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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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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遇祂在四年前。
方佳佳疯了，一早把顾卿歌拉到工作室的角落里，神秘兮兮说她在T国淘到宝了。
盯着她笑得癫痫的脸蛋，顾卿歌不仅狐疑起来：“你去T国捞到美男啦？”
在顾卿歌印象中，方佳佳是个非常好色的女人，每次坐地铁，她都会带着痴汉的眼神直勾勾盯着长发美男。在方佳佳的世界里，坐地铁分为三等人群，一等是亡命之徒，俗称工作奴；二等是好吃懒做，俗称啃老族；三等是国色天香，称为美色族。
“你看看你，脑子里面除了帅哥只有帅哥了。”方佳佳边说边给了一个大大的白眼。顾卿歌忍住想一拳砸在她笑得花枝招颤的脸蛋上的冲动。
在顾卿歌看来自己跟她审美观念一样，但好歹自己的脑子里除了帅哥，还有工作、钱等等。哪像方佳佳这个家伙，下班没事后就喜欢去酒吧随机巧遇美男子。
忍住爆揍她的心，顾卿歌问道：“那是什么？能比美男终要，也想淘到的宝贝？”
“下班来我家你就知道了。”方佳佳抛了个媚眼，扭着细腰又回到工作岗位上。
“喂…你…”顾卿歌还未将那句不要卖关子的话说出口，经理怒气冲冲用指关节敲击桌面，“顾卿歌，上班时间你在做什么？”
“对不起经理。”顾卿歌在心底叹了口气循规蹈矩又坐回原位上。
经理借机训斥，“现在房产吃香，你们不想做，可以随时走人！遍地都是研究生，遍地都可以取代你们位置！”
经理的声音聒噪响亮，充斥着整整12平方的办公室，然后他极具夸张的转换语调：“你们看看人家乔文羽，一声不吭就把12单生意谈成了，还只用了一个月时间！再看看你们的效率！”他恨铁不成钢摇摇头，望向了坐在隔壁单间办公桌发的乔文羽身上。
乔文羽是两个月前来应聘的，听说现在在自考非全日制研究生，他来的时候碰巧公司正在大裁员，经理开的试用期工资及其低，本以为乔文羽会知难而退，，没想到他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在新人的业绩中，他仅仅花了一个月时间就开了12单，且单单是别墅。
上次中午吃饭的时候，方佳佳将热菜从微波炉里拿出来，叹气说：“做中介就是这样。”
顾卿歌知道她说的是乔文羽，也不想再多说其他什么，在这个行业里，同事的业绩一旦成为首创，其他人就很容易受到工资波动。
“做的好你就是财神爷，做的不好连大桥底下的乞丐都不如。”方佳佳咬了一口炒笋说道。
顾卿歌微微点头，方佳佳是公司开张不久来的，工龄比现在公司任何一个人都年长，但工资起伏不大，刚刚够吃穿，方佳佳曾在嘴边念叨了好久想辞职，但每每看到自己简历中的文凭，只能望洋兴叹。
“你知道吗，如果可以许愿的话，我希望我第一个愿望就是海归博士、第二个愿望是首富千金、三个愿望是有享之不尽的财富。”饭桌上，方佳佳滔滔不绝。
顾卿歌忍不住打破她的幻想：“与其念这个，不如好好想想月底考核的事。”
中介公司一向实行末尾淘汰制，每个月月末都要进行考核，考核及格的继续上班，不及格的一周后再次考核，仍然不及格就只有直接淘汰，这已经成为各个行业默认的潜规则。
顾卿额和方佳佳都曾经历过未及格的噩梦，那段时间，仿佛噩梦的浪潮席卷着每个人。
“对了，你说淘到宝贝了，到底什么宝贝呀？”顾卿歌舀了一勺汤慢悠悠问道。
说到这个，方佳佳两眼放光，继续卖着关子：“下班你来了就知道了。”
“对了，带点酒过来。”
“哟，就这点小事还要庆祝？”顾卿歌兴致大然，刚想再问点什么的时候，却见方佳佳转身去洗碗了。
下午下班后，方佳佳随便找了个理由提前回家，顾卿歌刚走出门口，就遇到外面下雨了。
顾卿歌上班也向来没有带伞的习惯，正不知如何是好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没带伞？一起吧。”乔文羽儒雅磁性的嗓音响起。
乔文羽的声音很有辨识度，低沉又具有凝聚力，让人迷迷糊糊中就就被他的嗓音吸引。大多数客户被他带到房源看房的时候，都会不由自主被声音吸引，忽略了肉眼可见的一些二手房缺点，这大概也是他能够成交的一种魅力。
顾卿歌摇摇头，见他直接走上前打开伞，他的伞是黑色，伞柄侧面印了斯坦福大学logo。
“听说你在自考研究生，我没想到居然是美国的大学。”
他轻轻笑了笑：“这是以前同学送我的伞。”
顾卿歌吐了吐舌头，侧过身同他一起站在伞下，这是她第一次和男同事一起打伞，有点说不清的感觉涌上心头，转过脸看他，他表情泰然，面庞俊朗，侧脸的轮廓如刀削一般棱角分明，身着笔直的西装，身材健硕挺拔，一点也不像做中介的样子。
周围除了雨声，就连脚步声似乎都是多余的，顾卿额轻咳了一下，想打破这份尴尬，开起玩笑：“业绩之王，要不跟我交流下你单单别墅的经验？”
他脚步微微停滞，尔后很快跟上我的步伐：“很简单，我只做别墅。”
顾卿歌愣了愣，别墅只有向方佳佳这种工龄年长的老员工才敢接，这乔文羽好大的口气，才来两个月不到，居然妄想取代老员工的地位？
我眨眨眼，快速的眼神扫视了他全身，他提着公文包，一脸轻松，脸上没有做中介的烦躁与轻浮，只有一种怡然的神情，好像他天生就应该去做大生意。
“乔文羽，你才来或许不知道，每个月月底的考核除了笔试还有业绩考核。你是新人，上个月试用期刚过所以没有参加考核，新人的业绩考核没有包含别墅，只有小房。”
“简单。”
顾卿歌话音刚落，乔文羽很快回应道。
好大的口气！顾卿歌她有些不爽，虽然乔文羽长得好看了一点，但也不能是他目中无人的借口吧？他轻轻松松一句话知道会摧毁我多少连日来的努力吗？
论工龄，自己也算是乔文羽的老前辈了，倘若这次月底考核他又像上个月一样，谈成小房合同，自己和方佳佳又要沦落为最后一名了。
“前面，我要去超市。”顾卿歌指了指方向，他点头。
到了超市门口时，雨已经停了，我选了一些店里正在搞促销的红酒，准备结账时，发现乔文羽已经走了。
真是的，顾卿歌本想损他两句，一个新人，在前辈面前真是太猖狂了！
想到刚刚乔文羽泰然自若的神情，顾卿歌就气得直跺脚。
刚刚来到方佳佳小区楼下，顾卿歌就闻到一股檀香味，顺着檀香味走上楼梯，发现香味正是方佳佳屋里传来的。
她家里门也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房子里黑灯瞎火，也不知道方佳佳在做什么，顾卿歌，摸黑打开灯，瞬间亮光齐刷刷照在摆放在房间各个角落的人形雕塑上。
“佳佳啊佳佳，该不会这些就是你在T国淘到的宝贝吧？”
乖乖，这些可都得多少钱啊！
雕塑形态不一，有圣洁的神像，有狰狞古怪的犄角恶鬼。或躺着或站着，手上也持着说不上名的法器。
可无论顾卿歌她在外面说多少话，方佳佳始终没有回应一句。
顾卿额意识到不好，立刻冲进卧室，却见方佳佳盘腿卧在地上，嘴里念念有词，在她面前，用木盒供奉着一只拳头般粗的金色蜡烛。
“佳佳？”顾卿额试着再次呼喊她的名字，听到声音的方佳佳猛然睁开眼，嘴里念叨的声音变大了，她起身向蜡烛拜了拜，又朝其他三个方向双手合十朝拜，这才松了口气，拉着我的手离开卧室。
“你到底怎么回事？撞邪了？”
“嘘！”方佳佳捂住我的嘴，“你小声一点，这个字在祂面前不能说！”
“邪吗？”
“你有病啊！”方佳佳急了，顾卿歌立刻止住声，好一会她才缓过来，恢复以往的神情，“带酒了吗？”
“带了。”顾卿歌老老实实拿出红酒。
方佳佳气得差点昏厥：“我让你带米酒，你带什么红酒？”
“不是说好庆祝你在T国淘到宝了吗？”顾卿歌一脸茫然。
“四面神的心腹，是不会喝红酒的！”方佳佳生气瞪了顾卿歌一眼，又回去向木盒拜了拜。
顾卿歌招呼了她几次，她也不开腔，认定了顾卿歌跟她作对似地背对着。
顾卿歌这才发现那只蜡烛，周身镀金般灿烂，唯有烛芯是银色，蜡烛的正面隐隐刻有一张若隐若现的脸，顾卿歌正想上去一看究竟，立刻蜡烛被方佳佳拿走，似乎怕顾卿歌抢走一样。
“为什么不点火？”
方佳佳没好气说道：“你以为我不想点吗？凡间的火苗根本点燃不了。”
神神秘秘，顾卿歌懒得搭理，转到厨房去做菜。看到厨房光洁如新，什么东西都没有，哀声叹了口气，又折转回来：“在家里吃还是外面吃？”
方佳佳吸了吸鼻子：“你不是带了红酒吗？不在家里吃难道还拿到外面喝吗？”
顾卿歌利索干脆拿出手机点了份砂锅外卖，然后坐在沙发上熟练打开电视，里面正上演着T国当红言情喜剧。
“佳佳啊佳佳，你到底有多喜欢T国？连家里一大堆碟片都是T国的。”顾卿歌郁闷看着她，她却沉默不语。
外卖很快到了，顾卿歌打开红酒正打算招呼方佳佳一起吃饭，却见她麻利翻开冰箱，从里面倒出一碗调制好的米酒，放到蜡烛面前。
“这是四面烛，供奉T国四面神的天烛。”方佳佳解释，“传闻四面烛四百年出现一次人间，每次出现都会帮人类许三个愿望，当愿望达成，四面神会开启天眼，倾听人类的祷告。我费了很大的功夫才从泰国最大的古玩市场淘回来的，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我不知道怎么点燃它。”
“试过灶火吗？”顾卿歌舀了一块肉问道，“既然能实现三个愿望，老板为什么还卖给你？”
方佳佳摇头。
对这种都市传闻顾卿歌向来嗤之以鼻，如果真有这种好事，早就有数不清的人富甲一方了，怎么还会沦落到古玩市场来了？顾卿额倒了一杯红酒递给方佳佳：“来来，一切都在酒中，不谈那些了！”
杯酒下肚，顾卿额的状态没有先前疲惫了，开始滔滔不绝吐槽公司的乔文羽，明明是个新人，却趾高气昂，在前辈面前一点不谦虚，也从不分尊卑。
见顾卿歌大倒苦水，方佳佳也不甘心地说：“知道吗？上周刘梓锐来找我了，这次不是借钱也不是还钱，而是邀请我参加他婚礼，才两个月啊，我们才分手两个月啊，他怎么能这么残忍？”
“也许无缝衔接？”刘梓锐是方佳佳的前任，典型的花心大萝卜，和方佳佳在一起半年时间，劈腿三次，分手之后经常借钱还高利贷，也是因为刘梓锐，方佳佳变成了喜欢出入夜店的女人，但即便如此，每次刘梓锐不管借钱还是还钱，方佳佳都会接待他。
方佳佳哭得厉害，边哭边喝酒，奇怪的是明明度数不高的红酒，几杯下肚，喉咙却烫得火辣辣疼。
“佳佳，为什么我眼睛看到不清楚你了？”顾卿歌揉着酸疼的肩膀摇了摇趴在桌上的方佳佳，好像有两个方佳佳在摇头晃脑，可无论我再怎么推搡，方佳佳已经醉得不省人事。
顾卿歌踉跄着身子歪歪斜斜走到厨房，准备拿点醒酒的器具，回过头却看到四面烛被方佳佳放在冰箱上面供奉。
奇怪，先前不是放在角落的木龛里吗？
顾卿歌疑惑着，却鬼使神差踮起脚尖拿下四面烛，抚摸着上面若有若无的人脸雕像，怎么越看越像个男人？顾卿歌端起蜡烛放在厨房灯光下，惨白的光芒投射在金色蜡烛身上，因为视角的偏差，居然像渡了一层金黄的光晕。
我看来是真的醉了？这个人脸好像在嘲笑我？
“你为什么笑我？”顾卿歌含糊不清瞪着他，却见他反而笑得更厉害，本是模糊的雕像在此刻异常清晰，那一张近在咫尺的浮雕画像，仿佛呼之欲出。
顾卿歌一下子火大，酒精上脑般怒气冲冲拧住蜡烛上端，用满是酒味的嘴堵住那张轻笑的唇，迷茫中，看到那双轻笑的眼渐渐放大，“砰”一声，银色的烛芯燃了，忽然蜡烛摔在了地上，零星火焰随着破碎的烛身烟消云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