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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对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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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雁微麻木地打了温言希一通电话,告诉他下午通告让小徐跟着。电话那头先是沉默几秒,然后开始大声抱怨。不过陈雁微没有像往常一样好声好气地哄着,而是啪地一声挂了。
她现在脑子乱得很,没有心情伺候这个祖宗。
陈雁微开车回到公司时,小徐已经在车库电梯口等着了。她钻出车门的时候,一股强烈的失重感涌了上来,要不是小徐眼疾手快扶着,她怕是要趴在车门上眼冒金星一会。
小徐吓得一手架着她一手摸着她的额头,焦急地大喊:“雁微姐,怎么回事啊,没发烧啊……”
“没事,俩晚上没睡,等会你去接一下温言希,我下午有事。”
缓了一会陈雁微才终于站直了,看着小徐扯出一个可谓十分勉强的微笑,伸手把车钥匙递给她。
“天啊,我知道希哥最近通告多,他还爱摆臭脾气,姐你也不至于每分每秒盯着他吧,你这身体吃得消啊?”
要是平常她肯定要和小徐痛批温言希两句,为了管他连夜通宵都是常事,但是她现在连说个字都觉得胃疼,只是摆摆手。恰巧这时高逸的车开出车库,陈雁微草草吩咐一句便坐了上去。
一路上两人无言,陈雁微盯着窗外不断倒退的广告牌和绿植,头又开始胀痛。她狠狠地锤了太阳穴几下,迟疑道:“为什么我现在才知道?”
高逸闻言看了一眼后视镜,眉头紧皱:“这事被傅北压下来了,媒体也要几天后才能放出消息。具体我也不清楚。”
陈雁微了然,她自然要找傅北,也就是方映雪的丈夫问!个清楚。
二十几分钟后,车子转进礼堂,保安确定高逸的身份后,两人走进大厅。大厅里人并不多,尽管十年未见,陈雁微依然能认出好几个高中同学,他们也认出来她,且脸上都很迷惑。
确实,当年那件事之后,所有人包括她自己,都觉得她应该恨透了方映雪。一个月前方映雪举办婚礼的时候,请帖早就寄了过来,不少同学也劝她放开点去不少同学也劝她放开点去参加婚礼,她一一回绝。
此刻出现在葬礼上,属实让所有人摸不着陈雁微心里在想什么。
陈雁微一言不发,径直走向灵台,然而在看到上面摆着的黑白照片的时候,她突然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脸色顿时苍白。方映雪的遗照是一张模糊的双人大头贴,方方正正的截图里,还有她搭在她脖子上的手臂。她记得这张照片,这是她和方映雪唯一一张双人合照,照片里方映雪不像以往一样含蓄地笑,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是的,她是恨方映雪,但是这种恨建立在深厚的情感上,它不是一种单调的情绪,里面参杂了数不清的不甘与不舍。她的尊严让她无法原谅,可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的情绪交织让她无法遗忘。
但是再浓烈的恨意,也是建立在恨的对象是一个鲜活存在的个体,这种恨是一种希望和铭记,它代表了一种飘渺但确实存在的可能性。然而死亡却切断了所有情感寄托的机会,在死亡面前一切都显得苍白渺小。
“你是……陈雁微小姐?”
陌生的声音将陈雁微从绝望的漩涡中拉回,她抬起头,是一个带着金丝边眼睛的男人。
“你认识我?”
“请跟我来,方小姐有东西留给你。”
陈雁微心头一紧,她觉得身上每一条血管都停止运动,身体沉重得甚至不知道该怎么移动。
一只手沉稳地搭在她肩上,陈雁微错愕地抬头,高逸正看着她。
“我和你一起。”
深沉的目光让她有了些许勇气,去面对方映雪的遗物,或许还会有让她痛苦的她不愿想起的回忆。
高逸微微扶着陈雁微瘦削的肩膀,陈雁微心里虽然有些不舒服,毕竟两人关系并没有到这么亲密的地步。但她的头开始发涨,眼前也有重影,她必须要将全身心的注意力灌注到不要就地晕倒这件事上,因此无暇应付高逸。
三人一前一后走进一个幽静的偏厅,男人从暗格中拿出一个黑色的丝绒质地的小盒子,交予陈雁微。
陈雁微颤抖地伸手接过,费力打开。精致的盒子里却躺着一串破旧的贝壳手链和一张暗黄的纸条。纸条上的字迹虽然有被水滴晕开的痕迹,但她还是很轻易地认出方映雪的字体,上面写着她十年前就应该给她的三个字。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