“上学就是去学习的。”家长们老生常谈的一句话，莫小雨很透彻地理解了并将这句话做到了极致。
　　林晴看到莫小雨走了上去，微笑着领过了属于她的嘉奖，一点儿也没掩饰内心的得意与欣喜。林晴有的时候很羡慕或者说很佩服莫小雨这样的女生，目的明确，意志坚定，不被任何人所干扰，也敢于向所有人表现出自己的欲望，这是林晴闲散和内敛的性格所不能做到的。
　　接着又有好几个林晴所不熟悉的学生陆陆续续上去领了奖。
　　这时林晴听到主持人说“请刘梦圆同学上台领奖。”一个让她感到有些眼熟的漂亮女生走上了领奖台，二班几个坐在后排的男生顿时笑嘻嘻地吹起了口哨。二班的班主任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青人，看起来很和气，他并没有制止他们班的男生起哄，而是一脸笑意地看着他们。林晴不禁有些羡慕，二班也是重点班，如果她当时去了二班，一定会比现在自由快活的多，但转念一想，那样的话她也不会和王若风坐同桌了…..就在这时，她才想起来这个让她感到眼熟的女生正是那天检查校服的校纪委，也就是王若风的小学同桌。
　　她不由自主地把屁股往前挪了挪，开始认真地打量领奖台上的女生。刘梦圆有着小麦色的皮肤、很小的一张瓜子脸和灿烂的笑容，她的马尾扎的很高，在她大步走上主席台的时候，她的马尾很有活力地摇摆着，那种自信和阳光的气场是由内而外散发着的。完全是和她不一样的女生，林晴心想。
　　“她是你情敌？”慕美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兜里掏出纸和笔，趁着王老师走到了前排开始和林晴传纸条。
　　“才不是！！！”林晴打了三个感叹号掩饰自己的心虚。
　　“她不是阳光一小的吗？还和王若风是小学同桌。”
　　“你怎么知道的？”林晴惊讶于慕美的消息灵通。
　　“初一举办元旦晚会的时候，她来我们班和王若风一起表演节目了，王若风弹吉他，她跳舞，当时他俩的八卦就传开了。”
　　林晴捧着慕美传给她的那张纸条，顿时心情低落到了极点，她几乎可以想象那样的场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这时慕美又传来一张纸条：“你也别太失落，我觉得他俩一点儿也不般配。”
　　“为什么？”林晴又传了回去。
　　“因为我觉得她太黑了，王若风那么白，他俩站在一起就跟那黑白双煞似的。”
　　林晴不禁“噗嗤”一声笑出来，王老师转过身目光严肃地扫视着他们，慕美立刻用胳膊肘捅了一下林晴，林晴飞速地将纸条塞进了兜里，目视前方端正坐好。
　　然而其实，慕美的这句话并没有安慰到林晴。刘梦圆虽然不比林晴的肤色白皙，但一点儿也不黑，是那种有特点的小麦肤色，而且她的脸很小很小，五官既精致又立体，不比李可欣惊艳，但却仍比戴着厚厚眼镜片、素面朝天的大多数初中女生好看。
　　回到班后，林晴的脑子里一直回味着慕美那句“王若风弹吉他，她跳舞。”的那个画面，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不由得把心事都写在了脸上。
　　“怎么？没拿到奖不高兴？”王若风看她一副厌世脸，并不知道这一切的缘由都是因为他的陈年旧事。
　　林晴不说话只摇了摇头，长长的马尾晃到了王若风的眼前。他伸出手挑了一缕林晴的头发扫着自己的脸玩。
　　“不错，头发很顺滑嘛，用的是飘柔吧。”他戏谑地说道。
　　“才不是，是…..”林晴支吾了半天也没能说出那个韩国洗发水的牌子。
　　“今天看到你那个小学同桌也上台领奖了。”
　　“嗯。”
　　“慕美说…..”
　　“说什么？”
　　“她说你们很般配。”林晴努力地微笑着。这是一句假话，她借了慕美来试探王若风，对不住了，慕美。林晴在心里说道。
　　“我和她？”王若风一脸不可思议。
　　“难道不是吗？我也觉得你们很……”
　　“别瞎说，我还能和自己亲叔叔小姨妈的大侄女的二奶奶有一腿？这不是□□吗？”
　　“啊？”林晴目瞪口呆。
　　那天，她想了一天也没能弄明白王若风和刘梦圆之间是怎样的亲戚关系，可是他斩钉截铁的态度却让她本来跌到谷底的心又重新爬上了平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