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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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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晓汶不喜欢玩剧本杀,单纯觉得无聊。但周运喜欢,她也只好浪费珍贵的周六作陪。第一次正式约会,破天荒地十点前爬下床,在学霸室友震惊的目光中坐定化妆,套上前几天刚到货的裙子,乘两站公交去周运的大学,在大学门口的商场吃饭。
吃完饭两个人牵手,慢慢悠悠在商场闲逛,郑晓文捧着奶茶出神,想着约会结束,是否正好可以在商场门口乘地铁,去市中心接补课的表妹放学,两个人去那家早就想一起去的咖啡厅解决晚餐。想到这里,心情竟更雀跃,对周运笑得也更甜。
然而周运一句话打破她的计划,他捏捏她的手,说:“要不要试试剧本杀?”
“啊?爱玩剧本杀的男生,要小心噢。”手机那端的嘉嘉发来贱兮兮的表情。
“不会吧,他又没瞒着,早就告诉我他喜欢啦。”
郑晓汶敲完这行字发出去,默读一遍,自己都觉得恶寒。她收起手机,抬头发觉周运一直在看她。“你干嘛?”她用鞋尖轻轻踢他的小腿。周运偏过脸,朝她很无辜地笑了笑,说没什么,转而将运动外套脱下来,盖住她裙外一截洁白的大腿。郑晓汶不说话,又踢了他一脚。
诚实来说,当初郑晓汶会主动向周运示好,并不是因为那张在学校表白墙流传甚广的寻人照,她上一个男友就不是标准帅哥——仅仅因为周运不多话,该暧昧时却从不让微妙的电流败兴——这对于郑晓汶很重要,她享受那点儿你知我知的桃色分寸——倘若心头突然泛起的戏瘾对手都接不住,还要恋爱干什么?不如躺在寝室里嗑cp,省时又省力。
“我们还要等多久?”
“已经组好了,”周运扬扬手机,“都是一个学校,老一起玩的,再十分钟肯定到,顺便带你们认识认识。”
周运大概以为她郑晓汶是什么能和陌生人谈笑风生的社牛。毕竟当初追他的时候,她的气势着实很不输。但郑晓汶没那么喜欢这种局,尤其是当只有她一个人需要“被介绍认识”的时候。况且表妹今年高三,两人已经好久没见了,郑晓汶在心里叹口气,开始刷豆瓣小组解闷。
没过一会儿,身旁的周运猛地站起来,郑晓汶知道是人来了,忙收了手机,下意识换上招牌笑容——却在下一秒愣在座位上。
原因无他,那五个人里……有个女生有点眼熟。郑晓汶站起身才觉察右脚发麻,下意识低下头活动脚踝,抬头正对上女生的目光,只是一瞬又擦过去。应该不是她,郑晓汶对自己说,面前的人比记忆中的面庞耀眼得多。她一边听周运的介绍,一边自认小心翼翼地瞥了她第二眼,确认只是眉眼间三分神似,反倒是自己在识别出这份神似的刹那兴奋太过,有些不正常。
“这是梁也。”她重新挂上笑,直到周运说。
梁也,所以她没认错啊,就是她。要装作不认识吗?还是寒暄?
郑晓汶选择只说“你好”,为了试探,她大概又说了些“你的头发好漂亮”之类的客套话。梁也确实有一头很美的头发,郑晓汶在现实生活中从来没见过那么健康、光滑的黑长直,她猜想打理定要费一番功夫。她自己的头发是自然卷,因为漂过两次显得毛躁,新长出的黑发已经蔓延至耳根,剩余的部分愈洗愈接近黄铜色,对此她不甚在意,总是随意地盘在脑后。
梁也朝她笑笑,典型的古典美人,眼睛不大却惹人驻足,莫名令郑晓汶想起《吻别》MV里的周海媚。梁也与她一样二十出头,尚未修炼出周的风韵,青涩却别是一种魅力,搭配茂密的眉毛和修长的手脚,古典中便混了点性别模糊的英气。
郑晓汶欣赏够了,心底里暗暗鼓励自己收敛,这才敏感地注意到周运向她介绍梁也的时候,是和梁也站在一边的。梁也身边还站着另一个女孩,锁着她的胳膊,打扮得极精致,颇有些日剧女主的味道。“这是江妍。”周运说,郑晓汶依旧是夸赞,江妍亦朝她笑,说哈喽哈喽你好呀今天总算见到美女了,你不知道当初周运说自己谈恋爱了我们多好奇哈哈哈,然而边说边把梁也搂得更紧。剩下三个都是男生,郑晓汶多少在周运朋友圈见过合照,也都粗略打了招呼。
“那个……梁也和江妍是……”大家进门的时候,周运突然凑到郑晓汶耳边,惊得她一个激灵。她回头,周运脸上的神色有些不自然:“就,你知道吧,她俩在谈恋爱。”
郑晓汶睨了他一眼:“所以呢?你在担心什么?”周运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搂上她的肩膀,转移话题说你放心不会为难你的,我们今天挑的本简单,也不恐怖,放松放松,你就当听听故事。郑晓汶耸耸肩,心想还不如来个恐怖的呢,要是中途困了怎么办。
“郑晓汶,到我们这儿来!”
郑晓汶转过头,看见江妍正朝她挥手,梁也也在看她。“女生的剧本在这儿,”江妍笑嘻嘻地跑过来抓她的手腕,指指梁也对面站着的女工作人员:“你回答几个问题,她挑个剧本给你,然后我们就可以去换衣服啦。”
等拿到剧本,郑晓汶才知道今天玩的是仙侠题材,草草读完第一部分。挑剧本时江妍主动帮她和工作人员打了招呼,领到的角色是个身份尊贵的大小姐,和三位男性角色从小一起长大,典型的缺乏人物弧光,只有感情线的“小师妹”,没难度的凑数选手。郑晓汶悄悄抬眼打量仍在读剧本的各位,给坐在旁边的周运发了条消息。
“我请大家喝奶茶吧?”
周运收到信息,笑了笑。“哎哎,对面那两个,禁止对剧本哈!”对面的杨昌喊了一声,其余几个人也都笑起来,空间里的安静被打破。
郑晓汶也笑了:“没对剧本,我这剧本有什么可对的?想问你们喝不喝奶茶,我请客。”
“嫂子这么说,咱们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不是上来就玩招儿吧,想让我们放松警惕啊?嫂子手里该不会是重要人物吧?”
“你们几个差不多一点!想不想喝?想喝就快点!”
“喝喝喝——”
四个男生聊得热火朝天,对面两个女孩子倒是安安静静,没接话茬。江妍在撞上郑晓汶眼神的时候友好地笑了笑,出于女生的直觉,郑晓汶觉得江妍的笑不达眼底,但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身边的梁也。结合周运刚才说的话,她更倾向是小情侣暗暗闹别扭了。这样想着,也不浪费时间,把点开页面的手机交给对面的杨昌,叫他们先点上。
梁也是同性恋,对于这个消息,郑晓汶竟然一点不觉得奇怪。童年模糊的记忆像白日海潮,缓慢而柔和地涌上心头,其中关于梁也的那些她都还记得很清楚。
再怎么说,也是小学最好的朋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