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画扇》迷途之兔

2、归山 虎子见师兄

　　虎子见师兄归来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从小看见大师兄就亲。自小被师傅抱到七星岩，一开始祁家兄弟还没上山。师傅忙于打理堂内事务，大师兄那时也是不过六七岁，就学着照顾更小的自己。衣食住行日日操劳，听师傅说经常看到六七岁的娃娃，一边看书一边摇着怀里更小的小娃娃，祁家兄弟日常称大师兄是能仁堂老妈子。

　　“揽月阿，你一直未归，为师担心的不思饮食。”陆力行赶忙上前扶起赵揽月，一脸慈祥。
　　不知谁刚才在抱怨伙食不好....虎子暗暗翻了个白眼。

　　“可是路上遇到什么麻烦？”

　　“回师傅，路上无事，只是皇城那边...”赵揽月抬眼看了看周围围着自己的小团子，已有胆大的蹭着他的斗篷，扬起天真无邪的笑脸。

　　“这些小家伙许久未见你，想念的很，那个也是。”陆力行伸手呼噜了一把小团子圆圆的脑袋，朝虎子指了指。

　　淡淡的眼光扫过来，面前的少年两月未见，头发又像杂草一样在头上搭了个鸟窝。虎子被看的不自在，微微转移目光，心里想念师兄的很，本身个性是个话不多，又恰好是这个年纪。
　　“师。。师兄”

　　“嗯”

　　“你不在这段时间，我有认真练功。”

　　“嗯”

　　头顶被人用力揉了揉，虎子抬头，与虎子不同，赵揽月十九岁。身高已与成年人无异。站在一起虎子要稍稍抬头才能看清他的表情。如三月冰雪初化，嘴角带一点笑。

　　师徒五人在饭堂坐下时，已过午时。为首的老人年纪最大，但脸上的表情仍似顽童，气色甚好。右边一对孪生少年十五六岁年纪，身着朴素道服手肘椅着桌边，表情玩世不恭。换身衣服定是迷倒京城万千少女的翩翩公子。左侧一大一小两个少年，小的十二三，面容清秀稚气，腰板挺得很直，头发束成马尾。大的刚刚成年，周身冷冽气质让人望而却步，已有不符年纪的稳重沉着。一桌五人，只简单落座交谈，少年意气扑面而来。

　　不一会帮厨的小弟子抱着一大口锅放到桌上。

　　“今天是土豆还是萝卜”祁怀玉一边问，一边分发碗筷。

　　“忆苦思甜，忆苦思甜哈哈哈”陆力行揭开锅盖，土豆炖萝卜。

　　“揽月啊，此番皇城那边如何说啊”陆力行舀了一勺土豆，略感嫌弃的摇了摇头。
　　“一切照旧，此月新增修缮月给一百两”

　　“哈？皇帝老头怎么这么大方了？”祁存玉手里的的羹勺差点掉到地上
　　。
　　“休得胡言，休得胡言。”陆力行瞪了一眼这不省心的弟子，又转头到处看看，好像要确认是否隔墙有耳。
　　“只是有贵人要来此修养。”

　　五星岩作为皇家寻仙问道兼避世度假之胜地，不管是皇室病秧子还是皇室一心向道的弟子都可来此修养。这是并不稀奇，当今圣上的大伯就是先帝的大哥，醉心山林，每隔三年便要在此蹉跎夏季，现在去后山还能看到这位的题字。

　　“哦，可知是何人？”陆力行稍微收敛了笑意。

　　“不知，只说自小体弱，此番来山中静养，寻一朝阳清净处给他即可。”赵揽月回道。

　　看来是皇家哪个娇生惯养的外戚吧，若是皇子皇城附近有更好的去处，定不会送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虽说风景是真的不错....虎子一边听着，一边无聊的戳碗里的土豆，话说这些土豆胡萝卜真的吃腻了....山上就两只老母鸡害地指望着它们下蛋那。

　　要是能吃个鸡腿多好...这么想着眼前桌上突然出现了一只油汪汪，烤的恰到好处的大鸡腿。虎子摇了摇头，不是幻觉吧，赵揽月看着少年盯着自己放在桌上的鸡腿口水快要流出来。

　　“小虎阿，你这表情好像为师常年不给你饭吃阿”陆力行差点一个老泪纵横，五星岩山杰地灵，也是修炼内力的好地方，因此不便沾染过多世俗之气，意思就是真的很穷.....

　　“师兄，既然你能买个鸡腿，为啥不直接买个烤鸡？”祁存玉对大师兄这种偏心已经习以为常，仍是每次都要调笑一番。

　　“我吃鸡翅就行”祁存玉说道。
　　“我吃鸡屁股就行”祁怀玉说道。

　　说完两人假装抱头痛哭，嘟囔着偏心啦，命苦啦，小小年纪被送上山。

　　被抱怨的当事人无动无衷只淡淡说了句：“他还长身体。”

　　虎子心里暖暖的，大师兄一向对自己很好。师父曾说每一个人的好运与厄运都是一样的，不过是早到和晚到的区别。按别人的话说自己甚是命苦，从小就被抛弃的弃婴。但幸运的是出生就被捡来五星岩，在虎子心里世上不会有比这更幸福的地方了。他虽无父母，却有家。

　　“谢谢师兄”虎子有点幸福的笑笑，因为年纪还小，看上去憨憨可爱。几个少年许久未见，虽大师兄不善言辞，但心里还是想的。饭毕，又一同在饭堂嬉戏打闹到傍晚。

　　夜晚，能仁堂最高处的屋檐上，一瘦小黑影半椅瓦片，正对一轮圆月。此屋建在山间峭壁，能到此必要内力深厚。虎子就着月光，努力张望，月色朦胧，只能看到远处村庄依稀轮廓。从出生到十三岁从未离开过五星岩，幼时师父已年纪小为借口。长大后仍是不许自己下山，山下的世界只能听师兄弟们的描述。也看过孪生兄弟给的画本，看的越发好奇。

　　高处不胜寒，虎子不禁打了个寒颤，想着差不多该回去了。一转头赵揽月正站在一旁，手持竹笛，身形如竹，挺拔清冷。不知何时来的，虎子早知大师兄轻功了得，落地无声。

　　“师兄”虎子叫到，一时想到两三岁的时候夜里自己哭闹不止，大师兄也抱自己到高处看月色，若是如今再抱那场面想想就.....

　　“笑什么？”

　　“想起一些好玩的事。”

　　“想去山下？”

　　“嗯嗯。。”

　　“长大即可”

　　“那是何时，长大是何时，我已经足够大了。”虎子说着站起来贴近大师兄想显示自己足够高。
　　赵揽月似是感觉到身侧之人的凉气，单手拉开披风。虎子被罩进一个温暖的怀抱，熟悉的清香萦绕，是师兄房内熏香的味道，虎子无数次在这房内完成功课。

　　“还是小孩子”这就有点哄孩子的意思了。

　　“你见过徒手打虎的小孩子？”虎子在袍子里用手胡乱比划了一下，在大师兄身旁虎子就是小孩子心性。

　　“师兄，我真想出去，每次听你们讲外面的事，我就想变成天上的鸟飞出去看看”
　　“身处何处无妨，心得自由即自由”又是这个回答。

　　“..........”
　　“好好练功，再过几年。”

　　“好吧师兄”
　　短暂的沉默了一会。

　　“此番路过栖霞镇，镇上人已在准备秋月节。”

　　“有什么新式样的灯笼么？”
　　无法出去，虎子极喜欢听别人讲山下的事。
　　“与去年并无不同。”

　　好吧您还不如不说，要不是虎子对大师兄了解甚深，知道这已是他话多的时候了，想哄着自己开心。
　　得一与自己无血缘关系的人真心以待填补了大部分没有自由的难耐，虎子又靠近了身边人一点，一大一小少年相依在婆娑月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