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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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过年，阳光似乎也和煦了不少，天朗气清，远处白云点点，浸出鞭炮声声，红色灯笼与五颜六色的彩灯装饰着这座城市，随处可见熙熙囔囔的人群。
南柯进入咖啡馆，玻璃门在身后自动闭合，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与热闹。他先是四处巡视一番，找到了目标，便径直向靠窗户的一个偏僻角落走去。
不知外面什么东西吸引着杨芹的注意，直到南柯坐在她面前，她才回过神来。面色有些僵硬，视线却丝毫没有掩盖地观察着面前的人，那双桃花眼似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笑时，给人一种冷漠压迫的感觉。现在她才意识到，原来她自己对南柯的印象仅仅停留在小时候，会笨拙乖巧地跟在她身后，讨好她，但那时的她回应的只有不耐烦的态度。
“今天找我来，有什么事？”南柯察觉到她打量的视线，但却丝毫不为所动，语气既没有生气怨恨，也没有显示出多少亲昵，对待陌生人一般的礼貌疏离。
杨芹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杯子，尝试着开口：“我原本是想回来后就去找你的，但段恒铭为了陪段颃过年，所以就和他一起去了段颃那里，但恰好碰到你也在那里……这些年我想了想，还是想跟你说些话。”杨芹缓慢的开口，边说还边试着看南柯脸上的反应，不知从何时起，杨芹在他面前，从最初的强势者变成了如今说话还要谨慎用词的弱势者。
“说什么？你说吧，我听着。”南柯眼神没有波澜地平视着她。
“我当初没有去见南振国最后一面，是因为我当时我……我始终释怀不了过去，我做不到去原谅他，”杨芹愈说情绪愈激动起来，情急地抓住南柯放在桌子上的手，但在南柯视线看过来时，她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尴尬地将自己的手收了回去。
南柯拿起咖啡，轻啄了一口，掩盖下眼眸闪过的一丝情绪，再次放下时，抬眼恢复了最初的冷静，“你不用跟我解释，我当初跟你打那个电话也没抱太大希望你会来，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个事吗？”
杨芹心里深呼了一口气，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你恨我吗？这些年，对你做的事情？”
玻璃窗外可以看到大街旁四散着小摊贩，一个妈妈牵着大概六七岁的小男孩，脸上洋溢着笑意，恰好从他们所坐这边玻璃窗前走了过去。
南柯有些入迷的看着他们，嘴角不自觉扶起一丝笑意，杨芹循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只听到南柯轻声说道“恨，怎么会不恨呢？小时候我羡慕别的小朋友每天放学都有妈妈接，可以肆无忌惮地炫耀自己的妈妈，”
她垂下眼眸，一直扎在她心底的那根刺隐隐发疼起来。
“再后来我就习惯了，直到知道了你们之间到底了发生了什么，那时我也就不在乎了，说到底，我的存在只是时时刻刻提醒着你，你的人生被南振国那个人渣给毁了，你恨他，所以你连带着我一起恨，你选择抛下一切，去追求你的生活，我又何必再紧紧揪住不放呢？”
一滴泪自杨芹眼中夺眶而出，心中仿佛被一颗沉重的石头压着喘不过来气，她方寸已乱，泪眼婆娑地看着南柯，“这次也只是待几天，过几天就会和段恒铭一起去国外，可能永远不会再回来了。南柯，我还能听见你再叫我一声吗？”
南柯的手一顿，心底的苦涩翻涌而来，但他勉强维持住面上的平静，“保重。”
这便是给了她答案，杨芹沉默了一会儿，她自嘲一笑，“我也该想到这个结果的。”她掩盖住自己的无措，继而开口道：“至少有一个人陪在你身边了，段颃他虽然让人有些捉摸不透，但自从那次自杀过后，也渐渐放下了以前。”
“自杀？！”南柯意外震惊地看着她，仿佛突然一个无情的箭猝不及防地扎到他的心底。
杨芹不解地问道：“你不知道？”看到南柯的反应，有些了然，“当初他出国后，情绪变得阴晴不定，尤其是对段恒铭和……和我，后来他在去看望他外婆的时候，无意间得知当年的情况。”
段颃明本是想着大学毕业后在市中心安稳下来后和杨芹结婚，但当时和他一系的白梓楪从小娇蛮惯了，仗着自己的权势，用了点手段，逼当时根本不喜欢她的段恒铭跟她结婚，白家也对白梓楪过分娇惯，也没有多少阻拦。所以有了后来杨芹一人伤心在雪夜遇见喝醉的南振国，而段颃明自从和白梓楪结婚后，只是尽可能的和她相敬如宾。但后来白梓楪不知为什么得知了杨芹的存在，并开始怀疑，可以说是24小时派人监视着段恒铭。他们的关系自此变得愈发恶劣，而白梓楪更是精神出现了问题，直到后来选择自杀。
南柯全身冰冷地走在街道旁，耳边回响着杨芹的话“段颃知道后一时有些接受不了，更加觉得是他当初害怕逃走压死了他母亲的最后一根稻草，再加上他去了国外后，也有些精神压迫，所以便在一个晚上选择喝药自杀，幸好发现的及时，被抢救回来。在那之后，虽然他们的父子关系依旧不好，但不是以前那种剑拔弩张了。”
前方围成一圈的人群堵住了南柯的去路，他这才稍稍回过神来。
周围不少人拿着手机在激动地欢呼，拍照。
“啊啊，他们两个好帅啊！大街上亲吻，太勇了吧！”
“真爱啊，刚才简直不要命的冲上去把他抓了回来。”
“赶快拍下来，拍下来，我要哭了”
……
南柯对看热闹不感兴趣，本想绕道离开，却不经意间透过人群的缝隙，看到路旁一个熟悉的面孔。
顾医生？！南柯震惊地看着人群中的两人，此刻的顾逸脸色通红，狼狈至极，而他对面的人恰好背对着南柯，南柯看不清他的模样，只能感觉到他身材修长，一身黑色大衣更衬得他肩宽腰窄。但此刻的他左手鲜血直流，一言不发的看着一旁跑过来的小男孩跟他们两个道谢。
而后，南柯看到那个黑色大衣的男人一言不发将顾逸拉走，面色阴沉得有些可怕。人群自动为他们两个分开一条道。南柯看着顾逸没有一点反抗的趋势，只是听话般地任由那人将他带上了车。
人群也渐渐离散，南柯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看着方才‘事故’发生的地方。
口袋中的手机响起，拉回了南柯的思绪，他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迟迟没有动作，终于铃声自动挂断，不到四五秒，铃声再次响起，这次南柯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接听了。
电话那边传来段颃着急的声音：“你在哪儿呢？我刚打了电话你没有接。”
“可能刚才太吵了吧，我没听到。”
那边的声音冷静下来，“你怎么了？声音怎么听起来不太对，发生了什么事？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接你。”
南柯沉默了几秒，“我把位置发给你。”
……
等到段颃来到的时候，南柯一人蹲在路旁的大树下，将头埋进领子里，像极了一只在乖乖等人的小朋友。
南柯看到面前出现一双光洁崭新的靴子，抬头便看到一个戴着帽子，口罩和墨镜的人，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伸出手，“走吧，接你回家。”明明什么都看不到，但南柯却感觉到墨镜后面那双眼睛定是含着柔柔笑意。
他握住那只伸在空中的手，起身，“先去一个地方。”
哪怕到了过节，夜晚时的气温依旧低得让人发颤。一个破旧的房屋轮廓掩映在黑幕里，南柯推开面前那扇破烂的大门，发出刺耳的声响。
段颃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走到那个可以依稀看出是滑梯的旁边，不禁问道“怎么突然想来这里了？”
南柯背对着他，手中擦拭滑梯的动作一顿，回头问，“你知道这里？”
段颃早已摘下口罩还有墨镜，嘴角浮起笑意，来到他旁边，“这不是当初我被一个多管闲事的小孩拉到这里，后来又被警察警察叔叔带走的地方吗？”
说完，看向旁边瞠目结舌的南柯，不禁发笑“怎么这幅表情？我记得很奇怪吗？你忘了还不允许别人记得啊？”
“所以你从高中见到我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倒也没那么厉害，就是当初听到你的名字，就觉得会是你，但也想过是同名同姓，直到看到那张照片的背景，我才肯定就是你。”段颃坦白道。
“那你当初高中那么针对我？”南柯冷飕飕地发问。
“我记得你和当初恨你也不冲突啊。”段颃直白地回道，拦住了南柯伸向他的拳头，顺势将他拦在怀里，认真道“我欠你一句对不起。”
南柯挣扎的动作停住了，由着他紧紧抱住自己，埋在他怀里，终于还是说道：“你要真觉得对不起我，以后能不做那些傻事吗？”感觉到抱着自己的人身体微微一僵，南柯伸手紧紧搂住他的腰，继而说道：“我知道了一些你从来没对我说过的事情。”
段颃：“……”
“我不想问，也不想亲眼看到，忘了以前吧，以后只有我和你。”
段颃搂紧了他，似乎是要将他嵌入自己身体里，两人的体温相互传递着，在这个寒冷的夜晚。南柯听到头顶传来一声温柔轻声的声音，“好！”
他嘴角上扬，明明是低温动得人直发颤的夜晚，他却在此刻感觉到阵阵暖意，心底有了归宿，猝不及防间他挣开了这个怀抱，
段颃不解地看着他，“怎么了？”
“回家，大冷天的你自己爱呆就呆着吧。”南柯脸上漾起肆意的笑，穿越时光，透过黑暗，落在段颃的眼里，心里。
看着丢下自己大步跑开的南柯，段颃低头不禁一笑，三步并作两步赶上了他，将他拦在自己怀里，“走，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