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去哪儿了》唯觉樽前笑不成

3、朋友

　　谢依依带着莫将来到一间审讯室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可以看到审讯椅上坐在一个女人，一头短发，大概二十来岁，从面相来看，平日里应该是一个做事干净利落的人。不过现在的她，因为长时间的审讯，头发有些凌乱，精神也有些萎靡，眼里带着红血丝，微垂着头，面无表情。
　　莫将推门进去，谢依依紧随其后。听到开门声，王小慧抬起头来，嘴角露出一个笑来：“玄机阁的？”
　　语气中透出一丝轻蔑。
　　莫将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过了几秒，他突然问道：“你袖子上那个是什么东西？”
　　王小慧还没被正式收押，现在依然穿着自己的衣服，只是在衣服外面套了一件囚服。渭城正是盛夏，街上大部分人都受不了热，穿着T恤，她却穿着一件浅色衬衫，倒是很符合她公司代理人的身份。衬衫带着袖扣，左右各两颗，肉眼看是市面上常见的塑铁材质，莫将的眼神盯着她左手袖子上的第一颗袖扣，它与其他袖扣并没有什么不同，但莫将有种微妙的感觉，这颗袖扣不属于这个世界。
　　坐在一旁的谢依依疑惑地看了莫将一眼，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她决定静观其变。而被束缚在审讯椅上的王小慧眼里则闪过一丝惊讶，不过很快就被她压制下去，她看了一眼那颗袖扣，表情嘲讽：“这是袖扣啊，不愧是修仙者，从凡界走出去就忘了本，那么不食人间烟火。”
　　“我不这么觉得，这颗袖扣太与众不同了一些。”
　　王小慧哼笑了一声，显得不屑一顾：“有什么与众不同的？不过是一颗普通的扣子。您可真是看什么东西都可疑，不会以为猜到王百水吃了灵食就无所不能了吧？说起来也是可惜，我还没把他弄死呢就被你发现了。你为什么要帮他呢？以为他是好人？”
　　“谁跟你说我是猜到的？别转移话题，这颗袖扣是启世教的人给你的？敢和他们合作，你很恨你的丈夫和父亲吧。”
　　莫将一边说一边慢慢往前走。
　　王小慧紧盯着他，嘴上没停：“谁能帮我我就和谁合作啰，比起你们这些伪君子，启世教算得上光明磊落了。”
　　莫将看出她眼底的怨恨和杀意。
　　“我怎么就成伪君子了，王小姐这话完全没有道理啊。”
　　“呵。”
　　话说到这儿，莫将已经走到王小慧面前，作势要碰她的左衣袖。
　　咻~
　　王小慧的手拂过衣袖，拿出一样东西，随后手指弹动，把它弹向莫将。莫将从容地发动灵力，把那东西拦在半空，移到眼前——是一颗黑色颗粒，材质不明。
　　“这就是你的武器？启世教未免也太抠了。”
　　王小慧盯着他，突然笑了起来：“老天爷真是不公平，都是人，偏偏要分出一个三六九等，哈哈哈哈哈。”
　　莫将看着王小慧手指上的焦黑色，把黑色颗粒收进储物袋里：“……我们没有什么不同，都是为了维持世界运转而存在的，这是天元大陆的法则，不论如何，你不应该和启世教合作。再者，你恨季江，恨王百水，恨修士，为什么要对无辜的陌生人下手呢？”
　　“一场交易而已。”
　　“王小姐在这方面异常的大度。这袖扣我要了。”
　　莫将边说边把那颗袖扣从王小慧的衣袖上取下来——王小慧没有反抗，只是盯着他看——对着灯光仔细地观察，心里感叹启世教在这方面的造诣，这颗袖扣单从肉眼来看毫无破绽。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说想见我，现在见到了，不如说说你的作案动机和过程吧。”
　　虽然袭击失败，作案工具也被收走，但王小慧还是有些不愿意配合：“证据已经在你们手上了，灵启局那么神通广大，难道还查不出来？”
　　谢依依插话：“你母亲一直想见你，我知道你也想见她，只不过是装作满不在乎罢了。现在证据也被找出来了，你要是好好交代说不定我还能安排你们见一面。”
　　听到这句话，王小慧的态度松动了一些——据她所知，与启世教有关的人被抓后刑期比一般人长，而且探视程序很复杂，她可能有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母亲了：“你们想从哪儿听起？”
　　“从你和王百水以及季江的恩怨说起吧。”
　　“王百水就是个畜生！从我记事开始，他对我的态度就不好，还一直用语言打压我妈，骂她生不出儿子，骂她不会赚钱，还说只有自己能接受得了她。我妈嫁人前家庭条件很差，差不多是被卖给王百水的，在他面前一直很卑微，我妈说王百水以前对她不错，所以她愿意听他的话，我看得出来，她已经被打压得没有自信了。我6岁那年，王百水做生意赚了，家里一下子就有钱买得起大房子也请得起保姆了，他领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女人进了我们家，说她以后就是我们家的保姆，但任谁都看得出来这个保姆和他之间的瓜葛，哪有保姆在家几乎不做家务的？我妈逆来顺受惯了，没有任何反抗，王百水在享受之余一直没放弃自己的儿子梦，他不愿意让保姆生，就想让我妈生——后来我明白了，他想要一个和他同是绝灵体的爱人，又想要一个不是绝灵体质的儿子，你们也知道，两个绝灵体质的人生出不是绝灵体质的孩子的概率极低，更别说他还有性别要求——可惜直到我12岁那年，他还是没成功，而我……遇到了季江。”
　　季江比王小慧大两岁，父母也是生意人，他14岁生日那天，季江父母为了拓宽人脉开了一场宴会，因为之前有过合作，也就自然而然地邀请了王百水，为了维持自己爱妻爱子的人设，王百水带着妻子和女儿一起参加了宴会。季父季母都不是绝灵体质，生出的儿子也幸运地不是，同时也和父母一样没有灵根，注定只能是个凡人，对此，王小慧评价道：“王百水心里肯定嫉妒得发疯，他这一辈子只想要一个不是绝灵体质的儿子，如果有灵根就更好了。”
　　在宴会上，大人们有自己的事要谈，孩子们被安排到一个地方陪季江玩。小时候的季江称得上是个绅士，对沉默的王小慧多有照顾，并自顾自地说两个人是朋友。季父季母看他们相处得好就让王小慧以后多上门玩，出于各种原因，王百水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经常带王小慧到季家玩，因为能够暂时脱离王百水的控制，王小慧那段时间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