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君萧云》予风情

14、魔尊

　　谢莫染放声大笑，道：“师兄，若不是为你，或许我也不至于此。”
　　她的声音在戒法大牢内回荡着。
　　辰灵看着她，眼中情感复杂，予君诺不知道她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辰灵仙剑出鞘，直直对着谢莫染，但他似乎并不想杀了她。
　　他的眼睛里藏了许多不该有的情感。
　　谢莫染并不怕他，她的手握住那把剑的剑身，鲜血涌出，可她似乎感觉不到疼痛，生生将那把剑离自己咽喉的距离拉近。
　　“来啊！杀了我啊？！”
　　血液“啪嗒啪嗒”的滴在地上。
　　辰灵皱眉。
　　他就这样僵持着，他内心也在滴血，他是心痛着的。
　　“放手！”
　　剑身上染了许多鲜血，谢莫染的手想必是很疼的。
　　她在忍，他也在忍。
　　辰灵终是收回了剑。
　　谢莫染的手垂下来，她瞳光一闪，想要了予君诺的命。
　　可辰灵不让。他对众人皆怜悯，为何对她，绝不会有一丝可怜。
　　谢莫染一掌拍在辰灵胸膛上，辰灵几乎是立马就吐了血。
　　“掌门大人！”
　　予君诺扶住辰灵。
　　她不清楚谢莫染到底来干嘛的，但是她知道。
　　此人跟掌门大人的关系绝对不简单。
　　予君诺召出寒月剑，素手执剑翩然而起，手中长剑宛若灵蝶，一股内力伴随剑气逐渐逼近谢莫染。
　　谢莫染眸中微沉，一条鞭子出现在她手中，伴随着紫光。
　　她挥鞭，挡下那剑气。
　　予君诺正欲割腕取血，身后人抓住她。
　　“让她走吧……”
　　予君诺怀疑他疯了，辰灵却神情坚定。
　　罢了，她还怕打不过谢莫染呢，毕竟连辰灵都被她一掌打趴下了。
　　谢莫染的身影消失了，仿若刚才一切都只是予君诺的幻觉。
　　辰灵闭了闭眼，有些疲累。
　　予君诺轻声：“谢莫染到底是何人？功力竟如此深厚。”
　　“魔尊。”
　　只二字，予君诺几乎人都要傻掉。
　　“掌门大人，您……”
　　算了，看他这样子是站不起来了。
　　“你且在这里等着，我这就去找长老们。”
　　辰灵不答，许是默认了。
　　少女提起裙边踏上寒月剑，匆匆前往重霄峰，她知道，现在去扶梦峰绝对不妥。
　　以徐青的性子，恐怕她还没说话徐青就把她一剑劈死了。
　　她踏进重霄殿，几乎是推开门就跪了下去。
　　“长老！掌门大人在戒法大牢内受了重伤，请长老快快前去替掌门疗伤！”
　　郑依澜转过身，道：“辰儿修为不浅，怎会被别人打成重伤？”
　　说起来，这届长老中郑依澜的年龄最大，她从上一届开始任命长老的职位，而这一届其他的长老皆是新上来的，而郑依澜没被换下去。
　　连辰灵则是继承他父亲的掌门之位，甚至他还比郑依澜小，而郑依澜曾是辰灵的师傅。
　　“这……弟子一时也说不清楚，长老先随我过去吧。”
　　郑依澜几乎是跑出殿门的，予君诺追都追不上。
　　二人一前一后来到戒法大牢，辰灵抬眸，看见郑依澜，自己的恩师来救他了。
　　“师傅。”
　　“何人把你伤成这样？你的修为不浅，这是怎么回事？”
　　郑依澜皱眉。
　　辰灵叹了口气：“谢莫染。”
　　辰灵终究不忍心杀她。
　　往事浮现在眼前。
　　那时还是沧凌派弟子时期的谢莫染一身白衣，跟在还是真传弟子时期的辰灵的身后，他是她的师兄。
　　辰灵天赋异禀，或许是继承他父母的良好基因，而谢莫染却资质平平。
　　辰灵会在谢莫染受欺负的时候保护她，师傅教不会她的剑法，他便耐心的为她示范，讲解，他能接纳她所有的缺点。
　　他温润如玉，聪慧过人。
　　生的也好看，是多少师妹的梦。
　　于谢莫染而言，那更是她触不可及的美好幻想。
　　多少人见着她与辰灵一起，便心生嫉妒，暗自给她使绊子，泼脏水，甚至是对她针锋相对。
　　小姑娘受了委屈也不敢跟师兄说，她不想麻烦他，更何况他不属于自己，他迟早会对她人倾心。
　　他太高贵了，掌门之子，真传弟子。
　　这成了她们之间的差距，无比之大。
　　看啊，那些师姐师妹又在那议论了。
　　“谢莫染不过是凡间一下人所生，怎么可能配得上大师兄。”
　　“就是啊，师兄聪慧过人，谢莫染修为一点进展都没有，身上一点特点都没有还纠缠大师兄。”
　　她们说这些的时候，谢莫染正好从她们身边经过，她们看到她了，却丝毫不惧，从不将她放在眼里。
　　小姑娘暗自落泪。
　　她讨厌这种议论声，甚至想离大师兄远一点，可她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喜欢上了大师兄。
　　谢莫染在卧房中，叹了声气：“明明我配不上他，我为何却还是动了这种心思……清醒一点，不会有结果的。”
　　眼角那滴泪终究落了下来。
　　她用手背抹了那滴泪，推开门走了出去，一盆冷水迎面泼来，她浑身湿透了。
　　“贱东西！每天缠着师兄不放手，就知道勾引别人。”
　　另一人也附和道：“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你浑身上下哪里配得上师兄，辰灵可是掌门之子，你算个什么东西？给他提鞋都不配！”
　　谢莫染衣裳单薄，此刻被冻的牙齿都在打颤，她颤着声道：“就算我不配，他也不会喜欢你们这种仗势欺人的恶毒的女人！配得上他的，只有这世间最好之人。”
　　那人冷哼一声，几个男弟子上前强制让谢莫染跪着，那女弟子挥挥鞭子便抽打到谢莫染身上，她白色的衣裳顿时染上血。
　　她好疼啊，没人来救她。
　　她的好师兄昨日才说好今日这个时候来找她一同去集市的。
　　可是他人呢。
　　小姑娘一声声哀嚎，多么希望她的师兄此刻出现在她面前。
　　而事实是，她被打的皮开肉绽，也没等来师兄救她。
　　打她的那位师姐解了气，扇了她一巴掌，带着人走了，她麻木的跪着地上，已经不知是心脏更疼还是被打的皮开肉绽的背更疼，又或是脸。
　　后来天空电闪雷鸣，暴雨降下，她依旧在那跪着，嘴角鲜血流下，她晕倒在暴雨之中。
　　后来辰灵来了，姗姗来迟。
　　他将她抱回来卧房，替她上药，伤口很可怖，连辰灵都为之一惊。
　　“对不起，师妹……”
　　后来谢莫染醒了，辰灵问她恨不恨，她说。
　　“恨啊，我恨死你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他送她的小玩意她视若珍宝，每一个都好好收藏着，而她曾送过他一个长命锁，那是她唯一珍贵的东西，是她的母亲给她的。
　　而送给他之后，却再没有看见过，后来她在他卧房外的土地上找到了长命锁，那一刻她几乎是快要哭出来。
　　不想要可以直说，为什么接受了又如此不爱惜。
　　后来她选择原谅他，因为他救了自己一命。
　　每次在她准备放弃他时，他却又重新给她一丝希望。
　　于是她越陷越深，直至现在这个局面。
　　被迫下跪，辱她尊严，鞭子抽打，扇耳光。
　　她因为他受了太多伤害了，过往经受种种谩骂欺辱，都是她痛苦的回忆。
　　所以她说她恨他。
　　恨他什么？恨他出生便是尊贵之身，还是恨他姗姗来迟让自己受了那么多伤害，又或是，恨他那么优秀，喜欢他的人竟将所有嫉妒、恨意化为暴力。
　　一句句闲言碎语扎的她浑身是伤，那些人迟早会活生生折磨死她，碾碎她浑身骨头，折断她的翅膀。
　　辰灵深呼吸，哽咽道：“对不起……是我错了……”
　　谢莫染许久未再开口，她阖目。
　　“你走吧。”
　　“师妹……”辰灵知道他没资格让她原谅自己，担他还是想试试。
　　谢莫染终是忍不住，泪珠大颗大颗掉下来。
　　几乎是嘶吼着说的：“走！我不想看见你！”
　　辰灵也未再开口，一声不响的离开了。
　　谢莫染自嘲道：“最后，竟没有一句话是关于爱的，剩的只是一声师妹……我真是，可笑至极。”
　　后来谢莫染许久都闭门不出，辰灵的心却乱了。
　　他也明白，自己对谢莫染的情感已经不仅仅是把她当做师妹了，可是有什么办法。
　　她不会原谅自己了。
　　若是当时去的快些，是否就不会有如今局面？
　　他扪心自问，也不会有人回答他，他知道的。
　　她受过的痛苦，终究将她逼成了一个刺猬，不想任何人靠近。