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风的那些年》等风的戈多

5、第 5 章 星期一的第

　　星期一的第二堂数学课，课代表李可欣抱着一摞本子很严肃地走了进来，李可欣刚坐下，王老师紧接着就进来了，她重重地把门“啪”地一声摔上。然后两三步跨到讲台，放下手里抱着的另一小摞笔记本，脸上写满了杀气。
　　全班顿时鸦雀无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我不知道让你们整理数学公式到底有多难？这么简单的作业都做不好？现在点到名字的都给我站起来。”
　　林晴听到这里，心仿佛被揪住了，祈求着上天保佑王老师手中的那摞本子里没有她。
　　她侧目看看王若风，他正在低头写今天要学的练习册的题。一副一切与他无关的样子。
　　然而越害怕的事情越是会发生，她的名字还是被点到了。
　　“林晴，平时考得那么差，数学公式都整理不全，我就想问，你怎么学好数学？还是你觉得学好语文和英语就可以了？”王老师讥讽地看着她。
　　林晴不敢抬头去看王老师的眼睛，她像其他人那样低头搓着衣角，表现出一脸的无辜。
　　“我点到的这十个人你们去借整理得好的同学的笔记本来看，看看别人是怎么做的。这节课你们站着上课。”在一个一个的点名批评后，王老师终于作出了结尾性的发言。
　　林晴侧目看看前三排站起来的只有和她同样数学很差的慕美，其他的人大多都是后排成绩倒数的。
　　那种与大家格格不入的感觉又漫上她的心头。以前她觉得与重点班格格不入，现在她觉得与坐在前三排的人格格不入。她怎么就永远行走在人群的边缘线呢？林晴觉得自己真是糟糕透了。
　　“这次作业我重点表扬我们班王若风同学，笔记整理得既整齐又全面，请大家向他学习。”
　　她的话音刚落，很多束目光向王若风投来。林晴清楚地感受到那些目光里面有赞扬有羡慕，还有……还有把她和王若风的比较。
　　那一瞬间，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王老师果然还是没有就此放过她。在表扬了王若风之后，她叹了口气说：“同桌俩人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也难怪，平行班转来的学生，唉……。”
　　接下来的一整堂课，林晴再也没有抬起过头来，她觉得自己真的是太屈辱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王若风停止了写他的题目，他一边用眼角提防着讲台上口若悬河的王老师一边用他摞得高高的书作掩护，向林晴递来一张从作业本撕下来的参差不齐的纸，上面滑稽地画着一个扎着马尾留着齐刘海愁眉苦脸的女孩头像。
　　林晴看了一眼就不禁想笑，但她的笑意很快就被王老师扫射过来的犀利目光止住了。
　　终于熬到了下课。王老师一走出教室，她就丧着一张脸瘫坐在座位上，老气横秋地叹了一口气。
　　“不至于吧？”王若风向她眨眨眼。
　　“嗯？”
　　“不就被老师批评了，这么难过？”
　　“没有……”
　　“还没有呢，你刚刚低着头我以为你都哭了。”
　　“批评的人又不是你，你当然不会明白。而且你是那个被表扬的，我们本身就不一样。”林晴的心情不好，话也夹枪带棍的尖锐起来了。但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她被批评又不是他的错。
　　“林晴同学，你变了。”王若风一边摇头一边整理桌上的书。
　　“啊？”
　　“你没以前那么温柔了。”
　　林晴听到他这么说顿时乐了，微笑着说：“温柔又不是等于没情绪。”
　　在歪着头“嗯……”了好一会儿后，他终于扭过头说：“你说得对，没事儿，有什么情绪尽管发泄吧。”说着他打开怀抱闭着眼睛作出一个愿意承受一切的动作。
　　林晴不禁捂着嘴笑出了声。
　　“王若风，你的笔记本！”闻声飞来一个本子，他身手矫捷地接过。
　　“快把你的笔记本借我瞻仰一下。”前排的莫小雨立刻转过头来。
　　“后面排队，我同桌先借了。”说着他把手里的笔记本“啪”的一声放在林晴桌上，用食指敲着桌子说：“好好学习。”转身就去找王志浩他们打篮球了。
　　“哟哟哟，关系不一般啊。”莫小雨酸溜溜地说。
　　“没有没有，我刚刚的确问他借了……”林晴不擅长撒谎，脸顿时又红了。
　　“我怎么没听见？麻烦看完传给我，谢谢。”还好莫小雨对林晴的谎话并不关心，说完马上又转过头去写她的作业了。
　　然而捧着笔记本的林晴，突然发现自己刚刚如洪水一样肆虐的坏情绪竟然一扫而空。
　　她此刻满脑子都是王若风的那句“我同桌先借了”。一瞬间她的嘴角幸福地飞扬了起来。
　　等到她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发现隔着一个走廊的慕美正一脸迷惑地观望着她，仿佛在说笔记本里面有黄金吗？笑得那么开心？
　　林晴的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两下，又耷拉了下去。
　　捉弄
　　和林晴做了一段同桌后，王若风就渐渐发现林晴格外地害怕班主任王老师，每次王老师叫她起来回答问题，林晴的身体都会不由自主地颤抖一下，眼神里写满了畏惧。刚开始他以为林晴是害怕回答问题，后来他发现英语课和语文课上的林晴从来没有这种表现。
　　“小林同学，你每次看见王老师的样子也太夸张了吧，先是肩膀抖一下，然后缩着脑袋像个机器人一样直直地站着，语气也和那机器人特像。”课间十分钟，王若风给林晴描述上一节课她被王老师点到时的反应，说着，他还想模仿林晴僵硬的动作，但是刚一站起来，他就被自己笑弯了腰。
　　“王老师本来就不喜欢我，我能不怕她吗？”林晴委屈地说道，“又不像你，数学成绩好，她永远也不会批评你。”
　　“你怎么知道她不喜欢你？”
　　“从她的眼神里看出来的。”林晴神叨叨地说道。
　　王若风把脸凑了过来，睁大眼睛直视着林晴说：“那你觉得从我的眼神里能看得出什么？”
　　林晴看着王若风清澈的小鹿一样的眼睛，顿时心跳漏了一拍,脸也红得发烫。她僵硬地转过头，垂下脸结结巴巴地说：“哎呀，我瞎说的……我……我哪能看得出什么，只是……从小到大我数学都不好，所以几乎所有数学老师都不喜欢我罢了。”
　　王若风却开始拿这个来逗林晴。
　　比如说，晚自习的时候，林晴正趴着睡觉，他用一根手指悄悄地戳一下林晴的腰，在她耳边说：“王老师来了！”林晴正睡得迷迷糊糊，闻声立马起来，站的无比端正，响亮地说：“王……王老师好！”一时间全班哄堂大笑。被叫来看自习教体育的马老师从杂志里抬起脸，乐呵呵地说：“不好意思同学，让你失望了，这里只有马老师。”
　　又或者当林晴和于雅晃晃悠悠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王若风就突然紧张兮兮地走过来说：“林晴，王老师在你后面。”只见林晴的脸色霎时变得铁青，两手贴着裤缝，僵硬地转过身去，差点没鞠一个躬，得王若风前俯后仰。
　　对于这些小捉弄，林晴每次都对他说：“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可是下一次她还是照样会相信王若风的话，照样会被他捉弄。她说那时候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什么，他说什么她就会傻乎乎地相信，看到他大笑起来的样子她竟然一点也不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