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皆宜》植物鱼island

7、第 7 章 回忆春日初

　　夏椿站在自家门前，纠结着等会怎么跟夏妈解释自己彻夜未归的事。不管了，先进去再说，一夜没睡，夏椿此时只想躺在床上补觉。而且现在才6点，夏妈应该还没起床。
　　夏椿以最小的动静，开门，拖鞋，进屋，路过客厅时发现沙发上隆起的身影，但还好，夏妈没有任何反应，身体稳定的微微起伏。
　　正当夏椿暗喜，准备偷偷溜进房间时，夏妈的身影在背后响起。
　　“唔，椿儿，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咦，我竟然在沙发上睡着了。”
　　夏椿僵硬的转过身去，讪笑道：“妈，早上好。”
　　夏妈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没看到夏椿慌张的神情。“帮我倒杯水，又热又渴。”
　　“好的，妈。”夏椿放下包，立马照做。
　　“是不是又去筱思家过夜了？”夏妈理所当然的这么想。
　　“啊。。。是。”
　　“你下次要提前跟我说一声呀，害我在沙发上等了一夜。还有啊，人家已经成家了，是当妈妈、妻子的人了，很多事要忙的，又不像你，还是独身一人，你不要老去打扰人家。”
　　夏椿有些不赞成夏妈说的话，但自己撒了谎，也不好意思去争辩。
　　“知道了妈，喏，喝水。”
　　夏妈喝了两口，又问道：“对了，你今天不用上班吗，还是说值下午的班。”
　　“要的，下午两点的班。姨妈什么时候过来？”夏椿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不断揉着头，感觉有些隐隐作痛。
　　“你看你，是不是尽聊天了，一宿没睡的样子。你姨中午才过来，你赶紧去眯一会儿，下午还要上班。”
　　“就知道妈妈最疼我了。”夏椿亲热的往妈妈脸上啾了一口。

　　等她洗漱完，躺在床上，惬意地闭上眼，困意却没有如期袭来。与邱冬在凌晨时的接触与交谈像倒带一样在脑中不断回放。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夏椿再次想到了昨天早晨的那个梦，那个明明已经被她遗忘的梦。夏椿越是强迫自己入睡，就越是辗转反侧。心口处也开始莫名的升温、跳动起来。
　　于是夏椿用了最直接、见效的方法：玩手机，结果愣是一上午没睡，玩了5个小时的手机。她企图用这种方法来催眠，但每次一有睡意的时候，一闭眼，脑子再度浮现出邱冬的面孔、身上特有的香味、温柔缱绻的语调，妥妥是一个恶性循环，她感觉头更痛了。
　　辗转难眠的不只有夏椿，邱冬也在自己的床上翻来覆去。虽然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但邱冬总是想起夜里那些片段。确实，单拎任何一个因素出来——凌晨、狭小的工作室、孤男寡女、做手工、结伴回家——都会让人浮想联翩。
　　于是邱冬采取了同样的做法——看手机，但他是秉着就近原则的想法才玩的，打开手机后，却不知道看些什么。于是打开微信，回复了一些搁置的信息，回完后又不知道要干些什么了。
　　顺带把朋友圈看了吧，邱冬想道，虽然他对他人的近态不是十分关心。
　　刷着刷着，刷到了五一那天顾远发的长图九宫格，配文是一堆的emoji，非常有顾远的风格。邱冬鬼使神差的打开，慢慢的浏览着，最后一页的最后一张是夏椿单人特写，从背景来看，是那天在餐厅吃饭时抓拍的。照片里的夏椿应该是被他们的交谈逗笑了，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状，但眸子依然亮晶晶的，鼻子微微皱起，嘴巴笑起来是爱心型，但表情一点都不夸张，餐厅的暖色灯光也打得恰到好处，可以清楚的看到她头上的绒毛，给她添上了一层暖洋洋的氛围，看起来灿烂又温柔。这样的画面意外的与一年前契合上了，邱冬的思绪慢慢过渡到去年春天时同夏椿的初会面。

　　在高中时，学校组织了一次社会实践活动，他被分配到了福利院当志愿者。那次活动让他受益匪浅，从那以后便会时不时的去福利院陪孩子们玩耍。
　　去年的某一天，他照旧去福利院，孩子们在和新来的志愿者在玩游戏，唯独少了小斌的影子。
　　小斌并非心智上有什么缺陷，单单只是因为右眼有一块赫大的胎记而被父母抛弃。尽管如此，他外貌上的残缺还是让他受到了不少嘲笑，于是变得愈发沉默寡言了起来，这样一来更没有孩子愿意跟他玩了。不仅如此，每次有志愿者来福利院的时候，都会率先关照长得好看、性格活泼的孩子，而小斌永远都是那个例外。
　　所以每次邱冬都会格外关照这个孩子，他知道小斌只是太孤独了，如果有人能陪伴在他的左右，那么他的性格或许会慢慢变得开朗起来。
　　他找了许久，才在院子后方的小巷子看到小斌，正准备走过去时，发现他正在和一个人聊天，但对方是蹲下来的，被小斌挡了个大半，看不清来者是谁。
　　“姐姐，你不跟他们去玩吗？”
　　“嗯。。。可是姐姐想跟小斌玩欸，你不想跟我玩吗？”
　　“不是的。”小斌连连摆手，“只是大人。。。都喜欢可爱的孩子，而我一点都不可爱，其他小孩都说我长得吓人。”
　　“怎么会呢，姐姐觉得你是所有孩子中最可爱的一个。”夏椿用夸张的语气说道。
　　“真的吗？”
　　“当然，小斌，你知道熊猫吗？”
　　“熊猫？那是什么？”
　　“姐姐给你看照片，锵锵~你看，这就是熊猫，是不是超级可爱？”
　　“哇，看起来毛茸茸的。”
　　“熊猫在中国的地位可不一般哦，它是中国的国宝，就是国家的宝物的意思。”
　　“这么厉害？”小斌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是的，因为他们稀缺又可爱，尤其是他们的黑眼圈，这可是他们容貌上的标志性特征，没了这个标记，它们的魅力就不存在了。所以呀，小斌，你在姐姐心中就是和大熊猫一样的存在，你的这个胎记代表着你的魅力，小朋友们那么说肯定是因为他们嫉妒你可以拥有像大熊猫一样的胎记，他们得不到，所以只能假装讨厌。”
　　“真的吗？”小斌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睛上的胎记。
　　“嗯，当然。”夏椿站起身，摸了摸小斌的头。
　　那一刻，邱冬才看清楚对方的正脸。时值春天，樱花不断地从树上飘落，擦过她的脸颊，她温柔地笑着，这是邱冬第一次因一个女孩子的笑容而感到心情微妙。
　　许久后才知晓她的名字：夏椿，看到她的名字时，突然知道了该如何形容她的笑颜——春天和夏天的结合，如沐春风又明朗炙热。

　　思绪跳转到了他与夏椿第二次见面的时候，距离他们第一次见面已经隔了一年。巧合的是，见面的季节也是春天。
　　他有定期去图书馆的习惯，因为有些专业上的书市面上比较难买到，平时大都去母亲家附近的私立图书馆，邱冬母亲的身体不好，他需要经常去看看或住上一段时间。但有时会碰到一些情况，比如一些藏书或冷门外籍只有市图书馆才有，或是因为书画院在市图书馆旁边，有时去补货时，会顺路去一趟市图书馆。
　　当时，邱冬第一次来图书馆借书，需要到前台办理借书证。
　　办理的时候，系统出了点问题，工作人员让他等一会，等待的间隙不经意地瞥到一旁工位上立着的工牌，除去基本介绍外，还配有一张笑得十分灿烂的人像照片，看着朝气满满，十分有学生气。
　　是似曾相识的面孔，邱冬扫了一眼工牌上的名字：夏椿。原来她叫这个名字，他心想。突然又联想到了自己的名字，不禁感到有些奇妙。
　　同时又有些诧异，没想到会再次遇见对方。
　　把视线往上一抬，只见对方戴着副圆框眼睛，专注、老练的在键盘敲敲打打，不笑的时候端庄知性。跟照片上比，除了褪去了一些稚气，没有什么变化。
　　“麻烦你再等一下，已经让人检修系统了，应该过几分钟就好。”
　　“嗯。”
　　“还书时也要到前台来办理哦，因为这是特别藏书，需要检查一下书籍的状况。”
　　“好的。”
　　“夏椿，我把本周的推荐书目发你微信了，麻烦你写一下啦，谁叫你的板书最好看。还有哦，推荐心得你自由发挥吧，相信你的文笔。”
　　“没问题，那我现在就去写吧。”夏椿起身，朝出入口旁的黑板走去。
　　邱冬办理完借阅手续出馆时，对方正在聚精会神的写板书，字确实工整好看，字体遒劲有力又落落大方。而且对方的脊背十分笔挺，除了邱冬的父亲，他几乎很少看到体态如此端正的人，于是不自觉的多扫了几眼。
　　第三次的相遇纯属意外。邱冬这次进馆时，特意地扫了一眼前台，但并没有发现夏椿的身影。
　　那天邱冬看书看得有些忘我，一晃几个小时就过去了，等听到闭馆的广播声响起时，才匆匆走向前台。因为有些藏书比较特别，必须要经人工办理。
　　办完借阅手续，邱冬准备离开时被叫住了。
　　“小伙子，等一下，能帮个忙吗？”邱冬转过身，看向喊住她的那位女士，工牌上写着程妍妍。
　　“您说。”
　　“是这样的，今天是一位员工的生日，但她今天休息，所以我们编了一个理由让她等会到图书馆来，想着为她筹备一个生日惊喜。不会耽误多久的，你等等只需要。。。”说着妍姐把一个喷花筒递到邱冬手上，“站在门旁边，等人到了，打开这个喷花筒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