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顾之忧》青冢黄昏

18、第十七章 “你——不

　　“啧啧，我说小安泽啊，难得你大哥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陪你吃顿饭，怎么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顾安泽闷闷的用筷子在碗里划来划去，对于某人讨厌的嗓音恍若不闻。
　　宋阳却锲而不舍：“看你这副样子，眉头紧锁，双眼黯淡，神色含愁……莫非是患了相思病？”
　　顾安泽听得一怔。
　　他自从明白了自己对卫悠的心意，这段日子以来就对卫悠一直刻意疏远。却又不知拿自己心中那涨的满满的喜欢要怎么办才好，自然心事重重。
　　看了看顾安璟，又瞪了一眼宋阳，顾安泽仍旧低着头，小声的说。
　　“大哥……假如，我是说假如啊，我喜欢上一个男人……你会怎么办？”
　　顾安璟正夹了一筷子荷兰豆往嘴边送，闻言手腕一抖。一筷子菜都掉落在了碗里。
　　顾安泽给这声音惊了一下，朝顾安璟看去。
　　却见他嘴唇都白了，身子也在发抖。
　　一双眼却目光如炬的紧紧盯着自己，神色冷冽。
　　顾安泽给他这样子吓了一跳，立刻亡羊补牢的说：“大哥……你真生气啦？我就是随便说说的……没吓着你吧？”
　　一边说着，一边勉勉强强的朝着顾安璟笑了一下。

　　“喂喂，你不用这么大反应吧……”宋阳插了一句，“何况，就是真喜欢个男人又怎么了……是谁说的来着，爱才是目的，性不过是载体……”
　　他看着顾安璟，黑眸眨了眨，竟有几分狡黠。
　　声音轻轻悠悠。
　　“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顾安璟没有答话，只是心不在焉的颔了颔首。
　　他唇色仍是苍白，虽然在点头，脸上却是一副不以为然的神色。
　　顾安泽看在眼里，只觉得心里堵得厉害，连半口饭都再咽不下去。
　　索性推开了碗筷：“你们慢慢吃，我先上去了。”

　　顾安泽想，那天顾安璟的反应其实已经说明了他的态度。
　　自此更加疏远卫悠。连练习的时候，都刻意挑和他们那组相隔最远的球台。
　　偏偏，他越是不想和卫悠多接触，不明就里的卫悠却越是经常的找他。
　　有时候跑来他这边请教球技，有时候附和着苏宁开他的玩笑。
　　依然是幽幽暗暗的黑眸，温和沉静的笑容。
　　和从前一模一样的神情。
　　这个时候看在眼里，怎么就全然像是在诱惑自己一样？
　　只好尽量躲得远远的，不敢多看一眼。
　　这种滋味……当真是难以言说。
　　明明喜欢的人就在身边。
　　却不能抱他，不能吻他，不能碰他，甚至……连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这样的胆怯……何曾有过？

　　“……安泽。”
　　顾安泽刚刚和莫为对打了一场，正全身无力的趴在球台上。
　　听见人叫，只闷闷的吐出一个音来：“嗯？”
　　那人的嗓音清淡温柔：“我听说，你生日快到了。所以问问你有什么喜欢的没有。”
　　“你说生日礼物？”顾安泽仍是懒懒的趴着，“我不在意这个的，随便随便啦。”
　　身后静了很久，久到他都以为卫悠已经离开了。
　　才听见低低的声音响起来：“……哦，我明白了。”

　　之后顾安泽的生日，他依照惯例，叫了一群人去KTV唱歌。
　　卫悠自然也在其中。
　　包厢里灯红酒绿，纸醉金迷。一群人纷纷攘攘的争着唱歌，仅有的几个话筒递来递去。
　　顾安泽却一直都是兴致缺缺的窝在沙发里。
　　眼角的余光能够扫到卫悠。
　　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角落里。
　　……除了自己，和经常一起打球的那几个人，别的人他都不熟。
　　……他应该也是不爱唱歌吧，一直安安静静的坐着。
　　……他不觉得无聊么？
　　怦怦。
　　顾安泽乱七八糟的想着，周围那么喧闹，他却清清楚楚的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唔，只看一眼的话，他应该不会发现吧？
　　顾安泽抬起眼，小心翼翼的望向卫悠所在那个角落。

　　视线和某道温和沉静的目光相接了。
　　卫悠只是朝着他微笑。距离那样远，他却看见那人唇边勾起的弧度。
　　脸上一阵阵的发热，顾安泽立刻将头转了开去。
　　……这间屋子冷气开得还是不够低啊。
　　他捏着领口处的衣服，不停的扇风，却还是无法降温。
　　旁边却有人递了一杯啤酒过来：“喝一点？你看起来真是热……”
　　“哦，谢谢……”
　　顾安泽喃喃的应着，接过来便喝了一大口。

　　等等……这个声音……好熟悉？
　　顾安泽转过头一看，愣住了。
　　扬起俊眉，卫悠的眼睛里带着浅浅淡淡的笑意：“我看你也是一个人坐着，就过来了……”
　　看他目瞪口呆的模样，那人笑得更深：“对了，这酒我刚刚喝了一口。”
　　眼睛闪烁着明明灭灭的光芒，像嵌了两颗小宝石。
　　“你——不介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