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时分》叫淼淼

12、混乱的英语课 少年们背对

　　暑假很快就结束了，那些年的浔阳一中，高一高二和高三分开教育，一个在围墙内，两个在围墙外，在一个传闻中是“贵族高中”的地方啃完了高中三年的大部分课本。在即将迎来高二的那个傍晚，一群学子挥洒这汗水勤劳的将课桌从围墙外的教学楼搬进围墙内的教学楼，林之随大流在人群里吭哧吭哧搬着课桌，里面还晃晃悠悠装着几包“麻辣王子”和几本与学业明显相关性不大的课外书。少年们背对着浓烈的火烧云，从希望的这头走到希望的那头。
　　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过一样的想法，教室里头顶上方看起来年久失修的电扇一刻不停在呼啦啦转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掉下来，砸到谁脑袋上都得血溅当场。林之静静趴在课桌上听着周围的吵闹声，集合、数列、函数这样熟悉到令人恶心的词汇不停汇入大脑中，看着窗外操场，感觉蒸腾着一股热气，夏蝉也是嚎破了嗓子一样争鸣，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老师来了？”旁边的顾简猛地睁开了双眼，刚好对上林之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和乌青的眼圈，有些被吓到，但周身的疲乏阻止了她后退一步。
　　顾简简直不想把这宝贵的课间十分钟浪费给这个不知死活的傻蛋，语气埋怨，“吓死我了，你怎么不眯一会儿？”说完不想像是不想再看到林之那张脸，转过头接着趴着睡。
　　林之看着顾简后脑勺睡歪了的马尾辫，又长叹了一口气，“好热啊。”
　　刚说完，上课铃声刺耳地想起，顾简隐忍着怒气，指了指头顶的电扇，“在你头上呢，你还想怎么样，有没有考虑过坐在边边角角的同学？”
　　林之的目光懒懒散散地四处掠过，坐在角落里的洛阳也是一副刚睡醒的样子，脸上和胳膊上还有课本压出来的印子，眼神迷茫看着教室门口。
　　林之愣了好一会儿，后知后觉感受到了困意，顺着洛阳的目光，物理课张老师拿着课本和戒尺自信地从教室门口走进来，裹挟着夏日特有的焦躁微风。
　　“今天讲整本书上最简单的重力加速度，同学们把课本翻开。”张老师啪的一下把课本和戒尺放在讲台，靠着讲台的前排同学迎着同频震动和满天飞的粉笔灰再张老师的怒视下醒来，“同学们，清醒一下，我知道现在是下午第三节课，正是犯困的时候，大家要一起克服，三年后等大家考上大学......”
　　林之努力憋住哈欠，心里不由得暗想，我为什么现在这么困了？我难道就是为了等她这句话吗？然后不自主憋出来两滴滚烫得泪珠，顾简也强忍着睡意打算跟林之讨论一下课间不打扰她小憩的必要性，转过头被那两滴泪吓得哑口无言，只能不停暗示自己再忍忍。
　　物理也许是一门学好了就很有意思的学科，旁边的顾简偶尔记两行笔记，大多时候对着张老师频频点头示意，眼神充满鼓励，同行衬托下的林之就像是扶不上墙的烂泥，摇头晃脑地听着课，晃地厉害了还得靠顾简扒拉一下才不至于磕到桌子上厚厚的课本，顾简一直想不通，已经困成这样了，为什么还要坚持拿着笔在纸上面目全非地画着。
　　放学后，林之咬着冰棍，口齿不清，“你不懂，我要是不做出来一副在认真听课记笔记的样子，张老师会把我叫上去答题的，你也知道我大部分都不会。”
　　“......”顾简看着林之迷之自信的神态，斟酌道，“你觉得他是不知道你在犯困吗？”
　　林之点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老师当然什么都知道，只是你不懂，成年人嘛，大家都要顾及一下面子的。”
　　顾简想把冰淇淋糊在林之脸上，心里腹诽，什么面子，就是赌老师的恻隐之心。
　　很显然，英语老师是没有什么恻隐之心的，就算林之精神再饱满，学习热情看起来空前高涨，也无法躲得过英语老师的魔鬼提问，“这一排依次一人一题，把自己答案带进去读出来。”话音刚落，顾简明显感觉到林之抖了一下，接着袖子就被抓住，转过头就看到林之恐惧又迷茫的眼神，顾简微微叹气，看了看自己的英语报，数到了第三题，“选C。”
　　林之感激地看了一眼顾简，然后迅速擦掉自己的答案，开始小声练习，“Owing to bad weather,the flight was delayed for a couple......”第二排刚答完，林之腾的一下站起来头也不抬开始小声读，“Owing to bad weather,the flight was delayed for a couple ......额，a couple of hours.”刚读完脸就红了一大片，右手无措得扒拉着英语报。英语老师显然也被林之毫无轻重音和颤抖的声音惊到了，温和道，“是不是太紧张了？答案是对的，坐下来吧。”
　　顾简用余光瞟了一下林之，看起来也是一副认真学习的样子，可是泛红的脸蛋和耳垂很久很久才恢复正常。下课铃声响起，林之难得安静的趴在课桌上，没一会儿就拿出来刚刚胡乱塞进课桌的英语报，认真看着顾简，“顾简，能把你答案给我看一下吗？我刚刚没有记下来。”
　　顾简立马把手边的英语报递过去，林之看着特意用红笔圈出来的重点，心里十分感动然后得寸进尺，“顾简，明天英语课早读，你可不可以再教我一次音标？”
　　顾简看着脸蛋再次泛红的林之，忍无可忍地回想起上次教林之音标，“为什么a和e发音一样，他们俩长得不一样。”顾简当时觉得舌头都快卷死了，可是林之就像聋了一样什么都听不出来，胸腔里憋着一股火，“不，还是不一样的，发音和唇形都不一样。”好脾气的一遍遍教，顾简心里着急，可收效甚微，她也知道不是林之学习态度的问题，就是因为不是学习态度的问题，没法发脾气，又有气无处撒的绝望，好在那个早自习飞快的过去了。
　　很显然，顾简没有兴趣重蹈覆辙，已经在考虑明天早课请假的必要了。林之得不到回复，悻悻地转过身去。顾简看着她故作可怜地背影，叹气，“好，我可以教你，不过你不要抬杠，我教什么你学就是了。”林之开心之余想抱住顾简，可想起顾简不爱与人接触，又怕惹恼了她，缩回伸出地双手，只是比了一个敬礼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