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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同归于尽 ...

  •   这段时间沈流灯其实一直在思考推进得过于顺利的任务。

      虽说武林大会上是有些波澜,但做了这么多年任务的沈流灯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难道是在帮助陆逊获得声誉这一关上会有大坑?

      届时武林中人围剿明教,她只要和陆痕假死脱身,除魔扶正的美誉自然会落在身为武林盟主的陆逊身上,到底哪一环会出问题……

      难不成问题会出在爱蹦跶的阳教身上?

      沈流灯心觉不安,便让陆痕多多注意阳教动向。

      果然没过几日便验证了她的猜想。

      阳教中人大面积打着明教的名号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按照他们搞事的范围,不像是自发性的,更像是阳教中某位位高权重的人下达的命令。

      沈流灯下意识觉得是柳寒烟的报复,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她没有这么大的权利。

      明阳两教虽不睦已久,但因着两教教主的关系,有冲突也只是些小打小闹,十几年来都维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

      ……不会是阳教教主盯上他们了吧?

      为什么?

      因为现在明教的主事人不再是他兄长了吗?

      这一个月来在宁清手底下吃了大苦头,沈流灯的身体才勉强算是恢复得差不多,至于陆痕,内伤本就在系统的动作下修复大半,外伤自然而然也恢复迅速。

      先不提他们作为明教左右护法搭档多年本就有默契,经过这一个月的相互喂招,更是达到了一个眼神就明了对方意思的地步。

      若当真对上阳教教主并非没有胜算……

      “在想什么?”

      粗糙温暖的拇指揉开沈流灯不知不觉紧皱的眉头,低沉嗓音将她从烦恼中拉出。

      练剑的陆痕不知何时停了下来,站在她身旁。

      沈流灯仰头看他,如实说出自己的担忧,“我……心有不安,阳教突然搞这么大动静,怕是阳教教主已经盯上我们了。”

      陆痕在她身前蹲下,抚了抚她冰冷的脸,“别忧心,我会护好你的。”

      沈流灯将他的手拽下,用力地十指相扣,“说什么护好我?我要我们一起全身而退。”

      陆痕薄唇微扬,右手的剑放在地上,长指抚摸着她的发,“好,我们一起全身而退。”

      沈流灯顺势埋进他的颈窝,清冽微温的气息莫名让人感到心安。

      温柔的动作,平静清冽的嗓音,仿佛无论发生什么都会有他托底。

      虽然沈流灯早已习惯自己托底,但知道有一个人无论如何都会站在她身旁,不可否认,这种感觉很好。

      院内梨树随风舞动,花瓣簌簌而下,如纷扬的雪,落白树下紧紧依偎两人纠缠在一起的乌发。

      许是因为阳教嚣张的挑衅,从陆逊那得知,武林盟对明教的围攻比沈流灯想象中要来得更早。

      但好在明教的一应事宜都安排得差不多了。

      武林盟围攻黑风崖当日。

      明教派出去当炮灰“抵御”武林盟的多是些无恶不作的凶徒,而为了不让人起疑,陆痕两人的心腹也派了部分出去领队。

      当然,他们收到的命令可不是什么拼死反抗,而是有机会就坑一坑那些炮灰,然后看准时机假装不敌逃跑。

      其余心腹便藏身暗道,以防万一。

      待陆痕有条不紊地安排完教中人力,他与沈流灯二人便易容打扮去了后山。

      大殿中的“陆痕”和“沈流灯”依旧火药味颇浓地在议事。

      金蝉脱壳的沈流灯陆痕相携来到了后山的一片坟地。

      任城竹林之战那次,沈流灯从昏迷中醒来的那日便让人去为手下收尸了,却得知所有人的尸体都被陆痕带回了明教安葬。

      在离开明教的最后一件事便是——将标识他们身份的坟签给拔除,避免他们死后还被仇人挖出来折磨解恨。

      事毕后,二人准备下山,趁机混入武林盟队伍,帮他们尽快赢得这场战争。

      忽地,陆痕察觉到什么,骤然将沈流灯推开。

      数枚银针暴雨般淋过他们之间,树干上的针尾不住地晃,闪着银光,涟漪般,树干立时干枯了一片又一片。

      好厉害的毒!

      下意识去摸腰间的沈流灯一只手落空,这才记起为了不暴露身份,她只带了一把长刀。

      她看向鬼魅般飘落在坟头的白影。

      男人素手持箫,身姿雅致,但他太瘦了,脸色苍白,两颗眼珠鬼火似地、被密密麻麻的血丝拉悬在深凹的眼窝中央,眼下的乌青仿佛永照不亮的阴影,晃晃白日,仍让人光看着便觉悚然。

      “你们教主孤柏渡呢?”轻柔沙哑的嗓音仿佛一缕飘渺的坟头烟。

      开门见山便问孤柏渡,再结合他的形象,沈流灯略一思索便猜到了他的身份。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您是……阳教教主吧?”沈流灯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讶异。

      “我们教主……走火入魔坠崖了。”她话中微顿,像是对此感到悲痛。

      孤松济目光在神态悲戚的沈流灯和面无表情的陆痕间打了个转,“尸身何处?”

      “教主坠崖后我们便即刻派人去寻了,但寻找至今仍毫无踪迹。”

      孤松济把玩着手中的黑纹青箫,“本座再给你们一次机会。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只要将孤柏渡交给我,饶你们不死。”

      落到他手上,死只会是解脱。

      就这么笃定孤柏渡的消失与他二人有关?

      沈流灯将奇怪摆在脸上,略带几分被冤枉的茫然愤怒,“也不知您是从何处听来的谣言,竟会觉得教主的失踪与我二人有关?阳教教主您若是着急,不如也派人跟着找找?”

      孤松济睥睨着她,“你以为我没找吗?”

      这段时间他的人都快将黑风崖崖底翻了个底朝天,仍旧一无所获。

      “阳教教主竟也寻不到吗?”

      沈流灯目露思索,“其实没有消息又何尝不是种好消息?指不定教主有奇遇,他还活着,我们才找不到尸骨?”

      原来近日经常徘徊在崖底的人是在找孤柏渡,她还以为是阳教想摸清他们这的地势。

      “巧舌如簧。”孤松济轻笑着,“本座倒是好奇若是将你舌头拔了,你是否还能发出这般美妙的惑人之言?”

      日光如熔金般自嫩绿叶梢淌落坟头,将空气中的浮尘照得纤毫毕现,一片死寂中孤松济的巨大恶意分外明显。

      沈流灯陆痕两人遥遥对视了眼,心知这场打斗已是避无可避,倒不如先下手为强。

      回应孤松济的,是刹那爆发的杀机!

      刀光与剑光,一左一右,几乎同时亮起。

      黑纹青箫在孤松济苍白指尖轻巧一转,在日光下划过一道温润的光弧,下瞬,箫声响起,一声尖锐、似怪物的厉啸骤然迸发,钢刀般直搅脑海。

      与此同时,以箫为中心,猛地炸开一圈透明的波纹,银光暴雨般疾射向在音攻下身形略微滞涩的两人。

      沈流灯脸色骤变,急运内力相抗,却觉气血翻腾,眼前景物都晃了一晃。

      好在下刻,清越剑鸣助她固守心神。

      长剑被磅礴内力灌满,陆痕举重若轻地朝那片飞速迫近的尖锐暴雨挥出道剑气。

      两相碰撞,被音浪裹挟的银针逆向,以更快的速度折返。

      银针所落之处皆被轰出一个个小坑,尘土飞扬,但坟头那道白影早已不见踪迹。

      沈流灯心道不妙,本能反头。

      眼中映入一点寒芒,沈流灯瞳孔骤缩,仰身疾退。

      孤松济紧追不舍,转腕,四棱破甲锥攻势下沉,直取她咽喉。

      内力覆刀,沈流灯用刀面去挡。

      锥尖与刀面僵持,接下来便成了内力的比拼。

      沈流灯与这位成名已久的阳教教主内力差了不止一个境界,她的刀很快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轻响。

      好在陆痕及时赶来,分走了孤松济大部分内力。

      浑身一松,终于空出手的沈流灯一挥便是几颗蚀骨钉。

      腹背受敌的孤松济瞬时加大内力输出。

      几道内力强烈碰撞,形成的巨大气浪猛地将纠缠的三人震开。

      陆痕很快便于半空中稳住身形,他用内力托了把沈流灯的后背,随即提剑朝柳絮般轻盈顺势飘远的孤松济而去。

      低眸欣赏着白袍上如花般绽放的艳丽,孤松济久违地感觉到了温暖,黑眸兴奋。

      “年纪轻轻,一半的阳明心法竟也能练到第九重,真是……可惜了。”

      可惜了这等练武奇才,练了残缺阳明功法便注定只有一个下场——走火入魔而亡。

      更可惜的是,他都等活不到走火入魔的那日,今日他便会死在自己手中。

      面对那咆哮而来的剑罡洪流,孤松济不退反进,削瘦身形如一片被狂风卷起的白羽,轻盈飘入那毁灭性的剑光之中。手中破甲锥疾点,并非硬撼,快出残影的进攻看似仓促,实则每一次出手角度老辣力度精妙。

      “叮!叮!叮!”

      一连串细密的脆响炸开!短促、却每每硬生生将那浩荡如洪流的剑势点得微微偏滞。

      霸道剑光屡屡擦着孤松济身侧掠过,将他身后几座坟茔都轰然炸开,土石冲天,却未能伤他分毫!而他已借着这碰撞的力道,身形如陀螺般急旋。

      旋转中,破甲锥脱手,目标并非陆痕,而是凌空飞向左侧袭来的身影。

      脚步未停的沈流灯欲侧身躲过,不料“咔嚓”一声轻响,破甲锥内机括弹开,细如发丝的银线骤然迸射,如蛛网般罩向她,逼得沈流灯疾退,刀光回护。

      张牙舞爪的银丝被密不透风的刀光一一崩开,轻功身法被沈流灯运用到极致,鬼魅般倏然消散在原地,长刀划出数十道虚实难辨的弧光,织就一张死亡之网,猝从孤松济左上方飘忽扑至。

      与此同时陆痕的千钧之剑又刺到,电光石火间,孤松济从破甲锥中抽出把软剑。

      四棱破甲锥灌满内力与霸道银剑对冲,灵活软剑虚中取实,如玄蛇般缠上轻盈诡谲的长刀。

      孤松济就这般一手锥一手剑地对战二人。

      随着白袍上血花的怒放,陆痕沈流灯身上的伤也肉眼可见地增多,活像是被卷进了刃风风口,每道微风的拂过都可能是致命一击。

      鲜血的气息,混杂着腐臭泥土与烈日灼烧的味道,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孤松济与孤柏渡的实力其实相差无几,但几乎是全盛状态的沈流灯陆痕却觉得他更为难缠。

      大抵是因孤松济越打越兴奋,他肆无忌惮地向死,沈流灯陆痕二人心有顾虑地向生。

      三人就这般天崩地裂地打了快半个时辰,僵局在沈流灯右手经脉被斩断时彻底打破。

      高手过招胜负往往就在瞬息间。

      刀脱手,沈流灯以最快的速度换手,可下瞬,腹部传来剧痛。

      丹田被软剑贯穿,苍白的手残忍转动,体内的软剑便如毒蛇般扭动啃噬,护体内力如决堤之水,自破口狂泻而出,沈流灯瞬间力竭,落叶般倒地,不知生死。

      陆痕见状目眦欲裂,身周赤气暴涨,什么冷静镇定统统不复存在,他舍身扑上,剑势狂乱,全是同归于尽的招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9章 同归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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