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的外衣》我颓了

45、第四十五章

　　在知道卖家来的居然是隆凯诚本人时，现场所有警员一下子都紧张起来，无论他们之前如何预计可能发生的状况，这一个却是任谁都没有想到的。本应隐藏在幕后最深处的人竟会如此突然地出现在众人眼前，而且是毫不掩饰堂而皇之，或者用明目张胆来形容也许更为恰当……
　　魏国明自发了最后一道命令后就再没说过一句话，眉头紧锁的样子让面包车内的其他警员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尽管他们满心疑问，可谁也不敢在这个紧要关头触队长的霉头。
　　魏国明下颚微低，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耳中那个纽扣般大小的通讯工具上，化妆成服务生的侦查员正从几十米远的酒店大厅给他传来最新消息。
　　“……目标出现……现在朝买家走去……”耳机里说话的侦查员叫张伟，算是队里侦查工作最有经验的一个，魏国明为了这次任务特意从重案组调了他过来，不过张伟此时的声音，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过于兴奋，有种缺少润滑的齿轮会发出的那种僵涩感。
　　“注意不要暴露！”魏国明提醒着，尽管他的声音绝对不可能传到大厅里面去，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将声音压得很低。
　　“恩……魏队，他们接上头了……看意思应该不会在大厅里直接交易……哎？！”
　　耳中突然传来明显因为吃惊才会发出的声音，魏国明全部神经立刻紧绷起来，有丰富侦察经验的张伟已经很少会因为现场的突发状况而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了，“怎么了？”他赶紧问道。
　　“……魏队……那个隆凯诚难道是……是……”张伟吞吞吐吐半天，说出了一句让魏国明感到没头没脑的话。
　　“是什么？你那边出什么问题了？！”魏国明一边急切地追问，一边抬头朝酒店大门口看过去，这短短的一瞬间在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可能导致这次任务失败的可能性……
　　“……不是……就是……刚那隆凯诚亲了那个男的一下…… ”
　　“什么？！”魏国明一时没能理解张伟说的话。
　　“就是隆凯诚突然亲了那个男的一口啊……”张伟那种唏嘘躲闪的口气让人仿佛能看到他此时呲牙裂嘴的尴尬表情。
　　亲？以前没情报表示隆凯诚是玻璃啊……魏国明感到一头雾水，不过，今天到这来他不是探听隆凯诚的个人隐私，那个男人是不是玻璃不重要，重要的是人赃并获、不容辩驳的贩毒证据！想到这里，魏国明厉声说道：“那也许是什么接头暗号，或者是他们之间什么特别的礼节，你注意不要暴露，仔细观察，不要漏掉任何细节，他们随时都有可能交易，要在那时候人赃并获！”对于突然出现的能够直接拿到隆凯诚贩毒证据的预想，让魏国明最后只有紧紧攥起拳头才能压制住声音中不自觉的颤抖。
　　“恩……是。”张伟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用服从命令的回答暂时结束了对话。
　　魏国明努力让自己保持最清醒最理智的状态，以便对下一步随时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做出准确的回应，大约一两分钟以后，耳机中再次传来声音。
　　“魏队，他们站起来，朝电梯走过去了，看样子是要上楼。”张伟的声音有些起伏不定，看样子他正小心翼翼地跟在目标身后。
　　“刚要的房间？”魏国明的身体离开靠背，坐了起来。
　　“没有，他们直接过去电梯的，看这意思应该是提前已经订了房……”说到这里，张伟忽然意识到魏国明为什么会多此一问，“魏队，我现在……”
　　“干什么吃的？！”魏国明大吼一声，从耳朵上扯下耳机，给车里的警员们留下一句“原地待命”便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疾步朝酒店走去。他一进大厅，做服务生、前台接待打扮的几个侦查员和隐藏在各隐蔽处的刑警们立刻走了上来，看到魏国明黑沉着的脸色，都露出一副尴尬的表情。
　　魏国明看了他们一眼，然后一言不发地朝柜台右侧走廊深处走去，众人心领神会地纷纷紧跟在他身后，那里是为了行动方便而预先准备好的房间。
　　“谁负责调查客房记录的？订了房间居然不知道？”魏国明的声音和扫视众人的视线中充满了严肃感和怒气。
　　“魏队……这……刚才楼上的人刚汇报说他们进了1102房间，我们立刻就查了，是一个叫肖平的名字订的房间，我们那没关于这个人的任何记录，估计是假名……”一个瘦高个，看上去四十出头模样的男人走过来说，说话中，看着魏国明的眼睛一直在不受控制地抽动，狭窄的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冷汗。
　　魏国明瞪了那人一眼，男人的脸色比刚才还要更难看了些。
　　没能够提前知道隆凯诚订了房间是一个极大的失误，这样就不能提前做准备，比如安装监视器或者窃听器。所以现在，对于房间中的情况完全没办法掌握，对于隆凯诚到底带没带毒品，是否进行了交易，什么时候交易，如何交易完全得不到任何情报……魏国明感到情况有些棘手。他觉得李桐所给的情报应该是准确的，之前几次行动都证明了……不过这次似乎从一开始就有点儿不一样，隆凯诚亲自来在李桐的情报中一点儿都没提到……那么是不是意味着情报的可靠性就不能够得到保证？然而，这些都是假设，没有办法证实，可以让侦查员假装客房服务去看一下，不过那也不可能有什么实质性的发现……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直接冲进去搜查，可是，万一出现没有毒品的状况，以隆凯诚的身份和地位事情可就闹大了……魏国明想到这里，感到一阵头痛……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魏队……”这时，一个年轻的警员进了房间，在看见在场的人那难看的脸色之后欲言又止……
　　“怎么？”魏国明望过去问。
　　“……隆凯诚刚才要了客房服务，让送香槟和晚餐上去。”
　　“香槟？”魏国明张大了眼睛，觉得这简直就是老天给的机会！可是下一秒他又觉得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奇怪……隆凯诚这是搞什么花样？怎么能如此悠闲自得地喝香槟？难道情报真的有误，他不是来交易的？不，不可能，只有隆凯诚本人的出现是意想不到的，其他都和李桐的情报一致！不管怎样，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魏国明都不想什么都不做白白地放弃掉。
　　“让技术人员在餐车上装其窃听器！”魏国明下了命令。
　　“是！”几个警员应声小跑出了房间。不一会儿，就有人拿来几副耳机分别给了魏国明和几个主要负责人，“都安装好了魏队，餐车已经让咱的人给送进去了。”
　　“恩。”魏国明点点头，将耳机塞进耳中。其他人见了，也都赶紧照做。
　　耳机中最先传来的是一段几乎空白的部分，能听到的只是一些模糊不清的似乎是布料轻微摩擦的响动。魏国明等待着，他希望当真正的声音出现时，就是他所期盼的毒品交易的铁证。
　　不过，几分钟之后，最先传入他耳中是几下极轻的脚步声，应该是脚踩在柔软地毯上所发出的声音，若不是他此时聚精会神恐怕根本不会注意到。然后脚步声慢慢变大，它的主人应该越来越接近那辆安装了窃听器的餐车，从节奏听来，来人似乎很放松。
　　“哗啦啦……”一阵冰块互相撞击的声音突然取代了脚步声，接着是闷闷的一声“砰！”自耳机中传来，魏国明皱了一下眉毛，他猜想那大概是开香槟的声音。果然，接下来就听到水倒进玻璃杯时会发出的那种音色比较高的声音……交易应该还没有进行居然就开了香槟，打算庆祝？他们就那么势在必得胜券在握？哼~魏国明扯了扯嘴角，目光变得阴冷起来。
　　声音再次消失了，接下来又是一片安静，魏国明屏气敛声，他绝对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因为任何一个闪失都有可能错过抓捕的最好时机。突然，耳中再一次传出了声音，这一次是一个男人的说话声。
　　“过来……”
　　魏国明觉得自己手指尖端的末梢神经在此刻都竖了起来，绝对不会认错，那是隆凯诚的声音，尽管现在听上去有些慵懒，但那就是自己曾经在录音里听过了无数遍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