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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逐渐造反[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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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今墨一面擦拭着自己手中的弓箭,一面笑眯眯地看向她,道:“想不到邱娘子身上还有这样多我不曾见过的模样,方才那一刀捅的倒是利索。”
邱梨全身失了气力,也没空去思索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又恰巧救了自己。
她瘫坐在地上,望着自己身旁两人,左边死不瞑目,右边还在捂着胸腹,像濒死的鱼一样打挺的刺客,她久久无言。
她的双手垂在身侧颤抖不止,心境更是复杂到无以复加。
虽然这一路走来,她用这双手,伤了无数对她有图谋之人,才得以活到现在,但这般果断的刺伤对方,倒是第一次。
让她一个,从现代法治社会穿到这鸟地方的人,坦然自若的杀人,她还是做不到。
哪怕,是为了自保。
徐今墨翻身下马,面带笑意,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不必自责,你做的很好,你若不出手,那死的就是你自己,我并没有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同时射杀两人的能力。”
邱梨仰头看向他,眼眶红红的,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在其中,这样破碎的神色在她那张皎皎如月华的,呈现出一种破碎至极的清丽。
徐今墨敛了气息,静静地沉入那双波光潋滟的美眸之中。
半晌,剧烈跳动的心脏才渐渐平息,她拽着徐今墨的衣摆站起身,轻抬脖颈望向他。这才发现,他眼底乌青,面色苍白,满是疲累之色。
她看了看他的身后,不远处有两三个随从,便再无其他人,看来,他恐怕是骑马没日没夜地赶来的。
自驿站分别那一日,他说不日也会到青州来,邱梨便一直隐隐觉得不对,如今他这般狼狈的赶来,好像心中某种猜想渐渐被坐实一般。
她虽然不知道这群人究竟有何目的,但是却先入为主的觉得他们不是坏人。虽然自己不愿意卷入其中,但也不会因此和他们疏远。
只愿某日真能找到楚羌,好带着他去争皇位,离开这是非之地。
邱梨屏去脑海之中的弯弯绕绕,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难不成,还真到了你那日说的地步,被侯府赶出门去,来投靠我了?”
一句调笑的话,这般轻易便缓解了眼下这诡谲的气氛。
徐今墨招招手,让随从将还活着的那人赶紧带回青州城,免得耽误久了人死了。
随后才嗔笑答:“是啊,可不就是。”
而后张开臂膀,向邱梨展示自己的狼狈,“为了逃命,我可是七日未曾睡过一个整觉了,跑死了四匹马,就是不知,邱娘子可愿收留?”
邱梨转身,声音轻灵,“我倒是没意见,那就要看城主大人愿不愿意给你一处住所咯。”
徐今墨淡笑着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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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府。
氏白望着这抬进来还在大口大口吐血的人有些懵圈。
下一秒,看见徐今墨的身影跟在那邱娘子身后出现,他便更懵圈了。
怪,实在是怪。
氏白只当自己今日还没睡醒,才会看到如此这般惊悚的画面。
但,当他眨眨眼,再眨眨眼,那人非但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近,意识到这不是假的,氏白差点儿没一屁股坐在地上。
老天爷啊,这都是什么事啊,这大瘟神怎么能来青州。
别说是氏白,他身边的罗玟,直接表演下巴掉在地上,一张嘴在邱梨看来,活像个type-c接口。
她回过头来,沉吟片刻,诚恳愧怍道:“他们好像不太欢迎你,那我就没办法了,你还是走吧。”
徐今墨瞧着三人绘声绘色的模样,哭笑不得,最后还是罗玟将他拉入后堂,氏白跟在其后,边和邱梨道歉边跟上。
邱梨纳罕地挠挠头,转身回去。
同那两个歹人争斗的时候,她身上弄得狼狈不堪、一身泥泞,再混着汗,连她自己都嫌弃,趁现在赶紧去换一身衣裳,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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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堂。
罗玟急迫道:“你怎么来了?上京那边的事情都办好了?你可知道宿州那边,已经有人盯上我们了!你这时过来,岂不是要暴露?”
氏白道:“那抬进来的守卫是怎么回事?你今日怎和那邱娘子一起回来了?你们二人可是碰到了什么事。”
两个人上来就是一通诘问,听得徐今墨头脑发昏。
他制止道:“行了,你们两个先离我远些,你们两个堵的我喘不过气。”
两人闻言,默默离他远些,但眼神里的渴求之色异常浓烈,看的徐今墨只得叹息一声,缓缓开口忆起前些日子发生的事。
自那日他在太子府放火救邱梨离开,就惹怒了太子。
陆大人和他向来交好,当时场上的人又只有他一人借口离去,太子冷静后,只需一想,便知晓是他动的手脚,虽找不到证据,却怎么看他都不顺眼,时时给他使绊子。
罗玟不解,“四公子不是一向淡漠如水,此时正是关键时刻,怎可为了一个女子重动行事……”
徐今墨转身淡然道:“卟言,若非我那日救了她,今日青州大旱仍旧没有解决方法。”
罗纹不服,气道:“可你救她时,根本就不知道她能解青州大旱!”
“现在知道了不就行了吗?”
“哼!”罗玟不说话了。
氏白道:“你继续说吧,莫要理会他,他就是惯爱趁一时口舌之快,太子没把你怎么样吧?”
“太子?太子已被我杀了。”
“……”
整个后堂瞬间寂静下来,落针可闻。
罗玟倒吸一口凉气,迟疑不定,“你、你杀了太子……?虽然、但是……这也太快了……”
氏白,“这么大的事情,上京那边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你是如何离开上京的?后头可有追兵?”
氏白见不得他闯下这塌天祸事,还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他急得恨不得能够钻进对方的脑子里,看看他这颗脑袋到底在想些什么。
徐今墨褪下外袍,坐在椅子上,眉目清淡,姿态慵懒闲散。
“你们在怕什么?若是真有追兵,我也不会杀到将追兵引来我们的老巢。”
“至于为何没有消息……”
徐今墨想起太子府下人发现那个蠢货极端丑恶的死态皆吓得屁滚尿流,不敢出一言。
但,还是难逃一死。
整个太子府知晓此事的下人皆被赐死,就连宫中,也是把守门关,一丝一毫都没有向外透露。
罗纹是越听越好奇,“你做了什么?那太子,到底是怎么个死法?”
徐今墨斜他一眼,抚着手底下外袍上的须毛,笑道:“想知道?靠近些我告诉你。”
罗玟听话靠近。
谁料,徐今墨一掌将他拍开,“让你跟着邱娘子学些个有用的本事,学了吗?柳州水灾还等着你去解决,你倒好,成日在此浑水摸鱼。”
罗玟委屈想哭,且不敢说。
半天才呐呐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本不是这块料。”
他越想越气,明明眼前人比他小上四岁,结果却天天像训猴一样训他。
拜托,他堂堂工部侍郎,也是要面子的好不好!
氏白劝道:“行了行了,大不了过些时日叫他领兵打仗,我瞧他也不是那块料,罗将军是怜爱幼子,才给他找了这么个活,反正现在有邱娘子,我瞧那邱娘子主意倒是多。”
徐今墨没反驳,算是认同。
氏白摸不准他的态度,见他静默,也问:“别说是他,就连我都好奇那太子是如何死的了,子年你便直说吧。”
徐今墨微抬眼睫,“想知道?”
两人齐齐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