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人偶公馆（四） 都是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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弋景辞放下手里的人偶，回到工作室。
他将灯的开关反复摁了几下，把光线调到最亮，坐在工作台前准备工作。
嗯？
他在桌子上发现一张纸，纸上写着“都是假的”四个字。
自己的桌子上怎么会出现这个？弋景辞不明来意，将纸扔进垃圾桶，拿起一柄大雕刻刀开始雕刻，不出一个小时，这个三十公分的木头有了一个人头的轮廓。随后，他又用磨砂纸将木头上粗糙的部分磨去，接着用铅笔勾勒出人脸和耳内，再转用小一点的雕刻刀把人脸和耳内刻的立体，继续用磨砂纸打磨。
他将木屑用吹风机吹去，再用湿抹布擦掉脸上剩余的粉末，连缝隙中的都用镊子配棉花挑了个干净。
做完这一切，他端详起自己这颗半成品人头，修饰自己不满意的地方。
他用最小号的雕刻刀刻画着眼球，用小型锥子戳住鼻孔，用小刻刀在两瓣唇的唇缝中微微撬开，仔细的刻出两排牙齿和一点小舌。
他用小锥子在头上穿出几排小洞，先把头部涂满薄薄的一层古桐油，等油自然干后刷上自己做的白色粉浆，他特调的粉浆没有劣质的油漆味，弋景辞特意往里面放了半瓶山茶精油，粉浆闻起来有一种淡淡的山茶花香。
他决定把剩下的扑粉、补妆等工作留到明天，走出工作室才发现天已经黑了。
弋景辞看了眼手机，总觉得有些奇怪的地方，不如说现在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是晚上六点半。
夏天黑天很晚，现在六点半还是很亮堂的，怎么今天六点半就黑了？
弋景辞向来是一个随遇而安的人，既然现在想不出奇怪的地方，不如先去把五脏庙祭了。
此人工作起来十分忘我，家里的存粮都被吃完了，弋景辞决定出去祭五脏庙并囤粮。
弋景辞带好口罩出门，最近华国不太平，不少地方出现了传染病，京都是国际化大都市，要说没有病例是不可能的，还是做好防护措施早去早回好。
走出巷子就跟来到另一个世界似的，熙熙攘攘的人群和僻静的巷子形成鲜明对比，弋景辞只觉得恍若隔世。
正直晚高峰，车开的比老太太遛狗都慢，喇叭声凑成了一曲合奏，弋景辞决定先买杯奶茶消消暑气。
现在正值奶茶店高忙时间段，店员们笑的脸都僵了，和气的给上帝们递上饮品，
店里放着令人心情舒缓的歌，但在外面焦急等待取号的人心情并不舒缓。
“您好，请问您需要点些什么？”女店员声音微微沙哑，良好的职业素养逼着她露出标准的八颗牙微笑。
“一杯珍珠奶茶，多加冰，大杯，全糖。”弋景辞扫码付钱，领了票在一旁默默等着。
五分钟后，弋景辞领到自己的奶茶，边喝边往超市逛去，隔着两米精准投进垃圾箱。
这时的超市人并不是很多，还没到大爷大妈们抢打折价的时间，弋景辞推了一个大购物车在超市里逛着，将自己需要的蔬菜肉类海鲜填满购物车，引得旁人纷纷侧目。
弋景辞完全不怯，推着购物车去结账。
“一共消费2028.20元，请问您有没有会员卡？”收银员看他的眼神就像看财神，“这边您用会员卡可以刷积分兑换，现在有活动，会员卡消费可以打九五折。”
弋景辞一听，马上放下手机去钱包里掏出会员卡。
“帮我安排送到这个地址。”弋景辞递出卡时顺便递出一张纸条，“配送费从会员卡里扣。”
“好的，您推着东西往这边走，”收银员将卡和盖了章的纸条还回来，往旁边一指，“那里，将纸条给他们就好，您跟他们讲明送货时间就行，欢迎下次光临。”
“不，我一会还回来，”弋景辞留下愣神的收银员，推着购物车走远。
他将购物车寄放在送货厅，知呼了声，又推着一个大购物车进去，买了一袋面一袋米两箱方便面，跑去二楼买零食。
等弋景辞拿起一包薯片，皱了皱眉。
我好像之前并不爱吃零食……
我…嘶，头好疼。
哦对，我是最近才爱吃零食的。
弋景辞眉头舒展，薯片饼干鸡爪自嗨锅等填满了购物车。
刚刚看到弋景辞横扫一楼买了一车子菜的人们：他是来进货的吗？
刚给弋景辞结完账的收银员：这个月的业绩我绝对是第一。
这次囤货花了弋景辞三千多，在加上配送费到了三千五。
弋景辞在步行街赚了一圈，买了烧烤和章鱼烧回去。
回到家时快八点了，巷子里隔一段距离才有灯，小孩在灯下面打闹，不过从远处看有些瘆人。
“景辞哥哥晚上好啊！”
“景辞哥哥，晚上好！”
“嗯，你们好，几天不见又长高了，来，哥哥请你们吃章鱼小丸子。”弋景辞弯腰摸摸两个小萝卜头，将手里的一份章鱼烧递过去。
“哎呦！景辞啊，这使不得使不得，你又花费钱！”穿着大裙子的老太太跑出来，手里还拿着蒲扇，将小孩手里的东西抢过来还给弋景辞，“别给这两小崽，拿走自己吃，这俩崽都是被你惯胖的。”
“大娘，我这出来的时间又不多，出来后给孩子们带点吃的也没什么，”弋景辞又把老太太还回来的章鱼烧放在孩子手里，“快进屋去，我拦着你们奶奶。”
“嘻嘻，谢谢景辞哥哥，我们进屋去啦！”两小孩跑进大门。
“害，这俩孩子！”老太太无奈地叹口气，感激地拍拍弋景辞的手，“你在这等着，我给你进去拿几个包子，猪肉大葱的。你等会啊！”
没几分钟老太太又回来了，手里提着一袋包子，表面看着就有六七个，弋景辞连忙推辞：“哎呦，大娘，您咋拿这么多呢？使不得使不得，快拿回去点，这些我哪吃的了啊。”
“吃不了留着下顿吃，再说了，一个一米八的大小伙子，你咋吃不了？看你瘦的，多补补啊。”
弋景辞只是走的清瘦挂，其实是有一层腹肌的。不过在老人眼里，这种高个子长得帅看起来特别乖还特别瘦的独居青年就像可怜的自家儿子，能多投喂就绝不少投。
“行，谢谢大娘。”弋景辞拿着刚要走，又突然转过身，笑道，“大娘，你说现在都这么黑了，怎么就一两家亮灯呢？我这走路都要打手电。”
“什么天黑啊，我这还是亮的早呐，现在才八点，这天还有些半亮堂，我怕一会黑了娃娃们看不到路，提前开的。”
嗯？
弋景辞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又上来了，他耳旁传来嗡鸣声。
大妈说的话听起来有些不真切，越来越远……
“你看看你，天天在屋子里点灯熬油，眼睛看不好了吧，硬是把白的说成黑的……”
她在说什么？
“现在的年轻人都不爱护身体，以后老了可咋整！你回家，拿眼药水滴滴……”
我听不太清。
“还有啊，少吃外卖买的，多不安全卫生啊……”
我的头好痛，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好好调整作息，你现在就是因为作息不规范出现的幻觉，都是假的……”
都是……假的？
对，都是假的！
“害！景辞！你有没有听我说话，我怎么感觉你在愣神？”老太太走上前挥了挥手。
“啊，听着呢听着呢，大娘教训的是，”弋景辞回过神，“可能是我出现幻觉了吧，我这就回家滴眼药。”
弋景辞敛下眼睫，遮住眼里的笑意。
他将手机的手电筒关了，摸着黑走进巷子里。
“这孩子今天咋这么怪呢？”老太太喃喃自语。
弋景辞回到家把晚餐放在小厅的茶几上，先把送来的食物切好洗净保存起来，再把米面放进厨房，零食放在零食柜上。
弋景辞想起来了，他并不爱吃零食，家里只会有茶饼茶点不会存在零食柜。
再观察四周，他发现处处存在违和感：茶几上没有摆着他惯用的茶具，展示台上是木质小玩具而不是茶饼，花瓶里摆放的是茉莉而不是山茶……
他装作无事发生，从冰箱里取出一瓶可乐，打开电视，就着热好的晚餐吃起来。
“现在插播一条紧急消息，最近，不少人民感染上传染病，此传染病被确诊为新型冠状肺炎，是一种在华国历史上从未见过的流感疾病，请大家出门带好口罩，做好防护措施，近期个别感染小区紧急封禁，请大家做好居家隔离，社区居委会会组织大家进行核酸检测，若有人出现发烧发热、腹泻呕吐等症状，请及时就医。请大家不要惊慌，我们要相信我们的祖国，这场疾病终将会被我们打败，这场战役必将取得成功。”
弋景辞万幸自己刚囤完货，至少未来的一个多月他不用出去。
他将垃圾丢进垃圾桶，回卧室准备洗漱睡觉。
但他没看到，展示台上那两个相拥在一起的人偶嘴角弯了下去，一副哭丧脸的模样。
处处透露着违和感，弋景辞甚至在自己的枕头底下找到一张写着“都是假的”的纸条，不过他将纸条随手一扔，整个人埋在被子里睡过去。
夜深。
原本紧闭的卧室门悄悄打开，外面两个小小的身影溜了进来。
蕾丝裙和西装裤顺着掉下的一角被子爬上去，和弋景辞脸贴脸。
“这都快到时间了，他怎么还没通关啊，难道我押宝押错了？”蕾丝裙捂住眼睛装作哭泣。
“要不我们把他杀了吧，反正还有几分钟了，在梦里死去真的太便宜他了。”西装裤拍拍蕾丝裙的肩。
“呜呜呜好吧，真是太可惜了……”蕾丝裙上一秒还在惋惜，下一秒就从袖口掏出一把雕刻刀，指向弋景辞的颈侧，十分兴奋地刺去，“我要划破他的大动脉！”
就在这时，弋景辞突然睁眼，本能的向后一仰，随即起身，将两个人偶一手一个抓在手里。
“挺不错啊，学会谋杀亲爹了？”弋景辞调侃道，借着小夜灯看见蕾丝裙手里的雕刻刀，“哎呦，还从我工作室里拿了把刀出来，你咋不去厨房拿菜刀刀我呢？”
“嗯…！你放开我！放开！坏爸爸！你不是我爸爸！”蕾丝裙吧嗒吧嗒掉着金豆豆，“呜呜呜，我要爸爸……”
“是，我是你爸爸，又不是你爸爸，”弋景辞耐心道，“也正是我是你爸爸，要不然你现在就缺胳膊断腿了！”
“让我猜猜看，我现在的身份是馆主，对吗？”
弋景辞被哭声吵醒，他从榻榻米上坐起来，想起了梦里的所有事，无奈扶额看着正在大哭的蕾丝裙：“不就是在梦里把你的胳膊腿卸了吗，梦都是假的，不哭了哇。”
不提还好，蕾丝裙哭的更大声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人偶公馆（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