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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换心手术 ...

  •   接连几天的大雪将热闹的霖城埋了个严严实实,从空中俯视,白茫茫一片,寂静的像一座巨大的荒坟。

      不同于屋外的静谧,霖城医院心外科值班室却是热闹非凡,“妙手回春”“医者仁心”的锦旗挂满了整面墙,水果鲜花更是堆满地面,让人下不了脚,这些几乎都是送给唐副主任的。老唐从医数十载,救活了不少患者,如今自家儿子刚从手术台上下来,或亲或远的一堆人,都特意前来表示慰问。手术是老唐亲自操刀,这是他人生中第四十台心脏移植手术,极耗心神。来的人有慰问小唐,助唐弋早日康复的;也有旁敲侧击老唐做了这么多台大手术,今年估计要升院长的。他都强打着精神,一一谢过。

      病房那边,唐弋麻醉未退,仍在漫长的沉睡中。唐弋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黑暗中有一少年,长身而立,看不清楚相貌,只是一团模糊的人影,周遭冰冷,生人勿近。

      “你是谁?”那少年直视着他,声音略带沙哑,像生机勃勃的夏木刚经历秋风的刮磨。

      “我叫唐弋。”唐弋观察着周遭的一切,以及眼前的人,小心翼翼的往前走了几步,眼前的人并没有什么动作,“你又是谁?”

      “这是哪里?”少年又问。

      唐弋犹豫了一下,“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你能告诉我,你是谁吗?”

      “我不记得了。”少年犹豫了一下,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我没能活着下手术台,所以这里是死后的世界?那你呢?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不知为什么,当唐弋问完这句话的时候,对方周身的气场突变,仿佛能看到有如实质的暴戾与恨意,吓得唐弋偷偷后退了几步。

      不退还好,这一退眼前的人影忽然逼近,唐弋躲闪不急,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死了?!不可能!我没有死!”人影几乎贴在自己的脸上,但是纵使如此近的距离,唐弋也无法看清对面的人。

      “好,你没死,你没死,你先别激动!”唐弋尝试稳定对方的情绪,可是对面人的情绪并没有被安抚到,反而暴戾的气息几近实质化,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唐弋也不知道,死了的人是不是还有可能再死一次。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一道光打进了黑暗的世界。

      “唐老师,病人心律恢复正常。”

      “病人血压恢复正常。”

      老唐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辛苦大家了。小张,近期注意观察,心功能异常这一关算是过了,但后期可能还有抗排异现象,如果反复,12小时后,再打一针排异。”

      唐弋睁开眼,有片刻的恍惚,鬼压床一般,身体不受自己控制。先天的心脏病,二十几年来,从不甘到平静,从难过到接受,唐弋早就看开了,所以刚刚才能那么平静的说出自己没能走下手术台的话。

      此刻,感受着陌生人的心脏在体内的跳动,唐弋知道,自己活下来了。这是件多好的事啊,又活过来了!又可以回到学校!可是为什么感受不到一丝丝劫后余生的喜悦呢?反而是深深的绝望和愤怒,像不见底的深渊,拉着自己往里坠。唐弋闭上眼,心疼,很疼很疼,但却能让他真实的感受到自己是真的活着。

      重症监护室严格控制亲属探望时间,所以格外的安静,唐弋清醒的时间并不长,浑浑噩噩的又陷入了沉睡。

      恍惚间又见到了那个阴沉的少年,少年依旧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唐弋对眼前这个少年充满好奇,为什么自己会再一次梦见他?不,这好像并不是梦。

      “hello?”唐弋小心试探着,“你还在呢?”

      少年似乎正埋头想着事情,听见声音,抬起头。这一次,唐弋看清了他的脸,不由得“啧”了一声,我要是能长成这样就好了。不同于自己的娃娃脸,面前的人,双眉如峰,目光凌厉,整张脸如刀刻一般,棱角分明。

      “唐弋?”

      “对,是我,你还记得我的名字!”

      少年皱着眉,考虑着自己的处境,他好像是忘记了一些事情,只依稀记得自己跟一群人在打架,然后自己寡不敌众,再醒来就是这个昏暗的空间,他也不记得自己在这个空间待了多久,但唯一见到的人就是眼前这个自称唐弋的人。虽然想不起事情,但他清楚的感觉到,眼前这个人跟自己以往接触的人都不同,一脸单纯,感觉很好骗的样子,自己想离开这个地方,也许可以从他身上下手,好吧,也只能从他身上下手,毕竟,这么久了,他并没有见到第二个人。

      “唐弋,”少年思考着怎么开口比较合适,“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说真的,我想了很久,”唐弋瞬间来了兴趣,“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少年抬眼看了看,示意他继续。

      “这是我的识海。识海,你知道吗?意识的识,海洋的海。”

      少年用看白痴的眼神盯着他,忽然觉得靠他出去可能是无望了。

      “不是,大哥,你这是什么眼神,你看过玄幻小说吗?修真小说?”

      少年并不想搭理他。

      “你没看过小说吗?你不是吧,你多大?上过学吗?”

      少年一时愣住,我上过学吗?脑海中有几个画面忽闪而过,像是一群人在训练,对打,画面再闪,有人一路勾着自己的肩,说着什么,也看不清细节,越想看清,画面闪的越快。

      唐弋看他状态似乎不对,皱着眉很痛苦的样子,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谁知对方扣住他的手腕,一个转身,就将他死死摁在地上,掐住了脖子。

      “放开,放。。。”掐在自己脖子上的那双手,冰冷而有力,唐弋丝毫不怀疑对方想掐死自己的决心,心想刚下手术台,这就要凉凉了吗?唐弋挣扎着,将脖子上的手掰开。

      重症监护室的报警声再次响起,医生护士们鱼贯而入,又是一阵兵荒马乱。老唐给那么多人做过心脏移植手术,独独到了自己儿子这里觉得异常凶险。

      但好在,无论如何,总算是抢救下来了。

      经历了两次反复,唐弋身边的护士几乎寸步不离,半睡半醒之间,他似乎听见两个护士在聊天。

      “芳姐,我来换你了,你去吃饭去吧,都给你打好了。”

      “好,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

      “放心吧,这唐副主任家小公子也真是,不知道说他幸还是不幸。生来就有心疾,万幸他爸就是这方面的专家,多少人等不到供体,他等到了,结果换上了,还反反复复的折腾。”

      “你声音小点,别让这孩子听见了。病房里别乱说些有的没的。”

      “嗨,没事,我就小声说说,芳姐,你快去吧,要不菜该凉了。”

      听清了这些对话的唐弋,并没有睁开眼,闭着眼想着,识海里的那个少年,长着一张正气凌然的脸,怎么每次都不分青红皂白的动手。再好的脾气也被招出火来了。哎,不对,我怎么会在我自己的识海里面被他欺负?这人到底是谁啊?

      之后几天,唐弋睡觉都很浅,生怕再见到那个少年。唐弋的身体正在恢复中,已经顺利的从重症监护病房,转到了普通病房,情况好的时候可以下床走两步。

      唐弋从小身体不好,没法出去闹腾,养成了比较静的性子,靠画画小说动漫打发了不少时光。说实在的,唐弋画画还是有点天赋的,靠着画画,在微博上积累了不少粉丝,微博马甲是“糖衣炮弹”。躺在病床上闲着无事,将少年的模样画了出来,配文“梦中的少年”。下面的粉丝都沸腾了,尤其是女粉丝们,一半花痴,一半落泪。

      唐弋躺着在床上刷完了所有的评论,真的是哭笑不得。

      夜空中的小行星:“粉色的梦哦~”

      LoveLove:“这小哥哥的颜,绝了,我可!”

      霸总是我:“这是谁?糖糖的梦中情人吗?一个小时内,我要这个人的全部资料!”

      一个小时后。。。

      霸总是我:“你们这一届的网友太不给力了,过去这么久都没翻出来一点信息!”

      。。。

      唐弋看着“霸总是我”的回复,忽然想到也许可以借助网络的力量,知道这人到底是什么来路。网民的力量是巨大的,第二天,“寻找梦中的少年”就这样被送上了热搜。

      ——
      邺城城市安全局。

      “我去,这不是我们家老幺吗?”欧阳爽激动的从座位上跳起来,顿时一堆人围了上来。

      “什么!在哪儿?”大胖一把夺过欧阳爽的手机,“这小子一下子失踪半个月,搞什么鬼。寻找梦中的少年?哎,真是辉子的画像!这谁啊,在网上找辉子?我告诉老大去。”

      “要告诉我什么?”顾明河带着一身寒气推门而入,语气不善,众人迅速回了自己的位子,除了欧阳爽和大胖。

      “哦,老大,有明辉的消息了。”大胖小心的将手机递过去。

      顾明河摘了手套,接过手机,滑过点击率最高的几条,“小K。”

      “在!”角落里安静如鸡的少年,被点了名,“腾”的一声站起来。

      “查一查这个ID。”顾明河将手机翻过来看了一下,又看了一眼欧阳爽,然后将手机抛给了小K。

      “是!”小K也没想到老大会突然扔手机,手忙脚乱的,终于在落地前把手机给捞了回来,捂着胸口长舒了一口气,这可是爽姐刚买的苹果,磕了碰了,我可赔不起啊!

      顾明河说完,抬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半路回头,“欧阳爽、大胖上班时间刷微博,每人扣一百,交一千字检讨。”

      “不是,我没有。。。”大胖努力解释,刷微博的人是爽姐不是他,被欧阳爽从旁边直接踹了小腿,吓得把话又咽回去,委屈死了。

      “行了,大家赶紧干活吧,”邵平阳跟在顾明河身后,一直也没做声,待顾明河进了办公室,才把两人按回自己的位子。

      “阳哥,老大这是吃火药了?”小K弱弱的问道。

      “还不是上次的大学生失踪案吗?一直没进展,人家长带着全班同学闹到局长那里去了,我们刚从局长办公室出来。”

      “局长怎么说?”欧阳爽回头看了眼邵平阳。

      “局长给了我们半个月的时间。”

      “什么!半个月?”大胖激动的站起来,被欧阳爽从后边踢了一脚凳子,撞着膝盖又给坐回到凳子上,“不是,爽姐,你老踢我干啥呀?”

      “行了,别吵吵了,你消停会儿,写你的检讨去,人家好好一闺女,好不容易送进了大学,正值大好年华,现在说没就没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搁你你不急?”

      “急啊,这不没线索吗?辉子去走访,半个月了,啥消息也没有。你不骂辉子,凶我干啥啊,可着我一个人欺负呗。”

      “明辉还是没消息吗?不过他出外勤,经常消失十天八天的,也是常有的事,小K你把‘糖衣炮弹’好好查查。”

      “是,阳哥。”

      “平阳,你好好安抚一下老大,半个月,我们得重新部署一下计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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