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的外衣》我颓了

96、第九十六章

　　虽然李桐每天都盼望着能有应酬出现，最好到午夜甚至转天凌晨才结束，那样自己就不需要去思考那些让他左右为难的问题，但是偏偏事与愿违，接下来的三天，他所期望的应酬居然都没有发生，只有转天充好了电的手机收到了一个隆凯诒的电话而已。听着话筒对面隆凯诒开心又温柔的声音，李桐只觉得困扰自己的问题只会越来越多，并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减少甚或消失。
　　到了第四天仍然没有盼到任何应酬的机会，看着隆凯诚离去的背影，李桐转回头又看了看自己光秃秃的桌面，这几天自己一直加班，所以现在已经再没有工作可做了，连加班的可能性都没有了，他只好拖着沉重的脚步在韩秘书疑惑的目光下离开了。不过如他料想的那样，刚坐进车里，那些问题仿佛迫不及待般地追了过来，一股脑占据了他的大脑。
　　想了一路，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李桐终于想出来了答案，那就是电话是一定要打的，不过打了电话，他要跟魏队说什么。
　　没有经过大脑，完全是依赖身体的习惯将车子停好，又付了存车钱之后，李桐麻木地拐进胡同，几乎与此同时他就撞上了一个人，抬起头一看，他吓了一跳，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魏国明。仅仅不到半个月未见，魏国明明显又憔悴苍老了许多，甚至连后背都更弯曲了，个中原因李桐当然很是清楚，不禁一股内疚之情跃然而生。
　　魏国明没有说话，只是使劲扔了手里抽着半截的香烟，抬起脚狠狠踩灭，迈开步子向大路走去。李桐抬起头看了，痛苦地咧了一下嘴，百般不情愿地跟了上去。
　　钻进了魏国明停在大路对面的汽车，李桐好似等待宣判的犯人一般静静地等着魏国明开口说话。
　　“我知道你4天前就回来了。”魏国明在一阵短暂的沉默过后终于开口说话，在李桐看来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不过他并没有吭声。
　　“这就很明显地表示你并不想汇报，”魏国明着，向李桐投过来一道犀利的视线。感受到那道视线的李桐，只觉得全身有些僵硬。“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魏国明好像是要缓和一下僵持的气氛，换了一种稍微平缓的语气发问，但眼神里的犀利却完全没有减弱。李桐感受到了，他好像被那视线定在了原地，僵硬的感觉越发强烈起来，甚至连头都无法转动，更发不出任何声音……
　　感觉到车里红光一闪，李桐才意识到魏国明点燃了一根烟。“你知道你走的这几天毒品的交易量有多少吗？”魏国明随着说话吐出了一口烟雾。
　　李桐茫然地抬起头，透过那团烟雾，他仿佛看到了那些吸毒的人在痛苦中挣扎着，只觉得心开始隐隐作痛。他慢慢地转过头，对上了魏国明有些愤懑的眼神，不过此刻那眼神里却充满了期待。不自觉的想要迎合这份期待，李桐几乎就要将一切吐露出来，说出他看到的一切，但这时他眼前浮现出了那个村子，浮现出了老村长沧桑而真诚的脸，最后则是那双清澈的茶色眼眸。
　　“我……”李桐好像使尽了全身力气才挤出来这么一个字，但是后面他无论如何都说不下去了。
　　“我也考虑了很多可能性。但是我现在可以确定，你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想说。”耳边传来魏国明冷冷的又有些严厉的声音。“有什么原因让你这样做？！”顿了顿，魏国明加重了语气几乎是低吼而出。李桐听了全身为之一震，沮丧得仿佛就要哭出来，只觉得如果两边都是正义的天平，那么自己到底应该倾向哪边？

　　“我今天不想回去！”李桐听了吃惊地扭过头看向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隆凯诒。这个一向温顺乖巧的女孩子，李桐不知道今天为什么突然任性到如此地步。然后车里就被一股诡异的沉默所笼罩。李桐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手表，已经差一刻12点了，虽然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但是李桐并没有傻到会不知道隆凯诒说出来的这句话到底意味着什么。想说点什么打破这让人难以忍受的沉默的李桐，却突然听到一阵在此刻的沉默中显得特别刺耳的电子音乐声。愣愣地转过头看到隆凯诒掏出手机的动作，李桐才意识到那是她的手机响了，胸中不禁掠过一丝得救的感觉。
　　“我今天不回家！”隆凯诒说完就赌气般地挂了手机，让李桐有一种跌入地狱的感觉。车里又恢复了刚刚的沉默，李桐觉得胸中压抑得简直要让他窒息了，只好拧了车钥匙挂了档，把车开了出去。
　　随便找了间酒店，把车在停车场停好，李桐听见副驾驶的门被推开的声音，回头就看见隆凯诒毫不迟疑地向酒店大门走去，他也只好锁了车推开门小跑了几步追过去。在前台开了房，俩人一前一后进了房间。先一步进去的隆凯诒转过身看着几乎是贴在门上的李桐。
　　“你真的很过分啊！”几乎是李桐从来没有听过的隆凯诒尖锐的声音划破了夜晚房间的寂静。“你喜欢我吗！我很累啊！我很累你知道吗？!”用更尖锐的声音一连串喊出了这几句话，隆凯诒的全身就剧烈地颤抖起来，然后就用双手捂住脸哭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隆凯诒的声音太过尖锐，李桐只觉得自己的头从耳膜那里开始嗡地一声响了起来，心也如那天跟魏国明谈话那样隐隐作痛起来，一股巨大的内疚感差点就要把他撅倒。几乎是带着踉跄地，他走过去，抬起的手居然在颤抖，不过他还是摸上了仍旧在剧烈抽泣的隆凯诒那一头柔软的发。谁知却被隆凯诒粗暴地打掉，然后就用双手交替着捣向李桐的胸口，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也不知道就这样过了多久，她的拳头越来越无力，最后一下之后，就那样揪着李桐胸口的衣襟靠在了上面。
　　李桐低下头，闻到了隆凯诒头上特有的洗发香波的味道，什么都不能做的他，有些机械地抬起双手把自己怀里这个柔软得几乎就要融化掉的女孩子抱住了。如果说几天前跟魏国明的谈话让李桐意识到自己可能不是一个好警察，那么发生在今天的一切让他意识到他自己可能都不是一个好男人，想到这里，他下意识地滑动手臂，带着深深自责地在隆凯诒的后背上抚摸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