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明》MMXLi

2、数据 他想不明白

　　“呃……这个涂片数据是你在跟吗？”骆瀚森讪讪地问。

　　他感觉凌厦的脸上写满了“你觉得呢”四个大字。

　　骆瀚森暗骂自己明知故问，连忙无视凌厦脸上的菜色臭不要脸地转移话题。“要分离这个样本的话你的设定环境不够激进，改一下实验环境会快一点。”

　　凌厦的脸更绿了。

　　这个东西，打了他的样本还指出他实验不足。

　　凌厦一抬头对上骆瀚森探寻的目光，骆瀚森不由得僵了一僵，不自然的说：“要不我帮你？”

　　又是一段不堪的沉默。

　　骆瀚森像是终于发现自己一系列挽救行为的本质其实是在找打，不出声了。

　　半晌，凌厦像是放弃了对峙一般：“算了，那你来做吧。做的时候记得叫上我，我至少得在边上学着。”

　　骆瀚森顺着凌厦递出的台阶下去：“行，不好意思哈。”

　　凌厦看了他一眼，拿起书包转身：“我有点事先走了。”

　　门口的人抛下一句记得关灯拉闸就跑了。

　　骆瀚森慢吞吞地收拾完器材，慢吞吞地关了灯拉了闸，才走出实验室。

　　仲夏的天黑得比以往早了一些，校园里昏黄的路灯亮起，长明楼上还有几个教室零零星星亮着灯。

　　延高对两个重点班纪律抓的很松，但时间抓的很紧。期末考才刚出成绩，据可靠消息，明天开始两个重点班要留下来补一个月的课…

　　假期放飞计划还没开始就泡汤一半，骆瀚森表示真的很操。

　　班里人已经走光了，不知道是谁看他书包还在，留了盏灯给他。

　　骆瀚森从包里拿出手机，一开屏就看到以前班上的同学正在班群里嘲笑他们理创班留校补课的凄惨。

　　学委一条消息炸出一堆人:

　　学委一条消息炸出一堆人：

　　［张经纶］：笑死啦骆瀚森，明天散学典礼之后你们班好像要留校补一个月的课！

　　［戴嘉嵘］：真的吗哈哈哈哈哈好惨哈哈哈。

　　［常纬］：我记得骆驼好像有个假期上分计划，看来不行啦，我只能跟戴子甜蜜双排咯。

　　［戴嘉嵘］：刚还准备潜水，你这肉麻得我受不了了，今晚来暗杀你。

　　［常纬］：［发抖］

　　骆瀚森动动手回复。

　　［骆驼用爱发电焊森林］：滚，现在不得不改成学习计划

　　［常纬］：到了理创班我感觉老骆驼都快散架了哈哈哈哈。

　　［骆驼用爱发电焊森林］：漏。

　　［常纬］：？

　　［骆驼用爱发电焊森林］：等你看到了国家级实验室之后就不会这么说了。［骆驼用爱发电焊森林］：我现在感觉充满了动力。

　　［常纬］：……

　　［戴嘉嵘］：上号，骆驼你来不来。

　　［骆驼用爱发电焊森林］：我还在学校，准备回家了，晚点再说吧。

　　［常纬］：ok。

　　以前实验班这帮人几乎是骆瀚森最铁的哥们儿，铁到一起打游戏一起不写作业在后排罚站甚至可以帮哥们儿追暗恋对象拿助攻的那种。说来也奇怪，他们的成绩也还挺稳，上课不听课也能考前抱佛脚抱到掉不出实验班。

　　骆瀚森关了灯走出教室，微信来了一条消息。

　　是骆平遥发来一个定位。

　　［爸］：儿子，今晚咱出去吃饭，庆祝你期末考大捷。

　　［爸］：［定位］

　　［爸］：你直接打个车过来吧，我接你妈路上堵车了，应该来不及接你。

　　骆瀚森打了个好”回去，叫了车就继续刷微信。

　　谷婷拉他进了班群，一个人刷了一排热烈欢迎的表情包，除了班主任之外一片安静的群聊界面极其尴尬。

　　骆瀚森顶着沉重的气氛打招呼：

　　［骆瀚森］：老师好，同学们好，我是骆瀚森，请多指教。

　　［谷婷］：同学们出来问好啊，我知道你们都在潜水！［发怒］这之后才有几个人稀稀拉拉的发了几句象征性的欢迎。

　　骆瀚森回到微信主页，心说白天见面的时候本来没有这么不受待见啊，然后看到了通讯录里数十名好友申请。

　　骆瀚森：“……”

　　他一个一个点了同意打了招呼，发现自己光速被拉进了一个名叫“不理不创”的群，和之前那个“高二理创A班大家庭”画风迥异。

　　［高越］：拉进来了拉进来了，欢迎！

　　［周书遥］：hihi！欢迎！

　　［骆瀚森］：hihi，大家好！

　　［骆瀚森］：怎么不在那个群说话呢，我看老师有点尴尬。

　　［周书遥］：那个群有老师，我们需要在老师面前装出视手机为粪土的假象。

　　［高越］：是的没错，我放学前刚跟她大言不惭说我周末从来不看手机都在专心学习。

　　［高越］：稍等，我去解救老师。

　　骆瀚森走到校门口，司机的车刚好就开了过来。骆瀚森上了车，划回微信继续观察班群。没老师的那个群里消息刷的很快根本来不及看，他打算先去大家庭里看如何解救老师。

　　［高越］:同学，我谨代表高二理创A班全体成员，向你问好！

　　骆瀚森简直要乐出声来。

　　“不理不创“里在嘲笑x:

　　［徐鸿哲］:哈哈哈哈哈，你这一下看来把老师都镇住了。

　　［王舜］:看起来有问题，实际上没有问题。他这一答把我们都带上了，确实就不尴尬了。

　　［高越］：呜呜呜你懂我！我就是这么想的！

　　［高越］：［动画表情］

　　［高越］：［动画表情］

　　［高越］：［动画表情］

　　［高越］：［动画表情］

　　另一边谷婷抛了个无语的表情包出来，发了个群公告。

　　［群公告］

　　首先欢迎新同学的到来！明天我们将要开始补课，因为是假期，所以早上没有早读和第一节课，大家只需要在8：50之前到达学校就行！中午12：20下课后可以出校门！下午2：20开始上课上到5：30下课，下课后大家就可以回家啦！怎么样，是不是很轻松？但！是！在下个学期开始的时候会有一场开学测试，我们理创班是独！立！卷！［开心］出卷的范围就是我们补课的内容，考完还有一场家长会哦～

　　后面还带着欠揍的波浪。

　　骆瀚森预感不理不创会疯，划回去一看果然炸了锅。

　　“啊啊啊啊啊啊啊鲨了我吧还要考试还有家长会！”

　　“三小时速通延高管理层！我要决斗阮理群！”

　　“听说阮理群是练家子，打不过的话可以群殴吗。”

　　消息刷得太快还没看完，车就已经开到了商场。骆瀚森索性不看了，扫码付钱下了车。这边骆平遥的电话正好打了进来，骆瀚森接起电话。

　　“儿子，我们已经到店里了，你到哪儿啦？”

　　骆瀚森看看商场大门：“我在门口了，马上就到。你们要不先点菜？那家店就老几样就好。”“有新品，看着还不错，那我们先点菜了。”

　　“那你们看着点吧，我进来了，很快就到。”

　　“行…这里好像有你们学校的一个同学，之前家长会在荣誉墙上见过来着。”

　　骆瀚森带着一种不良的预感挂了电话。

　　不会是理创的人吧，刚还在线上□□，现在就在线下面基，可以说是很惊悚了。

　　但是人又挂在荣誉墙上，是理创的概率很大了。

　　餐厅在五楼，骆瀚森看看时间，打算不辞劳苦的一层一层地坐手扶电梯上去。那家西餐好吃，但出品很慢，这个年纪的少年活泼爱动，坐手扶电梯边逛边走甚好。

　　骆瀚森一路走走停停，刚逛到三楼的麦当劳门口，里面正传出大声的嘈杂。一个衣衫整齐的男人和一个面容姣好但打扮十分朴素的女人不知在吵什么。男子拿着一个甜筒，另一个掉在地上已经不成样子。男人气急败坏的骂着女人，把另一个甜筒甩到女人的衣服上随即扬长而去。女人几乎忍着哭跑去了洗手间。现场尴尬的经理一边向其他顾客道歉，一边叫来服务员清洁地面。

　　骆瀚森没了逛街的雅致，摇摇头往五楼走去。

　　到了餐厅，骆瀚森装作老成地示意门口接待客人的服务员已经有位，经验老到的服务员心领神会，没有上前，骆瀚森径直走了进去。不远处望眼欲穿的骆平遥和江小叶看到了骆瀚森，连忙举手招呼自家儿子。

　　骆瀚森就着西餐厅的氛围摆着架子走向过道，过道边一个人恰好侧过头，骆瀚森瞥了一眼，这一瞥差点把骆瀚森的脑子看掉。

　　凌厦？

　　骆瀚森瞬间破功，四肢几乎开始不协调。不过幸亏凌厦好像没有什么精神，很快就把头转了回去，应该没有看到他。骆瀚森往他边上一瞥-—刚才在楼下麦当劳的那个男的。

　　骆瀚森走向卡座的路上一步三回头，那个男的好像一脸讪讪在说什么，而凌厦只是索然无味的用勺子舀碗里的忌廉汤，舀起来又放回去，重复着这个动作。

　　这他爸？还是谁？

　　可能是骆瀚森的表情过于奇怪，骆平遥见状问道：“怎么，是认识的同学？”

　　骆瀚森小声回答：“是理创班里的新同学。”

　　骆平遥突然坐直：“那要不要叫他过来一起吃饭？”

　　骆瀚森心说您老真是个大坑，他这种情况让我看到，我还不想和他绝交。

　　一边江小叶也看懂了骆瀚森的想法：“哎，人家还不太熟呢，你别帮儿子拔苗助长。”

　　骆平遥理亏，讪笑着举起双手投降：“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

　　沙拉、牛扒、特调饮品和甜品一个一个端上桌，骆瀚森双线程运行，一边应付爸妈，一边飞到了不远处凌厦的卡座上。

　　那边好像又变了一个战况，说话终于有来有回，但是凌厦的神色好像变得不耐，对话也开始有了一□□味。

　　男人指手画脚的在说什么，看不到他的表情。凌厦突然把勺子拍到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声音，引起边上顾客纷纷抬头。

　　男人最后说了句什么便要起身离开。

　　看着他转身的方向，骆瀚森心说不好。

　　您别往我这边走啊！等会他看到我了！

　　有种定律叫墨菲定律，果不其然凌厦顺着男人的方向和骆瀚森对视上了。

　　骆瀚森：“……”完了。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每次自己都能在凌厦面前完美出糗。

　　这该怎么解释？

　　自己正好来吃饭？爸妈正好选这家？其实没有注意到他们那桌？

　　放狗屁，人家凌厦智商不是吃素的。

　　骆瀚森还没措好词，就看到那边凌厦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走了。

　　看也没看他一眼。

　　完了完了不理人了。

　　怎么办怎么办。

　　经过理性的分析，骆瀚森抛弃了理性的分析。直觉告诉他，现在再急也没有用，他选择改日再说。

　　赶紧忘了这件事，投身多彩的生活。

　　凌厦背着包，从他们卡座边上走过，经过骆瀚森的时候瞥了他一眼。

　　骆瀚森感觉周围凉飕飕的。

　　没过多久，骆平遥拿着利宾那特调，双脸通红的要干杯。

　　“为了庆祝儿子期末年级第一，所以爸爸答应你，尽量满足你两个愿望！你随便提！”

　　江小叶扶额：“你怎么喝饮料都能醉。”

　　骆瀚森终于来了点兴致：“真的啊，我想买双球鞋，最新款的那种。”江小叶无奈地看着骆瀚森。骆瀚森像一个大忽悠，说完试探性地看向他爸。

　　骆平遥点点头，江小叶重新扶额。

　　大忽悠行骗得手，打算继续放线钓大鱼，但是一时间找不到鱼饵：“第二个…暂时没想到，到时候再说吧。”

　　骆平遥点点头表示允许。

　　没了凌厦在一旁分心，骆瀚森多线程合一，一餐饭吃得全身神清气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