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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逐渐造反[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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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今墨得知邱梨要走,立即抛下手中的事务,赶去追她。
等他到城主府时,邱梨已经将辞别信给了府中侍卫代交给氏白,却没有他的。
徐今墨捏着信,自嘲一声,胸腔之中涌现出莫名怒意,此刻的他恨不得能够抓住那小娘子的肩膀,像苍穹盘旋的遨鹰逮捕猎物一般,再恶狠狠的告诉她,他就是她要找的那个楚羌,她应该信任他。
可她不信任自己。
终于,徐今墨在邱梨的马车抵达城门的时候,追了上来。
此时的邱梨正一脸怒意的同城门守卫争辩,“为何不让我们出城?这是谁的意思?”
守卫低垂着脑袋,吱唔不出一句话。
就在这时,不远处马蹄声渐近,少年张扬低沉的嗓音自身后响起,“是我的意思。”
邱梨转过头,只见他鲜衣怒马,身上的软甲还未来得及褪下,发丝飞扬凌乱,颇有几分洒脱不羁之像,精致的脸孔叫人一眼不能忘,只是那双好看的丹凤眸中的掌控欲使人心惊。
她唇线绷直,一言不发。
直到人在她面前翻身下马,“我知现在青州情形不好,我也无意坏你大计,既然现在你已经来了,那总可以放我们走了吧。”
徐今墨平静淡笑道:“不仅青州的情形不好,外头的情形更不好。”
外面的事,邱梨当然听说了,天子中毒不醒已有数十日,昨日消息才走露出来,如今各地藩王皆蠢蠢欲动、明里暗里争地、招兵买马,何止是一个乱字了得。
可再乱,邱梨也得走。
她深吸一口气,冷言道:“那就是我的事了,还请四公子莫要管那么多。”
徐今墨蹙起眉头,抓住她转身的胳膊。“不管你,让你出去送死?”
“......”,邱梨当然知道这一出城门,必然是九死一生,可她哪里有退路。
她淡漠道:“你有你的大业要成,我有我的家人要救。”
徐今墨,“我说过,有朝一日,我会替你救出邱家人。”
邱梨还是不语。
他并不懂她,不懂她的两难,她是知晓结局之人,若非如此,她也愿意去试着相信眼前人。
可悬在嘴边的你不行,你做不到,却如何都说不出口。
徐今墨见她不语,竟红了眼尾,咬牙道:“还是,你宁愿带着里面那个根本不是什么狗屁楚羌的人去送死,也不愿意相信我?”
“你就那么信任,自己能够带着他继承大統?那些人凭什么放着好端端的傻子三皇子当傀儡不好,由着你送他上位?你的脑子想事情,是不是太简单了些!”
没有人知晓,他从青州回去之时,遭遇了什么,才走上了那位置,即便现在太子已死,又能如何?谁会认一个乞丐做皇帝?
邱梨如遭雷劈,唇瓣颤颤,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怎知......”
徐今墨却秉了脸色,一把提起那小娘子的后脖颈,将她置于身前,“跟我回去。”
邱梨仓皇失措地抱住他的腰身,这才得以在马背之上稳定身形,她唇齿间寡淡无味,有许多话想问,张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
楚羌听着外头隐隐约约的争论之声,探出脑袋却发现自己的恩人已经被那个气势不低的少年提于马上,他心急不已,连忙下马车想追过去,却被路成拎了回去。
“闭嘴,跟我们将军走。”
楚羌此时还是个小少年,哪里见识过这般阵仗,只好在马车里瑟瑟缩缩被带走。
但他心里还是担心着那个小娘子的,他掀开车帘探出头去,问道:“大、大哥,你们将军,应该不会伤害......”
路成翻了个白眼,想不通那邱娘子为何会看上这么个怂包,而忽略自家四公子,他不客气道:“不会。”
得到这回答,楚羌这才放心。
他觉得,那个将军和邱娘子应该本来就认识,虽然他模样瞧着凶狠,但是并没有恶意。
他在各地行乞这么多年,最能分辨出旁人的脸色了。
那将军脸上虽生气,可大多还是带着好意的关怀。
邱梨一路被他带到军营,却也想了一路。
这个时候的徐今墨,是绝对不可能知道楚羌的身份的,毕竟长在上京的侯府世家之子,能和一个乞儿有什么关联?
可他不但派人找过这个楚羌,居然连他的身份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还如此断定她找到的这个人是假的。
这一切究竟是为何。
这时候,邱梨想到了一个十分可怕的可能性。
既然,她可以是穿书而来,那这个徐今墨,难道就不能是重生而来的吗?
上一辈子,因为某种原因,他被迫当了太监,最后又因为某种原因,谋杀了一代枭雄樾阳帝,而这一世,他年纪轻轻就开始筹谋造反,先是潜伏在太子身边,杀掉太子这个唯一能够继承皇位的挡路石,然后又开始逃到青州养兵,如果他两世的目地都是为了自己当皇帝,那他上一世谋杀皇帝和这一世提前寻找楚羌的原因也就都找到了。
而他说楚羌是假的,如果他真的是重生而来,那这个世上恐怕就只有他一个人见过楚羌,且知晓楚羌的身份,那他说的,恐怕也不是没有可能。
邱梨越想越觉得心惊,怪不得剧情改变了这么多,原来这个世上或许不止她一个变数。
那她究竟应该怎么做,是相信眼前人,还是相信自己......
冷风吹在脸上,吹的徐今墨倒是清醒了不少,先前莫名的怒意消散,如今他倒要瞧瞧这‘楚羌’到底是谁。
到了军营,邱梨被他丢在马上,他自己反而一翻身便下来,不再理会她。
纵使方才想的再明白,邱梨现在也难免有了脾气,她温吞的下来,不愿意进入营帐之中。
却没曾想,里头硬邦邦的声音传出,“军营里头喂的狗多,你要是不进来的话,等会被咬了可不要怪我。”
邱梨瞪大眼睛,气骂道:“你!你这家伙居然跟踪我!”,要不是跟踪的话,他怎么会知道自己怕狗?这个阴险之人!
帐内的徐今墨翘起唇角,解下身上的软甲,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舒畅。
而帐外,那小娘子还在嘴硬,“你、你以为我会怕狗?你别做梦了!本姑娘才不怕呢!我不进去!你快放我出城!”
帐内就像没有人一般,四周来回路过的兵卒也皆当没听见,邱梨往周遭看了一眼,却仿佛能够在空气之中闻到若隐若现的狗毛味儿一般,她浑身鸡皮疙瘩炸开,好似下一秒就会窜出一条恶犬将她扑倒在地。
邱梨脸上逞能的表情逐渐变成要哭不哭要笑不笑,她发觉这个徐今墨总是很容易勾起她那些不好的情绪,让她失去理智变成一个幼稚的人。
罢了,不就是让她进去么?重生又怎么了,还能吃人不成?
最后,她咬咬牙,认命的大步跨向前,撩开帐子,以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出现在徐今墨面前。
徐今墨已在案几前跪坐好,手持朱笔,亦未抬眼看她,只是轻笑道:“不是不进来吗?怎得又进来了。”
邱梨冷哼一声,反唇相讥,“怎么?四公子可以派人跟踪我,我不能出言反尔?”
徐今墨微微摇头,“我并非带有目的性,只是青州鱼龙混杂,我怕你再像上次一般,一次好命,两次可就未必了。”
邱梨听到这话,不悦已经消散了大半,但面上还是不愿放下架子,她撇撇嘴,问道:“那好,那我问你,你怎知那楚羌的身份?还知道我要去做什么。”
“你,究竟是谁?”
徐今墨写下最后一笔,挛起衣袖,将手中笔搁在砚台之上,低声道:“说实话,这个问题我也很想问你。”
他们二人都不是合格的掩藏者,也都被对方发现了问题,可徐今墨还是更希望邱梨能够亲口告诉他,她的身份,她的目地。
上一世,除了那一包施舍给他的藕饼,他们之前没有任何交集,她更不会像如今这般,满青州的找自己。
从前他想不通,亦没有深想,他虽不知这其中的原因和变故出现在哪里,却依旧会为她而驻足。
邱梨没想到他会把问题拐带到自己身上,可想想却也合理,既然他是重生而来的徐今墨,那就不奇怪他了解邱梨、了解楚羌,亦了解此时的自己根本不会做出寻找一个乞儿的行为。
所以,也就是说,暴露的人不止一个,她自己也暴露了?
可她该如何说,如果她如实交代,自己是现代社会穿书而来,真的不会被当成神经病杀掉吗?毕竟这些古人又没有看过什么穿越小说,只知道些神明鬼怪,把她当成鬼怪还差不多。
于是,邱梨秉着面孔,一字一句往外崩,“是我先问你。”
徐今墨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欣长的身影将她覆盖其中,显得她整个人愈发娇小。
他说:“好,那你先将那个楚羌带进来,我就告诉你我究竟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