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昧十年又如何》轮回星空

30、第 30 章

　　一个普通女生的普通自述

　　（一）女主视角自述:

　　我叫周小琳，一个很普通的女生。普通的上学放学，然后毕业就业，普通的上班下班，然后结婚生子。
　　用着一个很普通的名字，就是爸妈的姓氏随意的组合了一下，觉得听起来还可以，是个女孩名，就用了。
　　我的一整个青春里都没有过什么精彩的故事，没什么人来关注我，也没遇到过什么事值得说道。爸妈也只是普通的把我养大，然后时不时数落着我的不是。他们好像从来就没在意过我的感受以及我想要的是什么。
　　“你看看人家的孩子，怎么她们都能考上那些好学校，就你不行？”
　　“听你姑妈讲，她单位好多人都是留学回来的，你到她那去学点东西，说不定以后有用。”
　　“都多大的人了，害什么臊啊，那小伙子不是挺好一人嘛，和人家多交流交流啊，没坏处。”
　　普通家庭嘛，都这样。
　　“周小琳！你在不在听啊，你这孩子，越大越不服管了是不是？”

　　认识我现在老公的过程，也很普通，他，胡俊辉，我大学同学，他主动找我，说喜欢我。
　　那时，他失恋了，出于作为朋友的基本关心，我陪了他很长一段时间。
　　谈不上喜不喜欢，毕竟我也没经历过什么所谓的“喜欢”。话说，“喜欢”，那会是...什么感觉呢？

　　胡俊辉这个人，也确实还不错，各方面，都没什么大问题，成熟稳重，感觉可靠也有礼貌，虽然有点大男子主义，但我就是个需要别人来主导，习惯让别人安排的人，恰好，他也很乐意。

　　“你没她漂亮。”
　　不过，有时候他说话太直接，也挺伤人的。
　　当时我们只是朋友，我们向来有话直说不避讳，我也没太在意这句话，只是现在想来，感觉有点伤心。
　　我确实没什么出众的地方，也没什么能拿的出手的东西，样貌，才艺，学识，这些都一般，我是个特别普通的女孩，混入人群淹没人海中根本找不到的那种普通。

　　小时候，很害怕和爸妈那些亲戚聚会吃饭，大姑家儿子成绩好，小姨家女儿画画考了级，就连舅舅家刚上幼儿园的小妹妹都能背好多我都不会的唐诗宋词。
　　我，只会闷头吃饭。（哈哈）

　　有天，很突然的，俊辉问我，愿不愿意？
　　“什么？”
　　“要不试试？”
　　“好。”
　　我真的很没主见。
　　只因为，他是第一个明确和我说“喜欢我”的人。

　　他带我出去旅游，安排好了一切，到哪怎么去，晚上吃什么，该付多少钱，他都知道，跟着他，我不用动脑子，他来算，我听他的。
　　“知道吗？我只和你出来的。”
　　其实这句话想说的是，和你一起，我不用思考，纯玩，真好。
　　但俊辉愣愣的看了我半天。
　　我后来想了想，这句话好像是有点让人误会了。
　　哎呀，我这个人啊，连表达能力都不行。
　　算了，好在他这个人，确实还行。

　　毕业了，他跟着我回了我家。
　　说实话，是感动的。
　　他为我背井离乡，还和父母吵架。
　　他留在当地，房子现成，工作好找，朋友亲戚多，资源机会前景，他为了我一句不想离开家，就全放弃了。

　　于是，我们准备结婚了。
　　他家条件确实一般，拿不出多少钱，这也是他爸妈希望他留在本地的原因，在当地，一切都能靠着亲朋商量着来帮忙，来我这，他们是真拿不出多少现钱来支持我们。
　　贷款买了房，是两家拼凑出的首付，很艰难，但也好歹算是凑了出来。
　　闺蜜说，她对象是本地的，房子不用贷款，拎包入住，每天上下班，男朋友车接车送。
　　而我家这位...
　　“五金有点难，能不能三金？四金？”
　　当初我们谈好了彩礼是五金一钻，临到结婚了说拿不出来了？
　　干嘛，我是那么便宜的人吗？
　　欺负我好说话是不是？
　　我当然知道他家的经济情况，可这是要结婚啊，一辈子的婚姻大事啊，谁不想当一次娇蛮任性的小公主呢？哪怕就这一次。

　　可是，很意外的，我怀孕了。
　　我害怕了，如果这时他不要我了，怎么办？
　　孩子怎么办？
　　虽然现在都宣扬什么女性自由，但其实真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谁又不是打着算盘计较得失呢？
　　好吧，你说几金就几金。

　　坏事连连，疫情。
　　这下，连婚服都没有，仪式简单到就是找了几个亲戚吃了顿饭。
　　有时候想想真难受，但又能怎样呢？得过且过，嫁都嫁了。

　　婚后，他好像变了，变得不爱和我说话了，
　　不过好像我们之间本来也就没什么话。
　　没有共同的兴趣爱好，没有相同的理念背景，
　　这几年，是靠着相互陪伴，走到了这步。
　　他能为了我来这小地方，忍让我，迁就我，用我妈的话来说，他都为你做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也是。

　　孩子出生了，本来还了贷款就没剩多少，再加上疫情，那几年，大家都丧。
　　也就是那个时候，我遇见了那个人，张硕。

　　就像一束阳光照亮了我的世界。
　　我们，聊了很多，我们，聊得很好。
　　惺惺相惜，他愿意顺着我的脾气。
　　领导批评我，我们一起私下偷偷骂回去，
　　同事推卸责任，他帮我出气，安慰我，鼓励我。
　　也就是那个时候，我才猛然发现，原来自己真的很需要一个精神依靠，一个能提供给我积极情绪价值的人。
　　可惜，遇见他的时候，我孩子都有了。

　　有时，我也开玩笑问他，要是我们早些认识，你会不会追我？
　　他说，不会。

　　原来在他心里还有个白月光，一个纠缠了好多年的情结。
　　说实话，我非但不生气，反而很羡慕。

　　我对他，不是喜欢，是依赖。
　　就像对我老公，谈不上喜欢，只是习惯了。
　　我好羡慕那个女孩，
　　一个多年长情的故事，一个肯定很精彩的故事。
　　我的好奇心被点燃了，我们从早聊到晚，
　　老公问我是谁，“同事，聊点工作。”
　　从小乖到大，第一次撒谎，原来也不过如此。

　　他带我吃饭逛街看电影，他开车带我兜风，
　　生日那天，他买了蛋糕送我，而我老公却忘了。
　　我知道，和那个男人最多只是友谊，我不傻。
　　但，有时候也会幻想点其他的事...
　　我闺蜜说我这是精神出轨，也许吧，不知道。
　　我很清楚，我们不会越界。和他，真的是友谊，嗯...或者叫“超友谊”？
　　我们，从来清清白白。

　　“你说，你老公会不会误会？”
　　其实，他也问过我。
　　都是成年人了，很多事，大家心知肚明，只是都不想轻易吹破那个泡泡，希望那个表面美好的时光泡泡能再留会，再多留会...
　　我们在去拜访客户的路上，顺便开车到江边吹吹风，发发呆。
　　我们在给客户送完资料后，顺手买了电影票，当是带薪放松，发泄下打工人的怨气，逛街吃喝到深夜。
　　“你放心，他不会知道的。”
　　怎么说呢？虽然确实是纯粹的同事和朋友，可真开口讲起这些事，恐怕连我自己都要误会了，还是不要招惹是非为好。

　　“怎么办啊，我刚刚在洗衣服，好像突然断电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种事我第一时间想告诉张硕而不是我老公，就是顺手就发了出去。

　　“你看看周围有没有电，是不是跳闸了？”
　　他回的很快，没给我撤回的空隙。

　　“我在阳台上，对面有电的，就我家没电”
　　外面有点冷，可是家里好黑，老公出差，可能我心里真的是有点依恋张硕吧，我不知道，或者说，我不愿意分清楚。

　　“你知道电闸的位置吗？”
　　“不知道，都是我老公管这些的，他出差了...”

　　“没事，你等等，我马上过来。”

　　“我是不是很笨啊”
　　“别老呆在阳台上，晚上外面冷，你多穿点，我过来还有一会。”
　　早春的夜，寒气确实很重。
　　“麻烦你了。”
　　我疯狂的和他发消息，他时不时的回复我几句，我也在想，我会不会太烦了，他在路上，看信息是不是不安全？可是我就是忍不住，就是想和他聊会天...

　　灯亮的那一刻，我看着他，感觉眼角有点湿润，我立刻转过身去，深呼吸，然后慢慢平复情绪，“谢谢。”

　　“没事。”
　　他笑着朝我打了个招呼就赶忙往门口去。
　　“那个，要不坐会喝口水？”
　　我话说出口的时候，他已经握住了门把手，准备离开，“不了，不了，没什么事我还要赶回去，路上有一会的，明天还要上班...”

　　“嗯，好，对不起，这么晚了还打扰你...”
　　他是担心我，但更怕自己越界，我也一样。

　　第二天，我们很默契的都没提那晚的事，是正大光明，可是，心里又真的坦坦荡荡吗？

　　第二年，他提了离职。
　　我想过，但没想过那天我会哭。
　　他比我小四岁，正是大好时光，不能一直呆在我们这种内耗严重的小单位，该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但，我也真的好希望，他能留下，陪我。

　　“姐，你怎么了？”
　　“没事，今天有点不舒服。”
　　同事小妹妹看见我眼眶湿润，问了这么一句，我才知道，原来我还是没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泪水不争气的被人看了出来。

　　“走之前，不来和我打个招呼？”
　　“看到我给你放工位上的巧克力了吗？我不想和你说再见，我们不止是同事，还是朋友，对吗？”
　　我哭了，也笑了，我知道，我会和他越来越远，他会慢慢退出我的生活，我的世界，他会有他的生活，他的新世界，他会遇到他爱的，爱他的，然后慢慢忘却这短短一年里的这一小段故事，而我，依然留在原地，留在了这，看着他，越走越远。

　　干什么呀，小四岁呢，过客而已，醒醒啊，喂！
　　该回到，我自己的世界里了。

　　（二）
　　那么站在她老公的角度又会如何描述这个故事？

　　遇见周小琳的时候，我状态很差。
　　爱而不得，黑化。
　　小琳很普通，至少比起段清清，差了太多。
　　清清真的很漂亮，有太多人喜欢她，我不过只是其中之一，但我没想到，清清会和我“纠缠”好多好多年，成为永远的“好朋友”。
　　漂亮有什么用？不是我的，与我无关。
　　我急需要走出来，需要有个人愿意带我走出来，
　　而那时恰好，我遇见了小琳。

　　“有空吗？可不可以出来陪我走走？”
　　“好”
　　小琳真的什么都愿意答应我，从约出来吃吃逛逛到牵手，也就不到两个月。

　　“你可不可以帮我个忙？当然，你可以拒绝，咱俩这么多年同学了，我有话一向和你直说的，你要是觉得不行，直说，没事的...”
　　“你说啊，今天怎么这么别扭？”

　　我不敢抬头看她，“你愿不愿意和我试试，当一下我女朋友？”
　　“可以。”

　　“真...真的？我以为你会拒绝的，我其实准备了好多好多理由...”
　　我看着她，不敢置信。
　　小琳你就这么轻易就答应了吗？
　　不是吧？你都还没有听我的借口就直接答应啦？

　　“我...我还是说一下吧，怕你觉得我是个随便的人，你应该也能感觉到吧，咱俩这段时间某种意义上来说，真的很暧昧了，然后我也确实发现自己对你动心了...”
　　我那天和她说了好多好多话，给自己找借口。
　　后来我才知道，她压根就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我还可以，于是就答应了试试。
　　好吧，反正结果不错，我主动牵了她的手，很自然的摸了摸，她没有什么反应，我只感觉，她的手很软。
　　“你没她漂亮，但你是我的现实。”

　　如果曾经，我渴望爱情，那么现在，我只想得到。
　　得到我能够拥有的，就够了。

　　“握紧现实”
　　在一起那天的朋友圈文案，其实我有私心，是故意发给段清清看的。
　　和清清，关系？怎么说呢？
　　一直很重要很特别的“好朋友”。
　　表白了两次还是相互不断“纠缠”的“好朋友”。

　　“你和她，不是喜欢。”
　　清清主动找我，想知道我和小琳的故事。
　　“我知道，但我喜欢的人不愿意，而她愿意陪我，不够吗？”
　　我真的很生气，但却无处泄火，清清你最没资格和我聊“喜欢”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你的喜欢有多重...

　　清清说，你应该找个喜欢的人在一起才会快乐，而不是勉强将就。
　　“没有将就，现在对我来说，受过够多的伤了，她说，也许陪伴比起喜欢反而更长久，我想，现在的我也已经开始认同这个观点了。”
　　陪伴大于心动，现实胜过喜欢。
　　也许，我老了。
　　在表白被清清拒绝过后，心一下子就变苍老了。

　　周小琳，其实也还行，
　　至少她愿意一直陪着我，所以，就她了。
　　不敢说有多喜欢，但想好了，我就会负责到底。
　　是没有心动，但习惯成依赖，也能接受。

　　爸妈说，别犯傻，不值得。
　　可我已经失去了“爱情”，我现在只想“拥有”。

　　“知道吗？你约我，我一定随叫随到，我就只和你一起出来。”
　　小琳是不够漂亮，但她是我的。
　　我决定了，我想要了她。
　　“抱抱，好香！”

　　“跑那么远，家都不要了，万一哪天你妈病了，你是都不想来看我了是吧？”
　　“说什么呢？肯定马上买机票飞回来啊，现在交通那么方便。”

　　可是，直到多年后的某天，我才知道，原来，距离真会成为问题。
　　“儿子没事的，小病，你爸在这呢，工作要紧，请什么假啊，不扣钱啊，飞机票那么贵，你还要还贷款呢，咱孙子不花钱啊，别为了这种小事跑回来，不值当的...”
　　“妈...我...”
　　那天，客户疯狂催我改方案，我真没心情工作，可机票来回一趟，这周白干，我真不是东西！

　　那天，是我老婆生日...不是忘了，实在是没心情。我加班到了很晚，其实也没加班，工作这么久，熟练度还是有的，给客户改了几稿，只是不想回家，不想说话，不想...

　　“你家那边难道不应该多出点钱吗？我家能出多少你又不是不知道，以前你可是说好什么都你来解决好的，不会要我一分钱的，现在呢？这么一点都不肯为我付出了是不是？”
　　原来小琳生气吼人也挺凶的。
　　那是一点吗？那可不是什么小数目啊！
　　我也好想吼她，可是吵架有意义吗？
　　经济问题，永远是问题。

　　贷款买房，她说闺蜜的对象多厉害，
　　准备彩礼，我真的已经掏空了一切，
　　我知道她不满意，可又能怎么办呢？

　　“五金实在有点难，要不商量下，先给三金？”
　　拉下脸求她，以前的我，绝对做不到，可如今，真的没办法了，没钱了，是真的没了。

　　有时候，脑子里会突然想起一些以为早已忘却的记忆，如果是段清清，我们在一起聊到这些事的时候，又会是怎样的场景呢？
　　“租房好了，干嘛一定要买房？彩礼？我爸妈才不在乎这些呢，没事的。”
　　什么古早的记忆啊，干嘛要想起来啊！
　　好啦，面对现实啦。

　　后来，我们有了孩子。
　　怪我一时冲动，但也是真的忍不住想先要了她。
　　有了孩子，除了贷款，还需要更多钱。

　　“爸，你不是说自己留着钱养老吗？”
　　“你不是缺钱嘛，算借你的，我还有几年才退休”
　　我真的不好意思收，但我也真的需要，需要钱...
　　“我一定会还的。”
　　说实话，有时候心里很不痛快，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学会了往肚子里猛灌酒，我当年可是烟酒不沾的好男人啊...
　　为了她，放下爸妈，真的值得吗？
　　我当年是不是就该听爸妈的...
　　喂！喂！喂！想什么呢，都是有老婆孩子的人了，努力！上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