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的外衣》我颓了

18、第十八章

　　城市灯火通明的夜晚似乎比日间的阳光更让人炫目，各种各样的营业场所竭尽所能用最华美的霓虹灯点缀着自己，招揽来自四面八方的客人。在城市中心最繁华的地带伫立着T市最高档的饭店——城府。从饭店门口停车场上那些高级轿车就能看出它的档次——奔驰、宝马、凯迪拉克一应俱全，最差的大概也是现在刚刚变成国产的沃尔沃。在城府能够被点上桌的任何一道菜，价格都高得令人咋舌。但尽管这样，这里每天都是一幕幕高朋满座的火爆景象，许多骑车经过此地的市民都会忍不住侧目往里面观望，他们也许想知道，在里面列席就坐的到底都是些什么样的人，也许他们正由衷地羡慕着那样的生活。
　　夜色又更深沉了些，但夏日夜晚的空气依旧是让人难耐的闷热潮湿。这时透过城府巨大的玻璃门可以看到几个男人正经过大堂，谈笑着向门口走来，恭敬地站在门口两边的门童赶紧伸手上前为他们将门拉开。有人快步跑去停车场，看样子是去取车，而剩下的人则站在门口台阶上说着什么。
　　他们几乎都是一身西装革履，无论从质地还是款式都看得出来价格不菲。似乎只有一个人的衣着打扮与别人略显不同。那人身材高挑，在众人中有种鹤立鸡群的突兀感。男人上身穿的是一件纯黑色的小立领休闲衬衣，最上面两颗纽扣没有系，领口随意地翻在两边，露出了被黑色衬托得更加白-皙的脖颈。下身是一条浅棕色的商务休闲西裤，中间明显的裤线能看得出来这应该第一次上身，脚上一双一尘不染的深棕色休闲皮鞋衬得整个人十分精神。
　　“王老板吃得可好？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您可得多担待啊~”隆凯诚客气地笑着问向旁边一个大约四十岁光景的中年男人。
　　“你请我到城府吃饭我再有意见，那不是得了便宜卖乖了嘛~~哈哈哈。”中年男人抬手摸了摸稀疏的头顶，随即从敞开的西装中突出来的肚子好像也证实了他的话。
　　“那就好~”隆凯诚微扬了一下嘴角，然后接着说道，“我还让人预定了“逍遥居”的全套SPA，去泡个澡舒服舒服？”
　　“啊……老弟的心意我领了，但是啊……”被称为王老板的男人突然忍不住打了一个响咯儿，意识到有些失态，赶紧抬手在面前扇了扇，“这年龄不饶人啊，今天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喝多了也吃多了，就想赶紧回家睡一大觉……哈哈，咱来日方长来日方长。”
　　“呵呵，那好，全听王老板的，那咱刚才谈的生意……”隆凯诚换了张暧昧的笑脸期待地望着王老板。
　　“放心，这生意我跟你做定了，明天我就让秘书去你公司送合同，你看了签个字，然后我就让人装车给你发货！”王老板拍拍胸口，一副全包在我身上的样子。
　　“好！王老板真是痛快人，合作愉快。”隆凯诚挑了一下眉毛，抿着嘴伸出右手。
　　“恩！”王老板也应景儿般地赶紧伸出右手握了握，“啊，我车来了，先走一步了。”王老板说完，松开手走下台阶。
　　“慢走。”
　　隆凯诚原地站着看王老板上了车，目送车子慢慢开出院子，消失在越来越浓郁的夜色里。此时月光下隆凯诚的脸已经变得毫无表情，长长的睫毛也遮掩住了他的眸子，让人完全看不出来他到底在想什么。
　　“你们几个也回去吧，今天辛苦了，明天第一时间把合同送到我办公室。”毫无生气没有任何起伏的语调，面无表情地说完这句话，隆凯诚没有再多停留一秒钟，迈开长腿向停车场走去。
　　在停车场众多的轿车当中有一辆布加迪•威龙，经典的黑红搭配再配上那抽象艺术般的流线设计，让它如同黑夜中蓄势待发的猎豹一样，透着一股不同一般的气魄，即使是在微弱的光线之下，整个车身仍然熠熠发光。隆凯诚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车里，封闭且安静的空间顿时将他与外界隔绝开来。稍微向下挪动了一下身体，他让自己完全陷进柔软的真皮座椅里。眼睛有点儿干涩，不知为什么，两只眼睛仿佛永远都不能适应灯火通明的环境……隆凯诚疲倦地合上眼睑，翘起的嘴角充满了嘲讽的意味。不知道是不是光线变暗的缘故，他那原本棱角分明脸突然柔和了许多，只是刚刚还挺自然的脸色现在看上去却有些苍白。
　　五分钟……十分钟……在封闭的安静空间中，时间的流逝仿佛也能看到清晰的足迹，隆凯诚轻呼出一口气坐起身，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已经恢复成了刚刚在饭店门口的那幅标准的商业交际表情。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绿色荧光显示出来的时间，隆凯诚发动汽车驶出了停车场。
　　车子刚刚开进院子，隆凯诚就看到一早等在那里的小黑冲他兴奋地摇着尾巴跑了过来。将车子开进车库停好，他走到院子里，像平时一样和小黑玩耍了好一会儿，轻轻抚摸小黑下巴时小黑快乐地摇着尾巴，发出享受的呼呼声。然后他走进房子，看到管家王姨迎了出来。
　　“凯诒睡了吧？”隆凯诚一边朝客厅的吧台走一边开口问，然而没走几步他便注意到身后的人并没有回答他的问话，停下脚步，转过身，他看到王姨一脸犹豫地咬着嘴唇，“怎么了？”
　　王姨抬头看了隆凯诚一眼就又立刻低下头，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落在身上如冰的视线让她没有其他选择，“小姐……还没回来……”
　　“什么？”隆凯诚一瞬间脸色大变，“没回来是什么意思？！”
　　王姨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肩膀后退一步，“恩……小姐下午就跟苏小姐出去了，结果一直就没回来……”
　　“苏小楠？”
　　“对。”
　　听到是苏小楠隆凯诚的脸色稍稍缓解了一些，但表情依旧严肃。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他妹妹隆凯诒的电话，电话接通的同时，他的声音也传了过去，“在哪儿了？”隆凯诚的声音虽然很平淡，但语气里透着的情绪却让人难以忽视。而电话那头的隆凯诒很明显地感受到了，传过来的声音有些打颤。
　　“哥？……没在哪儿，我一会儿就回……”
　　“在哪儿了？！”隆凯诚的声音一下子沉了下去。
　　电话中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传来了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和平分局……”
　　“我过去。”隆凯诚没等那边的回应，说完直接挂断电话快步走了出去。刚刚才进去狗舍准备睡觉的小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到隆凯诚去而复返又兴奋地摇着尾巴跑了出来。“回去睡觉！”留下虽然茫然但停在原地的小黑，隆凯诚重新坐进还散发着热度的布加迪•威龙，将油门踩到底，引擎发出一声轰鸣，车子一个挺身便开出了院子。
　　被偷了？被抢了？还是……？隆凯诚握紧方向盘心里直犯嘀咕，开过几个路口，意识到嘀咕只能分散注意力而于事无补，便加了速度直奔和平分局。
　　一脚踏进分局办公室，隆凯诚的视线快速地扫过整个房间，当他在众人之中找到隆凯诒的身影时，也同时接收到了妹妹投过来的视线，“哥……”
　　从隆凯诒的样子上看，她好像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只是脸上的妆稍微有些花了，带着些许的倦容。隆凯诚深吸了一口气，放下心来，觉得好像一路开过来，现在才重新开始呼吸。
　　“哎，我说你是？”靠门边的值班警察听到门口的动静转过头来，看到隆凯诚愣了一下才开口问道。
　　隆凯诚眨了眨眼睛，马上露出他一贯完美的交际笑容，客气地走到警察的办公桌旁，从口袋里掏出万宝路，抽出两根分别递到两个值班警察手里，“真不好意思，大半夜的还给警察同志添麻烦，两位抽根烟。”说完，他又很自然地掏出ZIPPO将香烟点燃。
　　国字脸的警察猛吸了一大口，很享受地吐出烟雾来，低头看了看手中夹着的烟，抬起眼皮看向隆凯诚，“你是他们什么人？”
　　“我是其中一个的哥哥，小孩子不懂事，都认识，就是窝里反胡打滥凿，没什么大事，您看……”
　　“哦~~~”国字脸的警察看了一眼对面的同事，意味深长地扯了扯嘴角，又开口说：“是啊，我们也都问清楚了，就是年轻人因为误会一时冲动，不过你也看见了，他们人挺多，闹得挺大，光警车我们就出了两辆……”
　　“小孩子没轻没重，真不好意思，这是点儿小意思，哥儿几个买烟抽。”隆凯诚了然一切般抿嘴笑着说，同时从口袋里拿出钱夹从里面抽出一大沓百元大钞塞进国字脸警察抱在胸前的手里。
　　警察手心一转，就将钱塞进怀里，“我看……他们态度也不错，你回去好好教育教育，得了，也闹了大半夜了，你在这儿签个字，领走吧都。” 警察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推到隆凯诚跟前。
　　“谢谢谢谢。”隆凯诚一脸感激地冲警察笑笑，迅速签了字就径直走到隆凯诒身边说：“回去了。”但是他很快发现隆凯诒并没有应声行动，而是依旧站在原地，脸冲着房间右侧的方向看。隆凯诚顺着妹妹的视线看过去，目光最终落在站在那里的李桐身上。
　　“……你可别妨碍她啊，凯诒正看她的梦中情人出神呢……”几天前的那个下午苏小楠说的话突然在脑海中闪过，隆凯诚好像发现了有趣的事般眯逢起眼睛。接着让所有人意想不到地，他朝李桐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