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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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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身,带好门。
里面的讨论愈加激烈。
这个规划案,想来,已是定局。
嘴角却已以不易察觉的弧度扬起。甚至,言漠琮此刻看似深邃却已游离的目光,也变得清晰。
这几年,我,名义上的助理,早已经脱离了本身的含义。
父子相争,是老人不愿放权,还是年轻人咄咄逼人,必不是我等凡人可以揣测。言氏内部新旧势力暗流涌动,却也不过是阋于墙,所谓家族企业,就是百足之虫,要死要僵,恐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更何况此时的时事政局,非有一番大作为可以取代。那个男子,寡淡如斯下的野心,也是让人心惊的不知。
然,不顾那些,我的地位,旁人眼中,恐怕也是尴尬二字而已。
言家内定的媳妇,居然不是哪家的闺秀,反而是那个无所恃怙的孤女,靠着一番打拼在言氏立足。明显的站在旧势力这边,却偏偏又是言漠琮的红颜知己,左膀右臂,当然,还有未婚妻,理所当然却徒增尴尬的字眼。
第一次听到所谓的传闻,也不过是一哂。而后暗自揣测,红颜知己?他若对我有几分信任,我也不至于如此的钳制。
更何况向肖筱此刻明媚天真烂漫无邪的笑容浮现在眼前,何来红颜一说,更恍惚知己。
倘若不是有点自知之明,还真的被老头子设计了。古来君王对待重臣,莫不是恩威并施,在大难来临时再拖出去当个替死鬼,只要记得平反便好。
整个上流社会,谁不知道言漠琮与向家的丫头交好,恐怕今后必是一对令人羡艳的佳偶吧。至于那个叫嚣乎东西隳突乎南北的女子,不值一提,不屑一顾罢。
大理石地面清凉如常,高跟鞋踩上以后的嗒嗒声,曾经的自己,如果听见,恐怕也是心惊肉跳,职业女性的习惯,现在,已经成了自然。
必不会让自己陷入两难境地,亦或是,所说的权利斗争下的牺牲品。
这是誓言。
为什么卷入,恐怕连我自己也给不出答案。
三年前应聘言氏,董事长亲笔点定,到底是看重了什么,我未必清楚。
然而从卢森堡回来以后,我就知道,无处告别,不如重新开始。
命运总是在玩笑间,将一个个模型推倒重塑,上帝笑着,睥睨众生。我还是我,只是血肉模糊,面目全非,脱胎换骨.
而我,不断的妥协。
某个午夜梦回昔日的欢声笑语,恍然如世,无数尖叫长鸣挤入大脑,明明清醒的却不断的冷汗直流,梦魇萦绕在眼前,睁眼闭眼都是那些画面。清晰的可以看见某人眼角滑落的水滴。
那是谁?
直到指甲陷入手掌,疼痛,不断的提醒自己,我很好,而生活,还在继续。
澄明湖畔的冬日,也应该是萧瑟的。
言氏大手笔的买下那片土地,看重的也不过是今日房地产的火热。
唯独这次,大量的资金投入,却不见具体的开发案下来,而今千呼万唤始出来的,却独独不是众望所归。
言漠琮好手笔,寸土寸金的今日居然规划成度假村!因而大片大片的土地本盼着迅速生金的,此时林木待植,溪道待引,又是资金的问题。
别说旧派的势力明目张胆的反对,甚至“自己人”也颇有微词。
唯独令人大跌眼镜的是老头子力排众议的支持,而规划从一开始,便是经过我手的,江漓兮的手段,也是有目共睹的,一众的微词,虽不是轻易,也大抵是平复了。
而向家又是那样的伸出橄榄枝,与银行交好,也是企业最乐于待见的罢。
我浅笑,刚刚在会议上从容面对各个元老的责难,即使怎样从容应答,怎样的漫不经心却一针见血, 手心的汗意此时却依旧。
我向来不留长指甲,恐怕是是因为不想用力过度而折伤。幼时的习惯终究改不了,一到关键时刻,怎样的平静依然松不开攥紧的手,也罢,也不是谁都会察觉的。
我摇摇头,又走神了。
我的办公室在言漠琮的大套间内独辟,或者说,十一楼,由我的办公室和言漠琮的组成,门外是秘书室.
用瓷杯泡了一杯红茶,谢绝了小衣代劳的好意,有些事情,始终还是习惯亲力亲为. 就如这样一个不大不小的空间,充斥着存在感。
兀自站在窗口,香气缭绕,我贪婪的深吸一口。高处,必有它的好处,不胜寒又怎样,功成名就后怎样的矫揉都不为过的,而现在,终不是时候。
离开会议室已经十五分钟了,言漠琮也应该回来了,还有许多事情,浮生哪得半日闲,这一刻的小憩,也是怕了恃宠生娇的评价,偷得的而已。
手机振动,流黛的名字流动着,我接过。
“兮兮,今天晚上有空么?”询问的却期待答应。
“大小姐有约,怎敢没空?说吧,时间地点,人物和事情,就先留着。”难得轻松的语气,看来我还是做不到喜怒不形于色。这世界上总有一个人,在她面前,你可以纯粹的笑纯粹的哭纯粹的开心纯粹的难过,不必问原因不必究后果。而流黛于我,就是这样的存在。
“九点,琉璃坊,我八点半结束通告,你来接我。”
听声音,那边还是忙乱的,我答应毕,便挂断电话,”请进。”小衣打开门,怯怯的说,漓姐,言总请你过去一趟.
我笑笑,示意她先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