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时分》叫淼淼

9、一起逃跑吧 少年是不会

　　林之和洛阳站在门口沉默了一会，林之轻轻想把门带上，洛阳鼓起勇气抵住了即将关上的门，轻声问了一句，“林之，一起逃跑吧。”
　　“什么？”
　　洛阳又重复了一遍，神情坚定，“一起逃跑吧。”
　　逃离这愤世嫉俗又惹人生厌的环境，逃离这裹挟着少年无法自由成长的环境。少年是不会有错的，该自由飞翔，大胆去爱。
　　洛阳拉起林之的手快步越下台阶，到了楼下，便提议道，“你见过晚上十点的东湖吗？”
　　林之摇摇头。
　　“那就一起去看看吧。”松开林之的手，并肩走在路上，深夜的浔阳市静悄悄的，蝉鸣声不绝于耳，洛阳偏头看向一旁的林之，轻蹙着眉，“怎么了？”
　　“有点吵。”
　　“什么吵？”
　　“蝉鸣声，蛙鸣声，都有点吵。”
　　洛阳认真听了听，“是有点。”拿出手机，掏出耳机，“那可以一起听首歌吗？”说着便将一只耳机递给了林之，“可以把我喜欢的这首歌分享给你吗？”
　　林之接过耳机，耳机里传来一个温柔的男生，“不让你受委屈，苦也愿意。”忍不住看向洛阳，洛阳正跟着曲调轻声唱着，看的出来是很喜欢这首歌。
　　一曲终了，洛阳将手机递给林之，“选一首你爱听的，也分享给我吧。”林之接过手机，想了想检索了一下新晋歌手Vae的歌曲《清明雨上》，初听就是悲伤的弦乐，歌手微微清润的嗓音传来，配上婉婉道来的歌词。
　　洛阳坐在湖边上，看着沉浸在歌声里的林之，“林之，你是有很想念的人吗？在远方吗？”
　　“有，有很想念很想念的人。”林之对着洛阳轻笑了一声，“是我外婆。”
　　洛阳默不作声将这首歌改成了循环播放模式，“很想她吗？”
　　林之点点头，“很想啊，很想很想。她是很好的人，很好的外婆，很好的妈妈，是很好很好的人。”
　　“这么喜欢吗？”
　　林之神色极其认真，“很喜欢，所有见过的没见过的她是最好的，所有死了的活着的我最喜欢她。”
　　洛阳点点头，看着月光下林之泛起的泪光，“那我相信她一定是很好的人。”
　　林之转头看向洛阳，“你小时候怕鬼吗？”
　　“有点害怕。”
　　“我特别害怕，我外婆送的平安符我一直没摘掉过，后来她去世了，小时候不懂事，会像电视剧里一样偷偷写信烧给她，后来真的有一次做梦梦到了她，可我害怕鬼，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知道她已经去世了，她看到我很害怕就很伤心地走了。”
　　“这也不怪你，你那时候也小。”
　　林之擦擦眼泪，“不是的，怎么能害怕呢？后来我跟我妈妈说了，我妈妈一直问我外婆说了什么，可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她穿得很好看，再后来我妈妈带我回去祭奠了我外婆。”
　　“后来有再梦到过吗？”
　　“没有，我把平安符摘了也没再梦到过，洛阳，她是不是生气了？”
　　洛阳轻声安抚，“不会的，你外婆是那么好的人，不会那么容易生气，她只是害怕再吓到你。”
　　林之一直不停地哭，“可是我不会再害怕了呀。”
　　洛阳从口袋里拿出纸巾，“那你要告诉她呀，下次下雨的时候我陪你去看看你外婆吧。”
　　“你陪我一起去？”
　　“对啊，我也很想见见这样好的人，而且你就告诉她，你不会再害怕了。”
　　“不告诉我妈妈吗？”
　　“不说，谁都不说，我们就偷偷去。”
　　“好。”
　　月色明亮，很多年后，那个晚上的记忆洛阳仍历历在目，林之是那种不轻易交心的人，一发现情况不对可能就缩回龟壳了，洛阳小心翼翼试探，也没敢问她家里到底有什么变故，只是没想到林之主动谈及了。
　　“洛阳，一个人会爱一个人很久很久吗？”
　　“会啊，当然会。”
　　“那为什么爸爸就突然不爱妈妈了？”
　　洛阳沉默，大人为什么会突然不爱了是那个年纪的少年无法理解的难题。
　　“你也不知道啊。”林之叹了一口气，没能成功憋回眼泪，“外婆不在，没有人护着妈妈了，妈妈总说自己是一个人。”
　　“林之，你可以护着妈妈啊，你是个小大人了。”
　　“要怎么保护妈妈？”
　　“告诉她你会一直在她身边，陪着她守护她。那下次去见外婆的时候也可以告诉她，妈妈的女儿会保护好外婆的女儿。”
　　“那要很勇敢吗？”
　　“要啊，我可以陪你一起勇敢。”
　　那天晚上，他们俩听着许嵩的那首歌到手机滚烫，到没电关机。洛阳送林之回家的路上，蛙鸣声和蝉鸣声依旧很吵，可林之的不安消除了大半，想到下次下雨就可以去见外婆，突然觉得家里也没那么可怕。
　　到楼下的时候，洛阳轻轻走向前，“声控灯坏了就不要喊，我走在你后面，你不要害怕，在前面慢慢走。”
　　林之点点头，扶着楼梯小心翼翼地往上走，洛阳在她后面这个事情让她安心，到了家里以后，林之小心打开门，洛阳在她身后就站在门口，顺着屋里传来的灯光，看见洛阳的笑，“没事，你进去吧，我也会快点回家。”
　　“好。”
　　洛阳下楼坐在林之的楼下花坛边，不清楚哪个方位是林之的卧室，直到后半夜5楼的灯熄灭了才离开。而林之回到家里，一个人坐在客卧的书桌前，深夜里仍然是吵架声，眼前的单词书上滴落着林之的泪，无力招架的疲惫感迎面袭来，主卧的吵架声也渐渐平息，只是人生还会更糟糕吗？客卧的灯一晚没关，林之趴在书桌前朦朦胧胧半梦半醒就听到闹钟响起，迅速关掉以后，走进卫生间洗漱完毕，看着父亲从主卧出来，父女俩也没说一句话，就各自下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