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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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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隅你难道还不明白吗?!在现在这个社会我们两个的关系是不会被认可的!你认清现实好不好?我们……分了吧。” 于若安眼眶里盈满了泪水。眼紧盯着她的眼。
路隅握住她的肩膀不可置信的说道:“你说什么呢若安?我们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你怎么突然又这种想法?”
“没,我只是觉得……觉得,你是好的,不应该把时间花费在我身上。”
于若安没听她再说什么,转身离开。路隅却是没有伸手去拉住她,因为她了解于若安,突然这样说,肯定是有原因。
——我到了。
——我看见了。
于若安转头,看到栏杆那里站个人,一身黑脸也被遮住了。
她小心的走过去,“照片呢?” 那人拿起手机举在她面前“这儿呢。”
“你把它删了。” “为什么?呵,你自己做了那么恶心的事,还好意思在这说话吗?…你看着,我要是点了这个“发表”键,该会怎么样?看到的人会怎么想?……” “不…不要。”
那人逼近一步“他们一定不会想到 ,平时在学校备受瞩目的好学生,竟然会是知法犯法的罪人。”
他将手指在手机前来回晃悠,“不要!”
于若安向前扑去,他没有想到,一个娘跄摔了地上。于若安捡起手机,
正在发表…………
发表成功…………
“不要…啊,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呜…”
他站起来说道:“我不发,迟早会有人知道,你做了这种事,活该!”
路隅往楼顶冲,在楼梯口拐弯处就听到“嘭!”一声,她有点害怕,往下望去,一个人躺在血泊中。可她一眼就看出来那人不是于若安。
正想往上走,于若安就和她碰了个正着。“路隅…”
她没说话,向前抱住她。“没事安安……没事的…”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路隅帮她擦掉眼泪,于若安说道:“我们…的事……咳!被爆出去了…” 路隅有些许的震惊,她扶了扶于若安的头说:“没事,你先回家,我把他处理掉。”
“我和你一起吧。” “不行,你回家,我自己来。”
她见于若安没反应,:“乖,听话,你先回去,我会处理干净的。” “好…吧。”
“这附近有摄像头,你从后花园小道走,尽量避开。”
“好。”
于若安走后,她跑到尸体的地方,此时的尸体已经烂成了肉泥,不堪入目。 她忍着干呕,将尸体拖到了不远处的小湖中。清理了地上的血迹。
又到监控室把视频改了一部分。
她回到家,就看到于若安蹲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发呆,:“路隅,呜呜呜…怎么办啊…” 她打开手机,热搜前几都让她俩占了。
打开微信群,全是骂她俩的。
她揉了揉于若安的头说:“没事的安安,我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已经会料到有这样的结果。我不会抛弃你的。”
“可是…我们的家没了……” 她哽咽到。路隅把她拥入怀里,哑了嗓子“怎么会没了呢,还在…还在”
第二天起来,就不见了路隅的踪影。于若安打开卧室门,出去找了一圈,没有看到她。
她觉得不妙,回屋拿了手机,有路隅给她发的短信。
“安安,厨房有早饭,起来把它吃了吧。我出去买点东西,一会儿就回来。”
时间在6:45
到现在已经有一个小时了,怎么还不回来?
她给路隅打了个电话,没有接。她听到了开锁的声音。
“安安你醒了。” “路隅,我…我还以为……”
“怎么了?” “没。”“厨房里的饭你吃了吗?”
“还没。”“快吃了吧,不然一会儿就不好吃了。”
她看着于若安,问道:“安安,你怕吗?”
她放下勺子:“怕。但是,有你在我不怕。”路隅摸了摸于若安的头。“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过了将近半小时,有人来敲门:“有人在吗?”
“谁啊?”
“警察。”
路隅看了眼于若安。“没事的,我不怕。”
路隅点了点头,把门打开后,警察冲进来将她们带走了。
在警察局里,一字一句的盘问着她们。
“经法院调察,路隅、于若安等两人,触犯了
《××法》第五十三条,由于认罪情况良好,且承认错误,最终,于若安被判三年有期徒刑,路隅被判五年有期徒刑。”
路隅于若安被分开,临走时,于若安小声说了一句:“我一直等你。”
时间一晃就是三年。到了于若安出狱的时间,
“打电话让你的家人来接你” “我的家人…她,还在监狱里呢。” “没有别人了吗?” “我自己来签吧。”
这狱外的空气真好,只是,自己应该去哪儿呢?世界那么大,却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处。
现在身无分文,连出租车都叫不上。她徒步走了10公里,看着眼前翻天覆地的村子,竟有些陌生。村里的居民都搬的差不多了,就剩下了几户无人管的老人。她来到家门前,用手轻轻一推就倒了,门已经生锈了。
打开门,屋里尘土扑扑,脏乱不堪。简单收拾收拾。擦了擦相册,她一页一页的翻过去。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呢…路隅啊,你,怎么那么傻呢?……”
原来这三年间发生了太多事情,警察调查到了小湖抛尸案。查了当地的监控,但所有的线索都是指向路隅一个人。
被害人的手机聊天记录、监控、和从阳台发现的一枚带有名字的项链。而于若安就像是一个和这个案件毫不相关的人,监控中连她的影子都没有。
调查过程中,警察还发现,这个叫李伟的人,竟然和十年前的一个连环爆炸案有关。因为为警方提供了信息,路隅免去了死刑,所以她在原来五年的监禁上又多了十五年。
十八年以后,她们会在哪见面?又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于若安不敢想,晚上抱着相册入睡了。
第二天早,家里什么也没有,她不怎么饿,她坐在沙发上,眼里全是迷离恍惚。
就这样发了几个小时的呆,才意识到自己要去找份工作,赚钱。
可因为入过狱,转了大半个县,也没有人收她,副县长下了通知,任何人不得收留于若安。甚至还有人报了警,想把于若安这个特殊癖好的犯人再关进去。
她急忙离开了,肚子却叫了起来,距离上一次吃东西已经有将近两天了。真的很饿。她走到一个面馆店前,看了眼牌子,这家店应该建了很久了,牌子已经破了。进去以后,店里没有几个人。她走向后台,
“那个,你好,我…我想问一下你们店里招不招人。”
老板是个中年妇女,看起来也很和蔼。她回头看了眼她说道:“于若安?” “对不起,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她掉头就走,还没出门,老板就叫住了她:“我们这招人,后台还缺一个洗碗的,你要不嫌弃,可以来。”
她眼睛一亮,“真的吗?…可……” 老板娘打断她的话说道:“没关系,你在后台工作,没人注意到你。” “谢谢,谢谢。”
肚子突然叫了起来,于若安揉了揉肚子,老板娘一眼就看穿了她:“很久没吃饭了吧,进我屋,我给你煮面。” “可我…我没钱。” “用明天的刷完钱抵了。” “好。”
老板娘将面做好后就给于若安端了去。她看着香喷喷的面,早已经忍不住大口吃了起来。老板娘看着她狼吞虎咽,却有一丝心疼。
“慢点,没人给你抢。” 于若安的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谢谢你,那个…我怎么称呼你啊?” “叫我刘姐就好。”
“你为什么要收我?警察…不是……” “那又怎么样?虽然我也有点抵触那样的关系,但我觉得你既然选择了,就有你选择的道理。” 于若安带着哭腔的说道:“你真好刘姐…你真好。”
“不说了,外面有人来了,我去招待,你把这碗给刷了吧。” “好。”
真是没有想到,本以为全世界都与我为敌,对我恶心透顶。竟然还有万分之一是支持我的。
天色渐晚,顾客也都走的差不多了,我将碗刷完和刘姐打了个招呼就走了。她叫住我说:“等一下小安。” 她从布兜里拿出一些钱给我说:“这是你今天的工钱。” “不用了刘姐,我今天不是还和了你一碗面呢吗,就用工资抵消了吧。” “一碗面8块,你的工资80,找你72。” 她将钱塞到她口袋里,“我可不讹钱。” 于若安很感激她。
天黑了公交车已经下班了,她骑着车在小路上,纵横交错的高楼大厦屹立在城市中央,马路上车来车往。自己却格格不入,拐到小路,却因为路滑摔了一跤,身上生疼,看不到哪里流了血。脚也卡住了,她忍着痛,将脚抽了出来。“啊!” 她疼的牙齿直颤。望去前面是一座座小山,穿过梧桐树林,才是自己的家。车子坏掉,她一瘸一拐的走了四公里里路。
回到家,她打开灯,卧到沙发上,掀起裤脚,脚面被车划的血肉模糊,家里也没有医用绷带,她湿了湿毛巾,擦了带血的地方,把脚晾到了沙发把上。“看来明天要请假了,让林姐知道了肯定会不开心的。” 只能勉强在沙发上睡一晚了。
过了近一年,家里焕然一新,于若安用剩下的钱买了个二手电动车,这样每天去面馆就能省时间了。
到了12月,于若安收拾收拾自己,每隔三月都是与路隅见面的日子,她骑着电动车,来到了探视室。路隅一出来,于若安就绷不住哭了出来,“路隅……”她坐到凳子上。
“安安,你别哭啊,你哭了我心疼。” 她随手抹了抹眼泪说:“路隅,对不起…对不起…”
“于若安,你要再说对不起我可就生气了。” 路隅看着她,眼神温柔起来,“你这几个月过的怎么样啊?有没有背着我和别人聊天啊?” 于若安笑了笑说:“怎么可能,我找了份工作,老板很好,很体谅我。而且我还给你准备了礼物。” “什么礼物?!你今天带来了吗?”
“这个礼物可要等你出来后才能揭晓,等到了那时候你就知道是什么啦。”
只有十分钟和犯人见面时间,路隅说着说着就被拉走了。
走出警局,刚坐上电动车,腹部又开始痛了起来,最近一直都是这样,有时候还会异常出血。她知道,自己是病了。但光看病就要上好多钱,况且这些钱还要留着和路隅一起花。
她揉了揉肚子,就回家了。
到家后她喝了杯水,就好多了。
“这一年,总共赚了一万二。等到路隅出来,到那时候,我们就能一起去海边看海鸥了。不过到那时候,哈哈” 她想着想着笑了起来“两个中年妇女一起牵着手在海边拍照,多么美好啊。”
她吃了一个馒头就睡了。
第二天,早上刷牙时头又晕了起来,胃也疼的受不了。
“医生,我这是怎么了?” 医生拿起报告单递给她说道:“你这个病挺严重的,胃癌晚期,而且你的病情已经恶化了。我建议你留院观察……” “不用了,谢谢。”
她拿着报告单跑出医院,蹲到墙角,失声痛哭起来,看着报告单,无法改变。
胃癌晚期 自己只剩十五天时间
“怎么不好的事都能摊上我啊……” 咳咳!!
“姐姐,别哭,给你糖吃。” 一个小女孩跑过来递给她一颗糖。
“谢…谢谢……” 还没来得及接过,就被一个妇女打断了话:“甜甜!谁让你乱跑的!医院那么打走丢了怎么办?!……”她打量了一下于若安惊恐的说到“于若安?!疯狗,把你放出来真是扫兴!别碰我孩子!”
她把小女孩扯过去,“该把你再送回去!”说着,她拿起手机打了110
“你打啊!最好让他给我枪毙了!死了才tm好呢!啊!” 她仿佛没了希望,怒吼着。 那人见况骂了她一句带着小孩离开了。
她蹲在那,久久缓不过神来,等到医院大门快关闭,保安叫了她,才拿着报告单离开。
“十五天……十五天……” 她躺在沙发上嘴里不停的重复念叨着。突然脑海里闪现出一个人影“路隅!”
“路隅…还有路隅,怎么办,呜呜…等不到了”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等到醒来后,已经正中午了,她打开手机有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是林姐的。她播了回去。
“喂?是小安吗?”“嗯” “小安你是不是出事了?一上午都没有来,”
“没事刘姐,我是不小心睡过头了。” “那就好,没出事就行。”
“刘姐,我要…辞职。”
“为什么啊小安?是我对你不好还是……”
“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远房的一个亲戚来接我了,我要和她一起去外地了…所以……”
“ 没事,那好啊,外面肯定比这脏乱的小县城好多了。肯定会对你好的。”
“……谢谢刘姐。那我先不和你说了,我要赶飞机了,拜拜”
“行。”
挂断电话,她起身,打开大门,“啊…”外面的阳光猛刺入她的眼睛
已经连好几天没下雨了,她看向院子外的田地,那里种着她送给路隅的礼物。可十年没人照顾,它们会放肆生长吗?
不敢想象,最后的十几天,她不能颓废下去,她收拾了家,用围栏把树苗地围了起来。
她去了看了趟路隅,“咦?我没记错的话,这是你这个月看我的第二次了吧?怎么,是想我了吗安安?”
“是…啊,我多想每一刻都和你在一起。” 她回头悄悄抹掉眼泪。
“怎么了安安?出事了吗?你别哭啊。” 本来还想憋回去的,让她一说于若安绷不住,直接哭了出来。“呜呜呜…我…我怕…怕我见不到你了,咳!” “别哭了,以后不是还有机会再见吗,别哭了好不好?”
她看着路隅,直直盯着,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了。“我一直等你…等到你出来……”
时间过的好快,身体也有了不好的信号。最后的时间,她给路隅写了信。
又去花光所有钱去买了另一份礼物,刚回到家就撑不住摔倒了。
她握着它,爬到了床上,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永远…爱你……”
窗外的梧桐树叶落下,飘到屋里,满床都是。
可她始终没能看最后一眼晚霞。
四月是好的,樱花开得烂漫,万柳垂下。
“警官,还是没有人来吗?” “都说了没有。”
怎么回事?她都已经六个月没来看我了。是出事了吗。还是……嫌我太烦了吗。
她不敢想,回去睡了一觉。
“0614,有人来看你。” 她猛惊醒,满怀期待的等着。
“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 “不需要。”
“我很对不起你,当年……” “别提给我说对不起,当年你把我自己扔在这的时候,怎么不对不起?你知道我…我这几年怎么过的吗?! …算了,以后不要再来了。” 她起身正要离开,“我见到于若安了。”
“她在哪?!” “她之前在我这里干过活,因为一些原因,没人敢要她,我就把她留下来了。” “那她为什么不来看我?” “她去外地了,和她的亲戚。”
她不是和我说过没有亲人了吗?怎么会……
探视的时间到了,路隅被带了回去。林姐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砰!”
无通路上,一辆出租车装上了栏杆,车上的人当场身亡。
路隅看着窗外,一天一天,一年一年……
十年过去,路隅也该出狱了,出来后第一时间就是打电话给于若安,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为空号,请……” 她不信,自己应该没有记错啊,她又拨了一遍又一遍。
她应该是换手机号了吧?或者是太忙,忘记我出狱的日子了吧。我还是回家。
她走了好久才找到那个路口,可往里看去发生了大变化。山上的树林子大了好多,穿过林子,放眼望去,当年的稻草田竟长满了银杏树。
村子发生了翻天复地的变化,她找了好久才看到自己的家。
门已经生锈严重了,轻轻一推就倒,她有些不可置信,冲到房屋里,到处都是灰尘,呛的她咳嗽不止。
她看着这里,“你真的丢下我一个人走了吗……” 她坐到沙发上抱头痛哭,直到听到外面梧桐树叶沙沙作响。那棵树是她和于若安一起种下的。十年不见,不知道树变成什么样子了。可整个屋唯一能看到树的地方只有卧室了。她走到卧室,第一眼是树,可第二眼,却是床上躺着的人。
“这是……” 她看着床上的骨骸,树叶盖住她半个尸体。她眼里充满了绝望。
“怎么…怎么可能?!” 她蹲下来,眼直勾勾的看着尸体,“安…安。” 她不知道何时声音已经沙哑,想开口说话,却发不了声。
她抱头痛哭,脑子混乱。
过了好久好久,她站起身来,觉得就这样把她放在床上不好,把她抱起来却有个东西从她的手中掉落下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个生了锈的铁环,她捡起来,它是多么刺眼啊,一枚戒指。
眼泪不知何时落下来,落到了骨骸上。她把戒指戴在右手的中指,却比她的手指大了点。她紧紧抱着于若安,久久不松手。
她将尸体安葬在了银杏树下,墓上写着我的爱妻于若安。
现在整个世界都没有我的依靠了,没有了她,那我还活着
她去买了安眠药,一个一个吞咽下去,中间还有些反胃。
她最后打扫了屋子,在柜子里找到一个相册,她一页一页翻着,看着曾经的她们多么美好。翻到最后一页时,掉落了一张纸。她打开看:
路隅啊,我是于若安,也许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是一具空壳的尸体了吧。我没有想过要瞒你的,胃癌,我没有办法……而…
时间长了,纸上的字看不清楚,但最后一行清清楚楚的写着几个大字
我永远爱你。
她痛不失声。
“路隅?路隅你怎么哭了啊?” 她猛然抬起头,“安安…安安是,你吗?” “怎么了路隅?几年不见都不认识我了嘛……” 她蹲下帮路隅擦掉眼泪,“别哭了啊。” 于若安站起身就往屋外走去, 路隅一把把她抱住,“你要去哪?” 于若安没有回头,甩开她后走到银杏树林,“安安!于若安!别丢下我!” 她追出去,却被绊倒在地上,爬起来继续往前追,突然觉得林子好大,她找啊找,找了好久,“安安……咳……” 安眠药起了作用,她感到头晕目眩,她恍然间看到于若安正站在墓前,招呼她过去。
“安安……” 她跑啊,爬啊,她从来没有想到那里会那么遥远。她始终没有爬到那个地方。
她闭上了双眼。
去了别处,是不是就可以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