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一梦》四号病人

14、打了他？

　　南柯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涣散，视线在慢慢的聚焦，直到熟悉的挂灯映入眼眸。意识渐渐回笼，突然想到什么，他立马起身，却在下一秒，停住了动作，感觉全身像散架一般，尤其是下身。
　　南柯瞬间变了脸色，不会的，只是梦而已，只是梦，他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再次起身，努力去无视下身的疼痛，冲到洗手间的镜前。
　　镜中映出的人，此刻依旧是面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南柯此刻的心稍稍回落，嘴唇没有流血，脖子上也没有任何痕迹。他双手支撑着水池，梦里的每一个场景像放电影一样都再次清晰的闪现在他脑海中。
　　他立马脱下衣服，打开淋浴。冰凉的水喷洒在身上，引起身上一阵颤栗，他却没有感知一样，只是靠在墙上无力的滑落在地。
　　这只是个噩梦，他心里只能是一遍遍地这样的告诉自己，但梦里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楚地映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根本不像是梦，再加上之前一次次梦的衔接，梦里的自己有意识，知道那是梦，甚至有疼痛的感觉。这只是单纯的梦吗？仿佛就是另一个平行世界。这个想法突然冒出来，南柯立马吓了一跳，但这又无法解释为什么时间可以任由他的心意流逝，张彦那些人只是按照他的想法来行事。
　　“南柯，你在里面吗？”南振国的喊声拉回他的思绪。
　　“怎么了？”出声后的沙哑嗓音着实吓了他一跳。
　　“你声音听着不太对劲了，不会是感冒了吧。都说你小孩子别喝酒了。”
　　本来心思一阵烦躁，此刻更是声音哑成这样，他没好气地直接说道：“你今天怎么这么关心我？一大早吃错药了？”
　　预想中的破口大骂并没有出现，反而是门外的人一阵沉默，就在南柯以为他可能已经走了，门外再次传来“那个，你洗好出来吧，我把早饭买好了，前几天找到个活，我得先走了。记得吃饭啊。”
　　因为昨晚喝醉了，他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现在一醒来突然被南振国的态度弄得有点懵。听到门外一阵寂静，想着他应该是走了。不知道南振国找到个什么工作，这么上心，以往哪个活儿他不是干一天拿到钱就立马去赌了，哪里能干长久。
　　早上南柯心事复杂地来到教室，便看到班里围成一堆在热火朝天的讨论着什么。但他没心思去关心，还是似往常一样没有存在感的从后门来到他的位置。
　　杨芹来学校找他，赵川扬找事，仿佛昨天发生的一切已经过去了很久。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只要前一晚做起那个奇怪的梦，第二天他总是会感觉特别嗜睡。现在的他，一坐下便想要趴在桌子上继续睡觉。
　　但却在下一秒，和一个人视线无意间相撞，困意立马消散了。段颃依旧是一身校服整洁的穿戴在身，被一群人围起，现实里，他永远都是那么人簇拥着。
　　四目相视，一人在控制自己，一遍遍警告自己那是梦，另一人眼里毫无波澜，率先收回视线，低头整理什么什么。
　　南柯却总觉得从他的眼光里看出一丝说不上来的感觉，和梦里的他完全不一样。至于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上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那个噩梦的原因，现在南柯着实不想看见段颃，看了眼表，离上课还有几十分钟。于是毫不犹豫地起身想要出去。
　　“诶，南柯，你等一下。”段颃的声音在背后传来，但这个熟悉的声音却和梦里那个欺压在他身上，一遍遍喊着他名字的声音重合，仿佛又一次置身梦里。南柯脑中一片混乱，加快脚步忽略身后的声音。
　　裸露在外面的手臂上猝不及防间覆上一只温热的手，仿佛脑海中的一根弦被拨断，“南柯，原来你喜欢这种，我满足你。”梦里的那个声音响起，顿时让他感到一阵没由来的慌乱。梦里被那人一遍遍的入侵，在他身上留下一块块痕迹，清晰地刻在他脑海中。
　　“南柯，你等一下，我有事跟……”
　　“啊！发生了什么？”
　　“我去，都愣着干什么？快去拦住南柯啊！”
　　原本所有人都只是在围成一圈兴奋着说着，突然间被教室后面桌椅倒地的声音吸引，不知道怎么回事，只就看到段颃被南柯一拳打倒在地，顺带拉倒了最后一排的桌椅。他们还在震惊中，却见南柯像疯了一般，一个箭步再次冲上去，按着段颃又来一拳，人群中的一声喊叫拉回了他们的意识，立马一群人涌上去将南柯拉开。
　　办公室内，王康亮一脸沉重地表情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看着站在自己面前都低着头的俩人，在愤怒的临界点努力拉回自己的理智。
　　“你们俩谁先能告诉我到底是因为什么？啊？昨天才考完试，今天就解放天性了？南柯，我觉得你平时挺乖一学生，今天怎么了这是？段颃哪点惹你了？”
　　南柯低着头不语，他也说不出什么，因为一个噩梦就把人家打了？刚才不知道为什么，确实是就像虚晃一般，一时将梦和现实弄混了，在这样下去，他感觉他都要得精神病了。
　　“段颃，你说，什么原因？”
　　段颃嘴角还一片红肿，可见南柯方才那拳下了多大的狠手。校服也因为刚才一阵“混战”被扯乱，此刻也是低着头不语，看不清他的神色。
　　“老师，这次是我不对，您怎么罚吧，我都不说什么。”南柯努力调整好自己的状态，直接开口将王康亮的注意力拉回他身上。
　　“你现在在这逞英雄？行，教学楼前面的玻璃，你承包一周。段颃，这件事你是受害者，你怎么看？”王康亮看向段颃。
　　段颃抬起头，俊美白皙的面庞此刻多出一块红肿，却还是丝毫没有消减他的那份沉稳，仿佛发生什么，他都会是微微一笑，毫不在乎的样子。“我都可以，这次应该也是我的原因，突然之间拉住南柯，可能让他起了什么误会。”
　　王康亮点了点头，语气稍微和缓一些，“南柯，之后写一份检讨，国庆假回来当着全班念，然后，你跟段颃同学道个歉吧。”
　　南柯看向段颃，恰好和他的目光对上，总觉得他此刻的眼里有着似笑非笑的含义。顶着王康亮炽热的视线，南柯终究还是低下了头，语气稍微有些不情愿，“段颃同学，对不起”。
　　“这才好嘛！”所以说王康亮平时被叫做老头还不仅只是因为年纪大，心理上也是，总觉得这帮小孩干啥都是闹着玩的，握个手敬个礼，大家还是好朋友。
　　“没事，我刚才叫住你也正好是因为今天是我的生日，我想请全班同学一起去我家里，开个生日会，王老师，我也正想请您去。”
　　南柯心里翻了几百个白眼，昨天还是一副爱答不理，袖手旁观的样子，现在就变成一副宽容大度的班长。偏偏所有人还都是深信不疑，“我一个老头子就不去凑你们一帮年轻人的热闹了，还是你们玩吧。”
　　“那南柯可以来吗？我刚才就是想问你这个事，”依旧是一副温柔笑意的样子。
　　“我有……”
　　“我平时一人在家，感觉挺冷清的，要是热闹点就好了，再说了，今天生日，得到的第一份礼物就是你给的，我真的希望你可以来，希望你不要拒绝。”
　　意思是拿今天挨他一拳道德绑架他了？南柯看着段颃眼里含笑的样子，心里再次翻起了白眼，但面上终究还是向着道德两字妥协了。
　　两人听了王康亮将近半小时的说教，几乎是什么同学间要好好相处，现在高二，要高度重视，不能松懈，努力学习，奋斗高考一系列套话。但两人还是得频频点头，仿佛灵魂得到了洗礼一般的迎合。
　　终于出了办公室，王老头啰嗦起来还真是一点都不含糊，南柯心想着。猝不及防间对上段颃投来的视线，紧接着南柯看到他嘴角的那一边红肿，心里还是有点不自在，毕竟是自己犯神经，一时发病没控制好自己。还不知道怎么开口，却听见段颃一声嗤笑，“你刚才打得不是挺起劲的吗？怎么现在倒别扭起来了？”
　　南柯没有搭理他话里的揄揶，“抛开其他不说，我还是得给你道个歉，这次算我不对。”
　　“这个其他是指？”
　　南柯看着他。脑海里不禁闪过昨天放学段颃和杨芹同坐一辆车的画面，虽然只有一瞬间，他都会怀疑是不是他看错了。但现在和段颃认真的目光对视，一时又不想去相信，“没什么。”说完，便抬步走了，不想再去和段颃说一句。
　　“所以别忘了，今天可是期待你能来。”段颃的声音拉住了南柯的身影，他顿在原地，没有回头，“既然答应了，就不会不去，不然辜负了你刚才那一番精湛的演技”。说罢，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离开。
　　段颃站在原地，看着南柯消失在拐角的背影，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目光变得冰冷又深沉。
　　“段颃，我告诉你，这事没有商量，不需要经过你的同意，今天让你回家只是告诉你一声……”
　　昨天晚上段海林的话一字一字清晰地响在他耳边，他紧握双手，冰冷的目光看着那边早已消失不见的身影，怎么可以接受一个害死自己母亲的女人进自己的家？那个女人见到自己儿子如今被众人排挤，欺凌又会是什么样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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